9、第 9 章【童年】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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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眠沉默了，在心中认真思索起来，要说不帅吧，可她又觉得，江枫比班上许多同学长得顺眼许多，尤其是当他的脸上不再贴满乱七八糟的创可贴以后；要说帅吧，何声必然会胡搅蛮缠的说她喜欢他，最糟糕的情况是全班都跟着起哄......
于是她拍拍脑袋，说：“我不知道。”
何声一脸难以置信：“怎么会不知道？”
孟眠机智的笑了，“我刚才想了一下，我不明白长得什么样才算帅。”
“1班的班长认识吧？他就是帅的标准，听说1班的女生有不少喜欢他。虽说江枫长的还可以，但比起他来还差个十万八千里。”何声笑得很灿烂。
“我不知道，下次你指给我看吧。”孟眠笑得很有韵味，再次机智的转移话题：“班长，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哎呀，没有！你别乱说。”何声笑着要拍她。
“你害羞了，脸红彤彤的。”孟眠一转身，躲开了，也灿烂地笑起来。
小学二三年级时玩的捉人游戏，对五年级的学生而言，已经算幼稚了，可她们却常玩，并且随时随刻的玩。
她们跑过学校，跑过街边的小摊贩，穿过爬满青苔的小巷，然后到家门口，再挥手道别，说的不是“拜拜”也不是“再见”，而是“明天见”。
当她多年后再回忆起这段时光，只感到可惜，因为像这样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实在是太短暂了。
孟眠从小就经历过许多离别，直到长大时，才蓦然发现，他们不是一直都有明天。
期中考完试后，天气渐渐凉起来，不知不觉就到了该穿外套的季节，那时候，里面短袖校服，外面再套一件长袖校服外套，已经成了标配。
上午上完第一节语文课，孟眠呆呆的看着白老师收拾书本离开，忽然想起自己的周记本还没有交，于是捧着本子一路跟了过去。
下了楼，又小跑到办公室，只见办公室的门窗都敞开着，灌入些干燥的秋风，以及梧桐落木。
天气很凉。
白老师声音从里面传来，语气里隐隐约约带着一星半点的恼怒。
“......一大早就给我来电话，说江枫把他家小孩给揍了一通......我想不明白了，凭什么说江枫一个人打了两个初中生，而不是那两个初中生联合欺负他，难不成两个牛高马大的初中学生还打不过一个小学生不成？更可气的是，他们家长非嚷嚷着要见江枫的家长，说要讨一个说法......”
孟眠本想敲门，手一顿，不由得在心中忖度，该不会是江枫开学前在小巷里打架的事被发现了吧？
“没准还真是被江枫揍了，那小子打架闹事是真厉害。”这是曹老师的声音。
“不，老曹。我不相信他和他们打架的事情。”白老师语气坚定，“我刚接手3班的时候，陈老师就告诉我，要我特别关注江枫这个学生，她说他是“疯小子”，是刺猬，谁要是敢招惹他，他便会竖起浑身的刺来......可我一直相信，没有天生的坏学生，只有带着偏见的老师。和江枫接触的越多，我越坚定我的想法，因为我在他身上发现了很多很好的特质，甚至是之前我带过的许多好学生身上都没有的。”
孟眠心一颤，后退一步，包着本子靠在瓷砖上。
刚巧，她余光瞥见江枫急匆匆步来的身影，而他恰好也看见了孟眠，无精打采的说：“孟眠，怎么你也在这儿？”
“交作业。”孟眠低头看一眼周记本。
“我也是。”
江枫挥挥手中的本子，抬脚就要往办公室里闯，却忽地被孟眠拽了回去。
“等等、等等，你先别进去。”
趁他一愣神，孟眠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回走，到了楼梯间，在确认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以后，她方才犹犹豫豫的开口说：“你......可能有麻烦了。”
“什么麻烦？”
“我刚才不小心听见白老师说，有学生的家长给她打了电话，说你打了他儿子，准备见你家长呢......”孟眠看着他的脸，斟酌词句问：“这是真的吗？”
江枫垂下眼睑，头也低低的，“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我之前说过不打架的，我失信了......”
这算是认错态度良好？
孟眠撇撇嘴，“道歉的话还是留给白老师吧。”紧接着把手里的作业本一股脑儿塞给到江枫怀里，把他往办公室的方向推，“你进去吧，顺便帮我把作业交了。”
“好......”
回班的路上，孟眠与在走道上疯跑的男生撞了个满怀，对方挠挠后颈，道了声“抱歉”，然后与同伴嬉笑着抛开了。
孟眠盯着他们的背影出神，心中想也许江枫要遭殃了，她再市里上学时，曾见过某些让老师头疼的家长无理取闹，他们总认为自家孩子做的事都是有道理的......她忽然拍拍脑袋，差点把这些事儿都混为一谈，江枫打架本就不对。
再说了，他的事儿关她什么事呢？
孟眠回到班里坐下，余光所及之处，身旁的位置上随意的摆着几本书，人却被耽搁在办公室了。
才不过一会儿，座位的主人冷着脸步入后门，眉峰微蹙着。他不说话也不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感觉。
他回来的还挺快。
江枫刚坐定，就转过头问：“孟眠，你......相信我吗？”
孟眠歪歪头，很疑惑。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把我当朋友的话......”说到这儿，江枫蓦地没了底气，头和眼睑都低低垂着，“孟眠，下午放学后，在学校旁的小巷子里等我，那时候我把一切都告诉你，关于我为什么会打架，好吗？”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真挚的看着孟眠。
城南小学旁的黑巷子，那时孟眠最初遇见江枫的地方。
开学至今，孟眠依旧能清晰地忆起那天下午小巷里的情景，两个高个的男生倒在地上，抱头蜷缩着，另一个男孩居高临下的站立在一旁，冷眼瞧着他们，一言未发，后者正是江枫，他的眼神，冷酷的、无情的，甚至带着深深的憎恶，她永远忘不了。
然而，他的神情，却与当下的截然不同。
孟眠几乎愣住了。
钟表正不停的——
嘀嗒、嘀嗒......
江枫耐心的等待她的回复，每一秒钟都显得漫长。
嘀嗒、嘀嗒、嘀嗒......
终于，他等到近乎崩溃，失落的说：“好，我明白了。”
然而，就在这一刻，孟眠郑重的点了头：“我相信你。”
江枫忽然振作起来，“那太好了。”
紧接着，伴随着“呲——啦——”的尖锐声响，他推开椅子，一把抓起抽屉里的书包，“我还有点事情要做，非常重要的事。”
孟眠眼皮不安的跳了两下，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立马收拾书包走人？不对，待会儿还得上课呢......
来不及多想一秒，她立即起身，赶在江枫跑远时叫住他，“可是，你现在走的话，白老师那边，怎么交代呢？”
白老师是这么关爱他、信任他，如果被她知道了，该多伤心啊。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转告她一声——”江枫又折回来，手扶着门框，眼神温柔的说：“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谢谢你，还有，请别担心。”
秋天的风穿过教学楼，将他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的蓝白色校服外套吹出波皱，两边袖子还挽起一截，左手臂上的淤痕明显。
孟眠眸光微动，蓦地对他有些同情，然而她来不及多想，“叮铃铃铃——”的铃声已经在耳畔炸开，似在催命。
江枫很快离开了，她也往反方向跑去，一路上，匆匆避开几个捧着作业本赶往教室的同学，带起的风却掀翻了放在最上面的本子，其中一个同学还冲她皱眉嚷嚷说：“不看路啊？老子的作业本都快被你掀掉了。”然而孟眠一心想去找白老师，竟连道歉都顾不上。
跑着跑着，目光瞥见校园西南角的小竹林，一堵红墙上嗖的闪过她熟悉的身影。
是江枫！
孟眠低头苦笑，他怎么能打架旷课还翻墙呢？
跑到楼梯口的拐角处，她忽地与迎面而来的某个人转了个满怀，紧接着“啪嗒”一声，老师怀里的课本及参考书全都散落一地。
她扶正眼镜，眉头微蹙。
是白老师！
孟眠急忙蹲下帮她捡书。
白老师也蹲下，脸上却丝毫没有责备的神情，反倒笑问：“孟眠，人家听见上课铃了，都往课室里跑，你怎么反倒往楼梯间跑呢？还跑的这么着急？”
说她急，孟眠就表现出十万火急，只不过功夫都用在了眼神上，“白老师，我正好要去找你呢。”
白老师诧异的推了推眼镜：“什么事呢？”
“嗯......”孟眠在大脑里飞速组织语言，“关于江枫的事情......他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现在已经离开学校了。不过他绝对不是去干坏事，请您相信他。江枫怕您找不到他担心，所以让我告诉您一声......”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要开假条的话，等他回来再补上。”
白老师推推眼镜，平日里保持的风度让她还不至于把眼镜跌下来。
“对了，他还让我替他说一声，谢谢您。”孟眠望着白老师，眼神真挚。
“嗯，知道了。”白老师拍拍她的肩，笑的很无奈，“你也回去上课吧。”
孟眠如释重负的笑了，转身跑回班级，这关虽过了，可她又不禁轻拧眉头，总觉得，自己一脚踏进江枫的坑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童年】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