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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总有刁民想害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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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世界线信息已传输完毕!】
唐晏知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陌生的黑暗,有个语调诡异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监测到宿主当前位于xxx,您的身份是xxx代掌门江氏之子的xxxx…】
唐晏知只觉头脑一片昏沉,想要挪动手脚却丝毫动弹不得。脑海中那个莫名其妙的声音断断续续:
【沙沙…请您您您您想办法在,在青晏三年一月前毒杀盛景宗——唐晏知】
盛景宗?
唐晏知听到这三个字有些发懵,一阵寒意缓缓攀上后背…
这是…后人给他取好的庙号吗?
*
【滴!请宿主前往城西曲江亭会见光禄寺少卿崔淼,共同讨论半月后毒杀皇帝唐晏知的详细事宜。任务奖励:心计+20】
御书房内,唐晏知脑中陡然响起系统提示音,他拿着汤匙的手猝然一顿。
“陛下?”
坐在一旁的翰林侍读水南悠捧着羹汤,他手上伤处仍缠着纱布,侧头细细打量唐晏知的神情。
水南悠正疑心对方是否已发现自己在汤里做了手脚,就见少年天子脸上忽的揉开一个笑:“无事。爱卿先吃,朕有事要出去一趟。”
唐晏知搁下玉匙,刚要起身离席就被水南悠给拉住了。
“陛下,您还没用午膳呢。”水南悠微蹙着眉,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语气里却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横劲儿。他强调道,“太傅大人说了,要我好好照顾您的身子。”
原主唐晏知名为天子,实为傀儡。
他在皇子中排行第九,母妃又是个不受宠的小嫔,照说景朝的皇位就算喂狗也轮不着他。
但巧就巧在他那太子大哥是个生性多疑的主。太子兢兢业业谋划多年,明争暗害了唐晏知前头的六个兄弟,却在一年前被早有专权之心的太傅水安毒上了西天。
太子聪明又心狠,一看就不会乖乖听水安的话。他一走,先帝也跟着去了,皇宫里一时就剩原主和大他两岁的八皇子。
水安最终选择扶唐晏知上位原因无他——原主又乖又怂年龄又小,简直是傀儡的不二人选。
而自从坐上帝位,唐晏知就和水南悠彻底绑定了。
水南悠是水安膝下最小的儿子,和他父亲差了整整四十岁。在太傅水安的授意下,唐晏知每日天不亮就被水南悠拉起来读书,美其名曰“帝王勤学”。
二人膳食一起用、奏章一起看、大臣一起接见,连睡觉都挤在寝宫两隔壁的屋中…唐晏知就差没把龙椅也分一半给水南悠坐了——不过他要是真这么干了,估计太傅水安就该“大义灭亲”送水南悠上路了。
但原主唐晏知愿意忍气吞声是他的事,和这具身体目前的主人唐珏没有半毛钱关系。
是的,唐珏并不属于这个时代。他只是在现代睡了一觉,一睁眼便来到了这里,并且继承了原主的全部回忆。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要来这个时代做什么。
唐珏,也就是如今的唐晏知,并没有像众多穿越者一样得到系统的绑定与指导,却意外发现自己能听到另一个人的系统提示音…
而那个人居然是个意图从他手里偷江山的反贼——
【滴!请宿主尽快接取任务,前往城西曲江亭与光禄寺少卿崔淼密谋毒杀皇帝唐晏知的具体事宜。】
唐晏知一想到自己能提前洞悉反贼的动向就有种大权在握的爽感,这不比他自己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要有趣?
“陛下?”水南悠见唐晏知迟迟没反应,反而对着空气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下生疑。
他放下汤羹,抬手要去探唐晏知的额头:“陛下今日怎么魂不守舍的?可是身体抱恙?要不要通传太傅大人找御医来看看?”
“不必。”唐晏知强压下嘴角做深沉状。他回忆着曲江亭在京城中的位置,在脑中数了数日子,信口胡邹道,“后天就是大哥的忌日了,朕想去城西看看他。”
从原主的回忆来看,唐晏知和那位太子大哥半点不熟,夺位之争中兄弟阋墙更是“天经地义”。唐晏知这么说只是想找个由头出宫而已。
太子当年是先被水安抓住了谋逆的证据,下了大狱后才被毒死的。那些证据是真是假原主并不清楚,但太子顶了这么个罪名必然入不了皇陵,只草草葬在了城西的一个乱葬岗上。
谁知水南悠一听这话,顿时垮了脸。
他抬头定定看着唐晏知,把后者的龙袍攥得更紧了,阴阳道:“陛下这是要去祭拜那位罪太子了?他被我父亲查出谋逆后朋党尽散,连皇陵都不得入,陛下倒是对他情深义重…”
水南悠越说越恼,“啪”的一下也搁了筷子:“臣可从没听说过,这天下有天子为罪臣扫墓的道理。”
“爱卿何必如此着急。”唐晏知抬指去拨水南悠的手,却被后者连手带袖子一起攥住了。
小皇帝看着水南悠执拗的样子,屈指在他掌心挠了挠,弯起眉眼笑道:“朕不过是去给皇兄扫个墓,爱卿连死人的醋也吃?”
没错,唐珏第一次发现水南悠对原主别有所图时也颇为惊讶。
就在一周前,唐晏知半梦半醒间一睁眼就见水南悠立在他床侧,还以为这鳖孙要刺杀他。
当时唐晏知眼睛本就只睁开了一条缝,忙翻身作没睡醒的迷糊状。他掩在被子里的手偷偷攥紧了藏在袖中的金钗,打算等水南悠靠近就给他个痛快。
谁知水南悠就这么立在床头看了他许久,最后居然只帮他拉了拉被角。唐晏知摸不准他到底要干嘛,全程缩在被子里一动没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可就在他以为水南悠终于要走了时,攥着钗子的手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
“你…”唐晏知骇得一抖,金钗直刺入那人掌心。
水南悠含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根传来:“陛下,簪子太尖锐了,恐会伤了您的手,还是让臣替您保管吧。”
唐晏知感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大力强行掰开,挺身就是一腿扫到水南悠腰上:“放肆!”
他一掀被子坐了起来,右手拿钗子和水南悠较着劲,左手刚要一巴掌扇去那人脸上就被水南悠用另一只手制住了。
唐晏知这具身体被养得实在有些弱,竟叫水南悠一介文官轻易欺了去。气得唐珏袜子都没穿,抬脚就往他脸上踹:“来人!给朕拿下这个逆贼!”
殿外侍立的宫女当然听到了这般动静,但全都见怪不怪地一动不动。
翰林侍读天天跟个鬼似的立在皇帝榻前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没见他真把皇帝怎么样。
再说了,如今太傅水安独掌大权,那些宫女太监吃错了药跟水南悠对着干。
唐晏知嚷嚷半天没人应,水南悠夺走那钗子后看着手上被刺出的血洞倏忽扯出一个笑,话里带冰:“臣竟不知陛下已有了意中人,这钗子玲珑精巧,不知是哪位姑娘的贴身物啊?”
“太傅日日叮嘱臣,要看紧陛下,莫让不三不四的人靠近。如今看来,倒是臣失职了。”他用力掐着那沾满血的钗身,语气中的妒意几乎要溢出来,“臣竟不知陛下藏着这等贴身物,这钗子的主人怕是比臣要更叫陛下上心吧。”
唐晏知再迟钝,看水南悠的神情也该觉出点不对来。
这好像和想象中的刺杀有点不一样?
*
“朕知水卿心意。”唐晏知回忆着那夜水南悠攥着钗子拂袖离去的样子,十拿九稳地笑道,“朕尚未行冠礼,既无妻室,亦无心上人。至于那钗子…”
唐晏知说到这里顿了顿,吊足了水南悠的胃口才接道:“那钗子乃是朕母亲的遗物,不算什么稀罕物什却是纯银打的。娘让朕留着,说既能防身又能试毒。”
银钗能试的毒其实只有砒霜,也就是现代说的□□,还得是没提纯干净的才行。
古代因为技术限制,提炼出的砒霜里常含有硫化物杂质,这些东西会和银生成黑色的硫化银。如果将毒药换成植物毒素或者提的特别纯的砒霜,“银饰试毒”这一招便不管用了。
但水南悠一介文臣显然不会纠结这个点,他看着唐晏知装出来的悲戚表情,一时竟忘了唐晏知攥着钗子原是想杀他来着,心中无端升起些愧疚。
唐晏知观水南悠神情有变,便知这个惨已卖到位了。他用指尖摩挲着水南悠被包扎过的掌心,不疾不徐地接着道:“那夜朕用钗子伤了你是朕之过,然你无故深夜立于朕的寝榻之侧,任谁都会心生戒备。”
“可水卿,今日你这般拦着朕,究竟是奉了太傅的旨意,还是…”唐晏知反托起他的手,惹得水南悠浑身一僵,只听小皇帝坏笑道,“还是因为水卿舍不得朕,怕朕离了你身边半步?”
水南悠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被唐晏知逗得心也跟着一同痒了起来。
“陛下可别拿臣找乐子了。”水南悠垂下眸,勾住小皇帝的手指不放,无奈妥协道,“陛下不想喝这羹汤便罢了,臣遣御膳房给陛下做新的。”
他挥手招呼侍女把下了药的汤羹撤掉,捧着唐晏知的手认真道:“城西路偏,陛下身子弱,等用过午膳后臣陪您同去。”
等用过午膳再去?
那黄花菜都凉了!
唐晏知可是要去截胡那个江氏反贼策反其他朝臣的,他哪里等得御膳房再重做一遍午膳?
“爱卿有心了。”唐晏知用力把手从水南悠掌中抽出,笑容无懈可击,“但朕今日更想尝尝京城里的小食。卿若要与朕同去便即刻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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