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夏日》吉月朔日

18、第18章

　　龙歆漾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感谢陆煜朗从请喝奶茶到帮忙打扫，都被陆煜朗面无表情地否决。用钱贿赂？更被他一个眼神鄙视回去，而且她那点零花钱估计他根本看不上。
　　这可愁坏了龙歆漾。
　　但为了人身安全，她一咬牙豁出去了：“那你说吧，要怎么样你才满意？”
　　“以后都听我的。”陆煜朗言简意赅。
　　龙歆漾当场石化，内心哀嚎：这简直是农奴翻身做主人的节奏啊。
　　她立刻开始疯狂回忆，自己以前有没有压榨过这位新主人，不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两人各怀心事地上了楼。
　　与此同时，陆煜朗在附中的人气持续飙升。情书如雪花般塞进他的课桌抽屉，各种小礼物也源源不断。
　　但他一概不收。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反而激起了更多追求者的兴趣和征服欲，甚至有人私下打赌，看谁能第一个博得这位冰山学弟的好感。
　　这天中午，陆煜朗刚走出食堂，就被高一年级的级花拦住了去路。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那可是公认的女神级人物。
　　人群里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奋。
　　有几个女生脸上更是露出明显的不屑，低声嗤笑：“不自量力。”
　　只见级花落落大方地将一封粉色信封和一个精致的礼物盒递过去，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而陆煜朗陆煜朗脚步未停，连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漠然绕开。
　　级花当众被拒，面子挂不住，把礼物往旁边小姐妹怀里一塞，气呼呼地快步离开。
　　那几个不屑的女生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这尴尬的一幕，恰好被从小卖部出来的龙歆漾和任合美撞见。
　　龙歆漾手里还举着两支冰淇淋，吃得正欢。
　　一见到陆煜朗，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虚地想藏，随即又赶紧把牛奶味的冰淇淋递过去，眨巴着眼睛，一脸讨好：“请你吃。”
　　潜台词：帮我保密，千万别告诉李阿姨我又偷吃冰淇淋。
　　陆煜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勾起唇角，意外地接过她手里的冰淇淋，咬了一口。
　　不远处偷偷尾随的几个女生看到这一幕，简直惊掉了下巴，赶紧掏出手机“咔咔”一顿猛拍，迅速发到小姐妹群里：【惊天大瓜！陆煜朗居然会笑？还对龙学姐这么温柔？】
　　龙歆漾一边舔着冰淇淋，一边边好心劝道：“我看刚才那个女生挺好的呀，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凶？一点也不可爱。”
　　可爱？陆煜朗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怎么会有人用可爱形容他？这词跟他有什么关系。
　　龙歆漾又舔了口冰淇淋，补了一刀：“你这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陆煜朗刚想反驳，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
　　“没关系，”任合美灵活地绕到陆煜朗这边，笑容灿烂，“弟弟，别听她的，姐姐我就喜欢这样的，你觉得我怎么样？”
　　陆煜朗下意识看向龙歆漾，指望她解围。
　　谁知龙歆漾居然装作没看见，假装抬头研究天上的云朵。
　　陆煜朗只好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心里默默给龙歆漾记上一笔，晚上回去再算账。
　　任合美在一旁乐不可支，她就喜欢逗陆煜朗，看他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特别有趣。
　　她突然灵光一闪，旧事重提：“弟弟，加入我们戏剧社吧，你长这么帅，一看就很有表演天赋，你要是来了，我们社绝对能一飞冲天。”
　　又来了，第一次见面就想拉他入伙，这锲而不舍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动。
　　“没兴趣。”陆煜朗拒绝得干脆利落。
　　任合美早有准备，祭出杀手锏：“你不想知道我们戏剧社上一届最优秀的社员是谁吗？他们可是被评为校园最佳荧幕情侣哦。”
　　陆煜朗毫无兴趣：“不想。”
　　任合美不放弃，又绕回龙歆漾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意味深长地看着陆煜朗卖关子：“你肯定会想知道的。”
　　同时用力捏了捏龙歆漾的手臂。
　　龙歆漾听到这里，突然有些不自在，一把将剩下的冰淇淋塞进任合美嘴里：“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龙歆漾这明显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反应，成功吊起了陆煜朗的好奇心。
　　恼羞成怒？跟她有关？
　　目的达到，任合美立刻绘声绘色地描绘起来：“想当年，戏剧社那场年度大戏，可是轰动全校，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赚足了大家的眼泪。现在都还有好多人走不出剧情，磕那对主演的CP磕得死去活来呢。”
　　龙歆漾简直想原地消失，任合美吹得也太离谱了。
　　明明就是个艺术节的普通节目，哪有她说得那么神？
　　她赶紧扯任合美的袖子：“别说了，丢死人了。”
　　“所以，”一直沉默听着的陆煜朗，目光转向龙歆漾，带着一丝探究，“女主角是你？”
　　龙歆漾完全僵住。
　　这简直是她的黑历史顶峰。
　　她打死也不想承认，太羞耻了。
　　她强装镇定，面不改色：“不是。”
　　“就是啊，你不是和姜小宝演情侣吗？你不记得了？”任合美一脸不解地拆台，“我辛辛苦苦写的剧本哎。”
　　龙歆漾直接送了她一个大白眼。
　　现在回想那剧情，简直尬得人脚趾抠地。
　　当时肯定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被任合美忽悠去演那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戏。
　　陆煜朗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她窒息，他饶有兴致地问：“有视频么？”
　　“没有！”龙歆漾斩钉截铁。
　　“有！”任合美立刻接话。
　　龙歆漾：“……”
　　她觉得是时候跟任合美绝交了，必须绝交。
　　晚饭时分，任合美拉着龙歆漾就往食堂冲。
　　平常她总嫌弃食堂饭菜，今天却异常积极。
　　“你慢点。饭又不会长腿跑了。”
　　“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龙歆漾莫名其妙地被任合美拽到食堂。
　　只见一大群人围着某个方向，任合美拉着她就往人堆里挤。
　　挤进去一看，居然是陆煜朗和姜小宝，两人正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周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龙歆漾以为俩人又要动手，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两人后脑勺一人拍了一巴掌：“干嘛呢？”
　　神奇的是，两人见到她，瞬间收敛了戾气，变得异常听话。
　　围观群众都惊呆了，原来龙学姐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这是食堂，”龙歆漾毫不客气地指挥，“现在，去给我和美美打饭，快点。”
　　她顺便挥手驱散围观人群：“都散了散了，等着教务主任来抓典型吗？”
　　在龙歆漾的指挥下，一场冲突化为打饭任务。
　　四人在一张桌子坐下后，周围依然充斥着各种偷拍和窃窃私语。
　　任合美心里七上八下，不会是因为下午那个视频惹得祸吧？要真是这样，她岂不是成了挑拨离间的千古罪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要崩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人的脸色，大气不敢出。
　　龙歆漾盯着他俩看了一会儿：“又打架？”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倒是挺默契。
　　龙歆漾没再多问，旁边太多人围观，她也觉得不自在。
　　姜小宝像是故意挑衅，开始殷勤地给龙歆漾夹菜，堆了满满一碗她不太爱吃的胡萝卜。
　　龙歆漾还没来得及说话，陆煜朗居然拿起筷子，直接把姜小宝夹的那些菜全挑到了自己碗里，语气平淡：“她不吃这些。”
　　随后，把自己碗里那只最大的鸡腿夹给了龙歆漾。
　　龙歆漾确实很挑食，很多菜不吃。
　　但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被眼前这顿操作搞得更加莫名其妙。
　　姜小宝和陆煜朗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任合美见状赶紧跳出来，夸张地抱怨：“哎，我也想有人给我夹菜。”
　　同时拼命给龙歆漾使眼色。
　　龙歆漾接收到信号，回过神，二话不说把自己碗里一块糖醋排骨夹给任合美，然后又给陆煜朗和姜小宝一人夹了一块：“这个排骨挺好吃的，平时来晚了都抢不到，快吃吧。”
　　说完就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扒着碗里的饭，心里嘀咕：今天这气氛怎么这么诡异？
　　吃到一半，姜小宝啪地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拍，抬头盯着陆煜朗：“晚自习操场见。”
　　说完，气冲冲地起身走了。
　　龙歆漾还没来得及问，只见陆煜朗也端着几乎没动的餐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要约架的节奏？
　　龙歆漾和任合美对视一眼，立刻追去操场。
　　结果两人气喘吁吁赶到操场时，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斗殴场面。
　　只见篮球场被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还有源源不断的女生尖叫着朝这边涌来。
　　任合美拉着龙歆漾奋力挤进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
　　只见姜小宝一手抱着篮球，和陆煜朗面对面站在球场中央，两人眼神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碰撞。
　　学校两大顶级帅哥篮球对决。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引爆全校。
　　女生们疯狂拍照、尖叫，场面堪比明星演唱会，甚至有人自发组起了啦啦队。
　　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胜负：
　　“我押宝哥。校队主力不是盖的。”
　　“那可不一定。陆煜朗那身高那体魄，一看就是练家子。我押他。”
　　“我也押陆煜朗。长得帅脑子好，打球肯定也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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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更多人好奇的是：他们俩为什么突然单挑？
　　“听说他俩一直不对付，私下打过好几次了。”
　　“我知道我知道，好像是因为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上次还有人看见他们在校外约架呢。”
　　“谁啊？哪个女生这么大魅力？”
　　“瞎说吧？陆煜朗眼光那么高，能看上谁？”
　　“就是就是……”
　　……
　　任合美在旁边听得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加入八卦群聊，却被龙歆漾死死拉住。
　　龙歆漾看着场上的两人，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还好不是打架。
　　她刚松了口气，却见陆煜朗迈开长腿，径直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微风吹拂着他额前细碎的头发，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显得格外耀眼，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龙歆漾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尖叫声瞬间拔高，几乎要刺破耳膜。
　　陆煜朗最终在龙歆漾面前停下，目光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微微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替我加油。”
　　说完，在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朝她扬起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转身跑回球场，动作干净利落。
　　“啊—！”
　　尖叫声和欢呼声瞬间达到顶峰，几乎掀翻操场。
　　而姜小宝的脸，则肉眼可见地又黑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