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栖南枝》昨夜未至

5、故交 告别是一件

　　“天哪……你活了这么久啊。”许南枝也是真如楚灵南所想，惊讶得不得了。许南枝年纪不大，这七八年的人生里只是远远的见过几个修道者，更不要提同妖攀谈了，眼皮子浅的像是个小水洼。不过这倒是极大地满足了楚灵南的虚荣心，他得意地哼了一声，心情一好，连药铺里的雄黄闻着都没那么恶心了。
　　鹤临没跟他们打岔，一样一样的将药从筐里摆到桌面上。都是识货的主，鹤临也不打算多费口舌，老头也跟他打交道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清楚他的脾气，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简单跟鹤临讲了讲，某几样涨价多的和降价多的药材。
　　鹤临从旁看着，药铺老板一样样地清点带来的药材种类，重量。老板拿着个小黄铜紫檀木秤，慢悠悠地一样一样的称重。老头一边拨算盘，一边感叹：“三两的百年老参，也就只有鹤兄能一口气拿出十几株了”，可能是老人的通病吧，聊着聊着就开始回忆往昔了，“当年我第一次见鹤兄，也就跟这个小姑娘差不多年纪吧。”人老珠黄是个很贴切的形容词，老人的眼睛保养得再好，也不复年少时的清亮了。浑浊的目光落到了许南枝身上，带着一丝怀念，和一丝许南枝这个年纪看不懂的释然。
　　“比她大概是大一些，那时你应该十多岁了”，鹤临思索了一下，活了几百年的记忆当然没有那么清晰，但依旧能有个大致的印象，“那时和我做生意的，还是你的父亲。”
　　老人点了点头，赞同道：“是啊，那时我父亲还活着。”话毕，轻轻地叹了口悠长的气，摸了摸胡子，沉默不语地打算盘。
　　“三百七十八两银子，鹤兄，要银子还是灵石。”
　　“灵石吧，好拿一点。”
　　老头点点头，颤颤巍巍地去取了三块灵石来，并一托盘银子，自己已经是端不动了，让伙计帮忙，才算是拿了过来。
　　“都在这里了”，老头让伙计端给了鹤临。
　　鹤临也算是心大又不客气的，直接往自己的储物戒里倒，既不清点，也不客气一下道谢。
　　老头跟鹤临打交道了不止一回，对他的脾气秉性多少有些了解，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送他们出门：“鹤兄下次再来，应该就能见到我的孙子孙女了，只是可惜他们二人具是闲不住的，眼下出门看诊了。”
　　鹤临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问：“不该是你儿子吗？”
　　“虎子死啦，六年前采药的时候，摔死了。”老头低头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痛苦被漫长的岁月抹平，只剩一种令人绝望的麻木，“我大概也快去找他了，今日一见，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对于寿命漫长的妖而言，几十年只能算是生命中的一小段时间，随随便便就消磨过去了。但对于人类而言，这就是漫长的一生，生老病死爱别离求不得，都浓缩在这短短的几十年里了。
　　面对别离是一件难事，对鹤临而言也是这样，但他思索了半天，到底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雨桥，你多保重。”
　　老者笑着点头，一时间再无话讲，只是固执地把他们送到药铺门口。
　　街上来来往往的凡人数不胜数，嘈杂的声音，杂乱无章的气味，鹤临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但还是决定先去吃点东西，这也算是妖的一种习惯了，受伤了就先去找些东西来吃。有东西吃就能活下去，从他们还很幼小，需要进食才能活下去时就刻进骨子里了，直至养成一种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法。
　　鹤临抿了抿唇，轻声说：“去吃饭吧。”
　　“还吃烤鸡吗？”楚灵南对吃饭这件事倒是激情澎湃，性质一点没消减，立马跟上。
　　同为人类，面对生离死别很难无动于衷，许南枝其实有些感伤，只是有些浅薄，毕竟她的阅历摆在这里。实在是没有多少人生经历，对于很多事情的感受到底隔着一层，加之美食对个孩子而言实在是太有诱惑了，许南枝还是有点期待了。
　　论厨艺，鹤临的手艺并不差，只是许南枝恰好是个长身体的时候，俗话说的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虽然鹤临暂时没有要被许南枝吃穷的迹象，但小孩饿的快实在是真的。一听要去吃饭，许南枝不可能不高兴的，被喜悦的情绪一冲，慢慢也就就把那个药铺老板的话忘了，乐颠颠的跟着鹤临去下馆子了。毕竟只是一个有一面之缘的老头而已，实在谈不上有多少交情，虽说有些凉薄，但也实在是人之常情。
　　许南枝脚步轻快，跟上了他们，衰老与别离尚在暗处窥伺，此刻还追不上她。

作者有话说

过年没有存稿就没有更新(╥﹏╥)，大家新年快乐呀
可能文学真的来源于痛苦吧，虽然我写的也不算什么文学hh。在学校里忙忙碌碌，痛苦的不得了，每天还能写个一两千字，回到家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反而没有更新的欲望了，实在是懒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