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幽囚狱下》秋荻

36、狼牙 留下名字吧

　　洛阳迈步走向装备舱，却在舱门前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舷窗——那艘客运舰正静静地悬浮在星空中，舰身灯光闪烁不定，像某种求救的摩斯密码。

　　“算了。”

　　洛阳来到装备仓，选择了一台标准制式的公司外勤机甲。银灰色的装甲线条流畅，火力配置中庸，性能可靠但不突出——足够应付大多数常规威胁，也不会引人注目。

　　事实上，以仙舟人的身体素质，和他如今对能量的掌控和对空间的适应，他完全可以不借助任何外物，在真空中进行长距离机动。但那太过显眼，不符合他现在“公司P16级外勤人员”的身份。

　　奥尼多在通讯器里絮絮叨叨：“洛阳啊，你就是去看看情况，真有危险就撤，只需要有机甲探索报告证明咱们去过就行，咱们也不差这点业绩——我是说，你的安全最重要。”

　　洛阳敷衍地“嗯”了一声，从气闸舱跃入虚空。

　　失重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星尘在身边缓慢流过，远处某颗恒星的光芒穿透黑暗，在面罩上投下细碎的光点。他调整姿态，朝着那艘客运舰飘去，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靠近之后，洛阳才发现这艘船的状况比他想象的要好。舰体没有明显破损，只是主通讯天线被破坏了，几处舱门有被暴力开启的痕迹。

　　他绕到船体背光的一侧，找到一处维护用的应急舱门。

　　门是开着的。

　　洛阳皱了皱眉，他脱离机甲，侧身钻了进去。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在角落里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他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电路板烧毁的气味。

　　转过一个弯，他听见了声音。

　　“——我说了，老老实实待着，等我们老大谈完条件，你们就能走。谁再乱动，就别怪我不客气。”

　　粗粝的嗓音，带着某种星盗特有的痞气。

　　洛阳在拐角处停下，微微探出半个头。

　　通道尽头是一处开阔的中庭，原本应该是乘客休息区，此刻却被十几个持枪的武装人员控制住了。乘客们被集中在一角，双手抱头，神情惶恐。几个星盗正在翻找行李，把值钱的东西扔进袋子里。

　　洛阳的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定住了。

　　角落里坐着三个人，和其他乘客的惊恐不同，他们显得过于平静。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年轻男子靠在座椅上，双腿交叠，正低头把玩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狼牙项链。那项链的造型粗犷，每颗狼牙都被金属包裹，和他那张过分俊俏的脸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抬起头，朝着洛阳的方向瞥了一眼。

　　洛阳立刻收回视线。

　　——巧合，他想。

　　旁边是一个穿着灰色套头衫的矮个子男生，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手指正在座位下方飞快地敲击着什么。那节奏太规律了，不像紧张时的小动作，倒像是在——

　　敲键盘。

　　更准确地说，是在破解什么东西。

　　那个衣着干练的女士则坐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做某种评估。她的袖口微微隆起，藏着什么。

　　洛阳收回视线，心里有了计较。

　　他决定再看看。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洛阳觉得自己买票看了一场戏。

　　那个套头衫男生先动的。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切断了中庭的主电源，整个空间陷入黑暗三秒。三秒后应急灯亮起，洛阳看见三个星盗已经倒在地上，武器被踢到了角落里。

　　“有人搞事！”领头的星盗大吼，招呼手下朝着那个方向开枪。

　　光束枪的蓝光在黑暗中交织，但那个干练的女士已经动了。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步都踩在光束的间隙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确计算的舞蹈。她贴近一个星盗，手刀劈在对方颈侧，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这边这边！”另一个星盗从侧面冲过来。

　　然后他撞上了一堵墙。

　　准确地说，是撞上了那个皮衣男子突然伸出来的腿。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记侧踹把星盗踹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座椅上，又滚落在地。他收回腿，顺手把项链塞进衣领里，对着剩下的星盗露出一个笑容。

　　“朋友，你们这业务能力，不太行啊。”

　　“少废话！”领头的星盗急了，从腰间摸出一个圆盘状的东西，“你们再动我就引爆——”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那个套头衫男生的声音忽然在广播里响了起来：“哦，你说那个□□？我帮你关掉了。对了，整艘船的门禁系统我也接管了，你们出不去了。”

　　领头的星盗愣住。

　　他愣神的功夫，那个干练的女士已经到了他身后，一记干脆的肘击把他放倒。

　　中庭里安静下来。乘客们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欢呼。

　　那个皮衣男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环顾四周：“行了，都解决了。大家安——等等。”

　　他忽然转头，目光穿过中庭，准确地落在洛阳藏身的阴影里。

　　“别躲了，朋友。”

　　洛阳没动。

　　皮衣男子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把光束枪，抬手指向洛阳的方向：“出来吧，我看见你了。从我们动手开始你就躲在那儿，看了全程还不打算露面，这不太礼貌吧？”

　　洛阳沉默了两秒，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应急灯的暗红色光芒照在他身上，勾勒出那身公司制服的轮廓。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散步时被人叫住一样。

　　“你是这艘船的人？”那个干练的女士打量着洛阳，眼神带着审视，“不对，你这身衣服是公司的狗皮。”

　　“别说话这么难听嘛，人家也不一定有恶意。”持枪的男子懒洋洋地说道。

　　“公司的人？”套头衫男生从角落里走出来，帽兜已经掀开，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里闪烁着好奇，“来救援的？就你一个？”

　　洛阳没回答，只是看向那个拿枪指着他的皮衣男子。

　　近距离看，那张脸确实过分俊俏，眉眼间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笑意，但握枪的手很稳。他脖子上的狼牙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洛阳注意到那几颗狼牙的末端被改造成了某种接口，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问你们呢，就你一个？”皮衣男子又问了一遍。

　　“就我一个。”洛阳说，“来看看情况。”

　　“看情况？”皮衣男子笑了，枪口晃了晃，“从头看到尾，愣是没出手，您这是看戏来了？”

　　洛阳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差不多。”

　　皮衣男子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同伴：“这人有点意思。”

　　那个干练的女士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通道尽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又有七八个星盗冲了过来，显然是收到了消息。

　　“还有漏网的。”套头衫男生皱眉，“我刚才扫描过，应该都在这了——”

　　“没事。”皮衣男子摆摆手，把枪收了起来，“正好活动活动。”

　　皮衣男子回头，对着洛阳眨了眨眼：“别走啊，朋友。等我们把这点收尾工作做完，聊聊。”

　　洛阳并没有精气神同他们多聊聊，既然危机解除，他只想回去睡觉。

　　就在他意念微动，即将离开舰体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靠近他潜伏位置的一个舷窗突然从内部被暴力砸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被猛地从破口处抛了出来，直直坠向冰冷黑暗的虚空！

　　那是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惊恐的尖叫被真空吞噬，只有四肢徒劳地挥舞着。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洛阳甚至没有时间思考。他立刻跃出，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刻已出现在小女孩下坠的路径上。手臂舒展，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无形力场稳稳托住了那个轻飘飘、已然吓晕过去的小小身躯，卸掉了所有冲击力。

　　几乎是同时，破开的舷窗内，一个满脸横肉、眼神疯狂的星盗探出头，手里还举着能量枪，似乎想对飘出去的小女孩补上一枪。但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道迅疾如电的能量束便从斜刺里射来，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武器脱手飞出。

　　皮衣男子从舷窗处探出头来，看着立于虚空之中的洛阳，“仙舟天人？”

　　洛阳没有回答，他走过去，将怀里的小女孩交到对方手中，“既然无事，我就先走了。”

　　男子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怀里毫发无损的小女孩，“留下名字吧，朋友。至少，她应该知道。”

　　“洛阳。”洛阳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的机甲方向走去。

　　果然是仙舟人的取名风格，只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男子心想，抱着女孩回到舱内。

　　洛阳回到机甲之中，立刻发现了自己身上被安装了一个窃听器，捏碎之前，他试图反向窃听一下。

　　“……接下来，我们的目的地是阿尔冈-阿帕歇……不好！……”语音被切断。

　　阿尔冈-阿帕歇？没听说过的星球名字。

　　回去之后，洛阳特地问了同事这个星球。

　　“……听说奥斯瓦尔多正在那里开荒，你想去吗？只要有门路，是赚钱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