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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强迫进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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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朝隐约记得,幼时大黄一开始也很是顽劣,经常搞得她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后来阿娘教过她,遇到不听话的狗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无视他。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触脖子,刺痛感顿时传至四肢百骸,再是好脾气的人,心中难免生出了几丝愤懑,云朝狠狠咬了口果子,发泄内心不满。
李锦慈头偏向一侧,他知道这次没把她掐死必会引来杀身之祸,他阴恻恻地勾了勾唇角,是他技不如人,他认了。
那人半天没有动静,李锦慈有些诧异的看向云朝,只见她抱着果子吃得满嘴都是汁水。
他难言的看了眼她嘴角晶莹的液体,闭上了眼睛。
云朝吃了个野果还不解气,这才从竹篮中拿起还有些余热的点心,藕粉糕特有的甜腻气味抚平了云朝那残存的最后一丝愤懑。
她挑了一小块塞进口中,眼角上扬,溢出一份满足,全然当身边另一人不存在。
李锦慈趴在地上侧头冷眼看向云朝,见她起身后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仿佛他并不存在。
他的目光又落在云朝脖颈儿处,嫣红的掐痕落在肌肤上,尤为显眼可怖。
那一下他下了死手,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念头,可这人仿佛泥人般,不管是与她好生说话,还是两人互相动了手,她始终不为所动。
李锦慈目光微闪,自从他醒来,云朝不曾看过他一眼,也不曾与他说过半句话。
被人忽视至此,李锦慈满脸阴郁,倘若不是他身受重伤,定要让此人知道得罪他的下场,好在不需要等几日,他的下属就能找过来。
他李锦慈可从来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相反,他瑕疵必报,心胸狭隘。
几年前,李锦慈在京城中还没有那般出名,自有看不惯他的人在背后嚼舌根,有次被李锦慈撞见,他就阴恻恻盯着那人,说了句:“既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这张嘴有何用?”
当众命下属掌掴此人数十下。
而他那下属也不是吃素的,压根不管其父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下手一点都不留情,直把人打的鼻青脸肿再也开口说不了一句话才作罢。
此种恶行在京中数不胜数,包括放恶犬当街追的京兆尹司录参军之子跑掉鞋袜丢了大脸、将向来有着忠贞妻子美名的户部尚书从烟花之地衣衫不整丢出等等等等,弹劾的奏折都要将皇帝的御案淹没,可李锦慈每每动手都是旁人挑衅在先,竟让人捉不住错处。
不少官员唉声叹气、瑟瑟发抖,生怕在外寻欢作乐亦或把酒言欢之际‘偶遇’当朝皇太子李锦慈。亦疑惑,夫妻恩爱仅有皇后一人的皇帝怎会生出养出李锦慈这样的太子。想到皇太子登基后把持朝政的那天,当朝官员无不觉得心都是凉的。
意识渐渐模糊,李锦慈在一声声啃食果子的咔嚓声中又睡了过去,临睡前,他脑中又想,她是猴子吗,怎么日日吃野果?
屋子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云朝吸了吸鼻子,微微皱眉。
吃着果子的手慢了下来,在听到身后之人又陷入昏迷时,云朝才站起身,慢慢靠近。
伸手将大黄的头摆正,云朝低着头将早已准备好的止血草药压了上去。
少年静静地闭着眼睛,一无所知。
长而直的睫毛低垂,落下一片阴影,眉心因疼痛而蹙着,毫无疑问,枕在她腿上的少年无疑是漂亮的——只限于没有睁开那双眼睛时。
云朝安静的打量着他,伸手再次拨开他松松垮垮套着的衣领,那块红色胎记在大片白玉般的肌肤上尤为显眼,云朝的眼神变得柔软。
李锦慈再次醒来时,正听到房外传来说话的动静。
隔着不远的距离,一道带着鼻音的软糯声音断断续续传出,让人听得不是很真切。
“婶子,这是今日采得的灵草。”
“朝朝啊,是染了风寒吗?”
张婶隔着一道木门与云朝说着话。
云朝又退了一步,轻声低语道:“婶子,莫要传给你了。”
时下风寒对于百姓来说可不是小病,重则能要了人的性命。
若是家中有些积蓄的还能抓些药吃,可像云朝这样家徒四壁的小姑娘,哪里吃得起药。
张婶不免有些焦急,斥责声在院子里回荡:“婶子早就和你说了,要当心着身子,莫要贪凉,你瞧你,明日我让你叔去给你抓些药。”
云朝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婶子,不用麻烦了,我并无大碍。”
“平日不听话也就罢了,这次你得听我的,婶子就不进去看你了,明日拿了药,我让你叔放屋门口,你记着吃,千万注意点身体。”
云朝站在院子里,隔着一道木门,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缓缓推开门,将放在门外空着的竹筐提起,一把拎进了院子。
云朝伸手摸了摸脖子,火辣辣的疼。
她转身又去井边打了一桶井水,吱嘎一声推开房门,察觉到看过来的视线,她脚步一顿,看向角落。
角落里,大黄正睁着那双泛着凶恶光芒的眼睛,幽幽盯着她。
云朝将水桶放至床边,她想了会,又站起身,去了小厨房。
伸手将热着的点心拿下,云朝返回房屋,缓慢走至角落,将碗放在大黄旁边。
李锦慈看着忙来忙去的少女蹲在他面前,将不知盛放着何物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李锦慈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她的瞳孔很大,目光直白,唇色比白日里见到时更淡。
她见他盯着她不说话,便将碗放在他手边,启唇轻声道:“吃。”
不知名的香气从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碗里飘出,李锦慈吸了吸鼻子,这股味道,今日他闻到过,是她从油纸包里拿出来的一小块食物。
已经两日没进食的胃中空空荡荡,他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随即嫌恶般瞥了眼,这种东西往日太过廉价,也不够精致,是从来不会送到他身边的。
见他没反应,云朝站起身,只留下小碗,拖着疲惫的身子低头缓缓除去身上的衣物。
原本紧随其后的视线瞬间消失,云朝拿起沾着冰冷井水的水帕清洗着身子,刺骨的井水冻得她不停颤抖着身子,等清洗完身子,云朝这才爬上了床塌。
果不其然,云朝很快感觉浑身又热又冷,她紧紧攥着薄被,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压抑的咳嗽声不时从床塌上传来,李锦慈知道,若是想要杀了这人,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他如今寸步难行,京城中的那位定会派人来找他,他不能暴露行踪。
他艰难从地上坐起,如此简单的动作,却累得他呼吸加重。
后脑的痛意传来,李锦慈目光冰冷,又看向床塌。
方才这女子与屋外人的对话他听到了,她似乎是在此处长大,那么之前他推断的这人是京城中派来的显然不成立。
淡淡的血腥味传来,李锦慈低头看向胸口,伤口又裂开了。
他身上伤的最重的地方就是胸口这一剑,刺的很深,离他的心口不过几寸,若是再偏离一点,他根本活不过昨夜。
还有后脑这一处的伤,他嫌弃的看了眼身上穿着的明显是女子的服饰,暴躁的扯了扯领口。
身下不着衣物的空荡感,让李锦慈心中愈发阴郁。
他在京城中时,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从不曾在哪件事上有过迟疑、纠结等情绪。
可现今,他盯着床塌上沉沉睡着的人竟有些迟疑。
片刻后,李锦慈重新躺回那堪称狗窝的草席中,双手环胸闭上了双眼。
至于旁边的吃食,如此食物,实在是难以入口。
今日云朝起的比之前晚了许多,甫一睡醒,云朝便觉喉咙火辣辣的痛,连同嗅觉也一并丧失了。
她目光平静的盯着有些破旧的屋顶,似乎早有预料。
就在李锦慈以为她又睡过去时,床塌上那人终于慢吞吞的从床塌上爬起。
李锦慈瞥了一眼,又仿佛被火焰灼伤般迅速收回。
松垮的里衣露出胸前片片肌肤,脖颈处落下令人心惊的青青紫紫,与那张惨白的脸形成鲜明对比,一看就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正好,省的他动手了。
云朝捂着唇轻咳两声,随手系上掉落的衣裳,目光凝在昨夜放在大黄身边冷掉的点心。
那是她舍不得吃,特意留给大黄的,可显然大黄并不喜欢。
此时虽已到了夏末,正式入了秋,可放了一夜的东西难免有些变味,云朝可惜的看了眼,心下有些焦灼。
大黄已经三日不曾进食,连着一口水也没喝。
身在病中难免浑身难受,此时又是晌午,云朝贪凉索性挽起衣袖和过长的外裤,一手抱着昨夜来不及浆洗的衣裳,一手去拿放在李锦慈不远处的碗。
胳膊伸来,李锦慈下意识向后躲,口中呵斥道:“你……”
他抬起头,看见云朝这幅装扮,口中话一转,冷声道:“你能不能穿好衣裳,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说罢,他一愣。
他李锦慈往日嚣张跋扈,肆意妄为,在京城中最是混不吝之人,还无人敢置喙。
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说出“成何体统”几字。
云朝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是何意味,她的眼中仿佛一潭死水,任凭旁人往里投了多少石子,都掀不起一丝波澜。
李锦慈从来不曾见过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感觉到了诡异。
“大黄,下次不许浪费食物。”
云朝开口给他说了第一句话,却有些让他听不懂。
不许浪费食物他听懂了,可大黄是谁?
还有,她又不回答他的问题。
云朝站起身,伸手拿起碗,走到院子里,将那碗藕粉糕倒掉。
或许大黄不喜欢吃藕粉糕,云朝如是想。
强撑着身子,云朝熬了一碗比往日浓稠许多的米粥,端进了房屋。
李锦慈目光警惕的看着云朝一步步靠近,又跪坐在他面前,拿起一只汤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了他的面前。
李锦慈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碗里稀的勉强能说是粥的东西,又看了眼云朝。
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一阵咕咕声,云朝看见这两日每次见她就凶狠露出獠牙的少年耳朵似乎带上了红晕。
她手有些痒痒,有些遗憾不能上手摸摸他的毛发,看着浓黑丝滑,仿若上好的绸布。
又将米粥往李锦慈嘴角推了推,云朝示意他张口。
李锦慈伸手想要拿过米粥,却被云朝躲开。
李锦慈目露凶光,盯着云朝道:“我自己来。”
云朝又躲开,趁他开口说话,迅速将米粥送进了李锦慈口中。
“你……”咕噜噜,李锦慈被迫喝下一大口香甜的米粥。
他大怒,想要破口大骂,又被塞进一口。
方才囫囵吞果没尝出什么味道,这一口,绵软的米粮中夹杂着些粗砺的颗粒,还来不及多想,少年的口中又被塞了一大口。
少年漂亮的眼尾被这一连串的动作逼得泅出殷红,生理性刺激让他喉头迅速吞咽,眼尾溢出泪来。
云朝的心在看到李锦慈挣扎不脱,而只能被迫承受落泪时,突然跳快了几次,她停下手,愣愣地看着怀中只能任由她支配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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