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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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手。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在弥生和白石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线。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暧昧的尴尬，在这一刻被一种心照不宣的甜蜜所取代。
他们混在熙熙攘攘前往烟火大会的人流中，周围是喧闹的笑语，小贩的叫卖和食物诱人的香气。但弥生感觉所有这些喧嚣都像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右手那属于白石的温暖而坚定的触感，还有自己那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的心跳。
她偷偷用余光打量他。白石侧脸的线条在沿途灯笼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嘴角维持着一个浅浅的弧度。弥生发现，他握得并不紧，却非常稳妥，仿佛生怕她被人流冲散，又给她足够的自由不会感到不适。
“那个，我们要和忍足君他们汇合吗？”弥生找了个话题，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
白石这才仿佛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笑意。“嗯，约好在章鱼烧摊位那边。不过……”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一些，“人这么多，可能没那么容易找到。”
弥生立刻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或许，可以晚一点再汇合。她心里泛起一丝窃喜，用力点了点头：“嗯！反正最后都会去看烟火的，不急。”
两人心照不宣地放慢了脚步，刻意避开了最拥挤的主干道，沿着相对安静的河岸边漫步。夏夜的凉风吹散暑气，也吹动了弥生浴衣的袖摆和发丝。河面上倒映着对岸灯笼的光点，随波光摇曳，像洒落了一河的碎星。
他们聊着天，内容比平时更加随意。从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到网球部最近的训练趣事，再到最近看过的电影。白石的话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些，尤其是在提到他感兴趣的健康体操和植物时，眼神会变得格外明亮。弥生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看他谈论这些时专注又热忱的样子。
“你看那边，”白石指着河岸草丛中一些不起眼的小花，“那种蓝色的，叫鸭跖草，虽然常见，但生命力很顽强。而且它的花汁在古代还可以用作染料。”
弥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平凡的小花在他的描述下仿佛都拥有了独特的故事。她由衷感叹：“藏之介，你懂得真多。感觉和你在一起，能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白石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只是平常无聊看的杂书比较多。”
走到一个卖苹果糖的小摊前，白石停下脚步，“要吃吗？”
弥生看着那红艳艳亮晶晶的苹果糖，眼睛一亮，但随即犹豫了一下，“可是吃起来可能不太方便。”穿着浴衣，拿着小包，再举着一个大大的苹果糖，形象似乎有点狼狈。
白石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对摊主说：“请给我一个。”然后他接过苹果糖，并没有直接递给弥生，而是很自然地用手帕垫着，小心地掰下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尝尝看？”
这个举动太过突然和亲密，弥生瞬间僵住，脸颊温度飙升。她看着白石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张开嘴，接受了这份投喂。甜腻的糖壳和清脆的苹果在口中化开，味道好得不可思议。
“好好吃。”她小声说，感觉连耳朵尖都烫了起来。
白石自己也尝了一小块，点点头。“嗯，糖熬得火候不错。”然后，他就这样拿着那个缺了一角的苹果糖，继续和弥生分食。这个共享甜食的过程，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跳加速。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河岸边最佳观赏区域的人越来越多。白石护着弥生，找到一个相对开阔又不算太拥挤的斜坡草地。“在这里看应该视角不错。”
他们刚站定，第一朵烟花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巨大的金色菊花开满了整个天际，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脸庞。人群发出整齐的惊叹声。
“哇！”弥生仰着头，情不自禁地发出赞叹。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各式各样绚烂的图案接连不断地点亮夜空，华丽、短暂，却又极致美丽。
在又一波特别密集绚烂的烟花升起时，弥生感到白石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转过头，在明明灭灭的光影中，对上他的视线。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弥生，”白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不同以往的郑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弥生的心猛地一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我们认识很久了，”他看着她，眼神专注而真诚，映着烟花的璀璨光芒，“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努力很耀眼的女孩子。和你做朋友，是很快乐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积蓄勇气，“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这种快乐变得不一样了。我会忍不住在意你的一举一动，看到你为数学烦恼的样子会觉得…很可爱，看到你笑的时候，会觉得比完成任何高难度网球招式都更有成就感。”
烟花在他们头顶不断炸响，五彩的光芒流淌在他认真的脸庞上。弥生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
“我想，我对你的感情，早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白石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他的语气平稳，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紧张，“夏目弥生，我喜欢你。不是对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成为你身边特别存在的那种喜欢。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完。然后，他便安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宣判。
世界仿佛静止了。漫天烟火都成了背景板。弥生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只剩下他那句“我喜欢你”在反复回响。惊讶吗？似乎并不。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豁然开朗，以及随之涌上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巨大喜悦。
原来那些默契的辅导，那些下意识的维护，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笨拙的关心，都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这个她一直觉得优秀又可靠的幼驯染，也怀着和她一样的心情。
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白石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轻声补充道：“我知道你妈妈那边…可能会很困难。如果你觉得有压力，或者，”
“我愿意！”弥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抢着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响亮。她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比天空中任何一朵烟花都要明亮。“藏之介，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白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无比欣喜的笑容，那个笑容明亮得晃眼。他下意识地再次握紧了她的手，这次，是十指紧扣的方式。
“嗯——”他习惯性地发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感叹词，尾音带着愉悦的上扬，“Ecstasy。”
两人相视而笑，周围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人群的欢呼声，此刻都化为了他们初萌恋情的盛大伴奏。他抬起手，极其轻柔地将她被风吹到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最美的压轴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出漫天华彩，将十指紧握的两人笼罩在梦幻的光晕里。这一刻，夏夜的美好达到了顶点。
然而，这份极致的甜蜜并没有持续太久。
烟火大会接近尾声，人群开始骚动着散去。弥生的手机执拗地震动起来。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满腔的喜悦，让她重新跌回现实。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而母亲掌控下的现实，依旧冰冷而严格。她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地按下了接听键。
“弥生，烟火结束了吧？已经九点了，该回家了。”电话那头，小泉百合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好的妈妈，我这就准备回去。”弥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路上小心。对了，”母亲的声音顿了顿，似乎随口问起，“你和同学们在一起吗？怎么没听到忍足君他们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