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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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弥生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双面间谍。在白石藏之介这位总指挥的远程指导下，她小心翼翼地执行着烟火作战的每一步。
首先是无意间的信息渗透。
吃晚饭时，她会状似随意地提起：“妈妈，忍足君今天说，今年的烟火大会有新的图案设计呢，好像是从未见过的大型菊花造型。” 或者在看电视间隙感慨：“啊，班级群里好热闹，大家都在讨论那天穿浴衣的事。”
小泉百合子通常只是淡淡地应一声，或者提醒她吃饭不要分心，并未表现出过多的兴趣，但也没有严厉斥责。这种不置可否的态度，让弥生既忐忑又怀有希望。
最关键的一步在生日前三天到来。按照计划，弥生选择了一个母亲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傍晚。那天小泉百合子刚打赢了一场棘手的官司。
“妈妈，”弥生捧着水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又自然，“下周五晚上，班级有几个同学组织一起去烟火大会，就是忍足君、金色君他们，都是网球部的正选，您知道的。他们问我要不要一起去。”
小泉百合子擦拭眼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审视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女儿脸上。“哦？集体活动？”
“嗯！”弥生用力点头，心跳如擂鼓，但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说是学习小组阶段性结束后的放松，而且，好像化学课的课外观察作业也可以借此完成，需要记录一些色彩反应之类的。”她搬出了白石精心准备的正当理由。
就在这时，弥生的手机非常“适时”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忍足谦也”。弥生按了免提键。
“喂，夏目！周五烟火大会的事别忘了啊！”忍足谦也那充满活力的大嗓门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部啊不是，我是说我们都商量好了，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起过去！对了，我妈妈还说要是你妈妈不放心，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确认！保证把你安全送回家！”
这通神助攻电话的效果好得出奇。小泉百合子听着电话那头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吵吵嚷嚷的声音，确实像是一次热闹的集体活动。她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知道了，谢谢忍足君。”弥生赶紧应道，挂了电话，忐忑地看向母亲。
小泉百合子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都是认识的同学？”
“是的！都是同班和网球部的伙伴！”
“具体行程？几点集合，几点回来？”
弥生立刻流利地报出和白石反复核对过的时间地点路线，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忍足谦也母亲的电话号码。
小泉百合子看着女儿难得流露出如此清晰的计划和期待，再想到最近她学习也确实努力，成绩稳定，最终，点了一下头，“去吧。注意安全，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手机保持畅通，结束立刻回家。”
“是！谢谢妈妈！”弥生几乎要跳起来，她强忍住欢呼的冲动，但眼底的喜悦光芒怎么也藏不住。成功了！
回到房间，她立刻扑到床上，第一时间给白石发去了捷报。
【弥生：军师！前方大捷！妈妈同意了！！！[转圈撒花.jpg]】
白石的信息回得很快，简洁却带着温度：
【太好了！Ecstasy。】
烟火大会当天，弥生一整天都处于一种兴奋又紧张的状态。她提前准备好了要穿的淡蓝色浴衣，上面点缀着细小的白色碎花，这是去年生日外祖母送的礼物，一直没什么机会穿。
傍晚，她在房间里笨拙地系着浴衣的带子，第一次穿这种正式的和服，背后的蝴蝶结怎么也弄不好。正当她对着镜子手忙脚乱时，手机响了，是白石。
“准备好了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低沉一些，似乎也带着些许紧张。
“浴衣，带子系不好。”弥生有点懊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别急，先出来吧，我到了。”
弥生惊讶地跑到窗边，悄悄掀开窗帘一角。楼下不远处，白石藏之介正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下。他罕见地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淡绿色的休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姿挺拔。傍晚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弥生看得有些发愣。
她赶紧放下窗帘，心一横，随便将带子打了个结，确保前面看起来整齐，便拿起小包，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妈妈，我出门了！”她尽量用平稳的声线说道。
小泉百合子从书房探出头，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背后停留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早点回来。”
走出家门，弥生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有种越狱成功的刺激感。她小跑到白石面前，脸颊因奔跑和兴奋而泛红。
“等很久了吗？”
“刚到。”白石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微微亮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移开，“很适合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弥生清楚地听到了。
她的脸更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那个…”白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的后背，“带子，好像有点…需要帮忙吗？”
弥生这才想起自己糟糕的手艺，顿时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果然被看出来了，我弄不好。”
白石看了看四周，指向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小公园角落，“去那边吧，我帮你调整一下。”
两人走到公园的长椅后，这里光线昏暗，相对隐蔽。弥生背对着白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偶尔隔着薄薄的浴衣布料，轻轻碰到她的背脊。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带着一种特有的严谨，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细的化学实验。
弥生全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跳声大得仿佛能盖过夏夜的虫鸣。她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皂荚香气，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让人安心。
“好了。”没过多久，白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弥生偷偷伸手摸了摸背后，一个漂亮规整的蝴蝶结取代了之前那团乱麻。她转过身，由衷地赞叹：“藏之介，你好厉害！连这个都会！”
白石微微别开脸，耳根在夜色中有些发红，“只是碰巧看过教程。”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暧昧的气息在夏夜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们并肩向约定的集合地点走去。起初，两人之间还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手臂偶尔会不小心碰到一起，又迅速弹开。但随着离喧嚣的会场越来越近，人流变得拥挤起来。
在一个路口，突然涌来一群人，差点将弥生撞倒。白石下意识地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他的声音近在耳边。
“谢谢，”弥生站稳后，那只手却并没有立刻松开。白石的手掌温暖而干燥，透过浴衣的袖子传递过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那只手稍稍下滑，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弥生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有一簇小小的烟花在胸腔里炸开。她没有挣脱，反而悄悄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手掌相贴的瞬间，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手心的温度和逐渐同步的心跳。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汇入前往烟火大会的人潮中。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弥生偷偷侧过头，看着白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他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她觉得自己是这个夏天最幸运的人。
然而，这种幸运的甜蜜感，在她脑海中闪过母亲那双锐利的眼睛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这次成功的越狱，真的能安然无恙地持续到夜晚结束吗？母亲那样聪明的人，会不会已经看出了什么破绽？
这个念头像一丝凉风，吹散了些许夏夜的闷热。弥生不自觉地，将白石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