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主播今天吃什么？》竹浅

13、番茄 酸酸甜甜。

　　眼前的两个道士是一对双胞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打扮一模一样，甚至就连呼吸的频率、抬手迈步的高度都是一样的。

　　“今天的包子，肉的是尖椒大肠的，素的是香菇青菜的，两位要点什么？”

　　老板即便是看到了两个身穿道袍的人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微笑，一副见多识广、波澜不惊的样子。

　　A大附近经常看到有学生穿着cosplay服或者是汉服、洛丽塔之类在日常生活中不算常见的衣服出来逛街，周围的老板也习以为常，这已经成为了大学城附近一到靓丽的景色。

　　这老板大概是把他们身上这两身货真价实的道袍认作cosplay服了。

　　“哥，那咱们要两个肉的两个素的？”

　　哥哥微微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顺便提醒了一句，“别太贪图这些口腹之欲。”

　　“知道啦知道啦——”

　　弟弟的声音拖得很长，肉眼可见的敷衍，“老板，两肉两素。”

　　他一边伸手，一边拿出手机扫码。

　　“肉的50，素的20。”

　　弟弟愣了一下，“老板，你这包子怎么卖的这么贵？”

　　老板，“因为包子比较好吃。”

　　老板的解释听起来像挑衅。

　　食易都害怕老板被这俩道士打了。

　　不过这次的两个道士倒是比上次那两个道士脾气好一些，弟弟挑了挑眉，“那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包子有多好吃。”

　　他利落地扫码付款，从老板的手里接过了两袋四个包子。

　　老板装的时候倒也贴心，用了两个袋子，每个袋子里面装了一个素的，一个肉的。

　　弟弟把一只塑料袋递给哥哥，自己拿出了一个包子咬了下去。

　　食易站的位置向老板靠近了些。

　　他知道这包子有多好吃，如果两个人吃了一口之后狂性大发，非要把这个摊子上的包子给包下来，他也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为了之后都有包子吃，他一定会保护好老板和包子摊的——

　　他都没包圆，凭什么让这两人包圆？

　　果不其然，弟弟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哥，你快尝尝这包子，这包子……”

　　哥哥刚咬了一口，就听见了弟弟一连串的催促声，于是他还没开口说话，眉头就忍不住先皱了起来，大抵又是想说一些六根不净之类的话。也就是念及“食不言”的规矩，管教才没说出口。

　　哥哥草草地嚼了两下包子，刚想开口，后知后觉的被包子浓郁的味道击中了。

　　他像是忘了要说出口的指责的话，紧接着又低头咬了一口，两个兄弟像比赛似的，路也不看了，就这么站在冷风里面，低头大口吃着包子，一个比一个吃的快。

　　食易看了一会他俩的吃播，忍不住把头别开，同时把手里的塑料袋攥得更紧了一点。

　　他要馋疯了，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从他们手里抢包子的动作。

　　该死的系统，发任务就好好发任务，为什么要加这个食客限制啊！

　　两个包子很快就被吃光了，很显然这两个包子对于道士来说并不多，如果他们想，大可以用灵力在体内转一圈，把这些食物迅速的消化掉，空出胃里的位置，一直吃下去。

　　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默契的同时向前一步，异口同声地说，“老板，剩下的包子都要了。”

　　“不好意思，我们家的包子是限量的。前期限量两人一个，后期限量一人一个。”

　　听着老板的拒绝，弟弟不可置信地看向老板，“啊？限量？有钱你还不赚，我们把这些包子包了，你也不用在冷风里面站着了，大家两全其美的事情。”

　　哥哥上下打量了一下老板，冷声道，“你想坐地起价？”

　　弟弟了然，“行吧，看到你包子确实很好吃的份上，你说个数吧，只要别太离谱，我们都可以包圆。”

　　这话说的简直把“我是一只大肥羊，快来宰我呀！”写在脸上了。

　　偏偏老板不为所动，“不好意思，我们家包子是限量的。”

　　哥哥忍不住皱起了眉，意味深长地说，“过度贪婪可不是个好习惯。”

　　老板听了这句话也并不感觉冒犯，依旧笑盈盈的样子，看不出生气，“谁来都是这个标准。”

　　哥哥深深地看了老板一眼。

　　这老板长相平平，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没什么记忆点，只有眼睛似乎比寻常人要亮些。

　　但他的刘海有些长了，微微挡住眼睛，把这双整张脸唯一称得上算是优点的地方也给遮住了。

　　就是这么一个毫无特色的人。

　　他的目光沉沉的，食易看着几乎要以为他要动手了，可是他没有，在确定老板不会让步之后，反倒是两个道士先退了一步。

　　“你平时什么时候摆摊？都是这个时间吗？”

　　老板应了一声，“凌晨3点。”

　　“哇塞，这个时间谁会起来吃包子啊，老板，你该不会是什么富二代来体验生活的吧？说真的，凭你这一手做包子的手艺，完全可以当个富一代。”

　　弟弟笑嘻嘻的赞扬着老板的手艺，面上没有露出丝毫刚才被拒绝的不悦。

　　两个人确定了老板出摊的时间就走了。

　　食易看着两个人的背景，打了个哈欠。

　　刚才这两个道士为老板贡献了两个食客。

　　还差十七个。

　　老板该不会要在这天寒地冻的凌晨，一直站到太阳出来吧？

　　但是太阳出来之后，这边也依旧清冷，因为这本来就是个夜市，只有晚上才热闹。

　　如果老板打算一直站到天亮，把这些包子卖完再回去的话，恐怕要站到中午了——
　　哦不对，站到中午也不一定能卖完，因为这个包子的价格确实偏贵。

　　如果明天一整天都卖不完的话，老板是要继续把这些包子卖下去，一直到卖完为止呢，还是会因为任务无法完成而不再继续出任务卖包子了？
　　一想到以后可能都吃不到包子了，食易就抓心挠肺的难受。

　　他又看向老板，“老板，你为什么大晚上的出来卖包子呀？你要把这包子都卖完之后再回去吗？”

　　“对。”

　　食易眼前一黑。

　　要是明天晚上也卖不完的话，是不是他明天晚上依旧吃不到包子？

　　毕竟“这一批”限量，他四个的份额已经被他吃完了。

　　可是凌晨3点，有谁会闲的无聊跑出来专门买个包子吃？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哦，不对，还是有一个。

　　这人看起来30多岁的年纪，一身疲惫，留着厚重的刘海，头顶却看起来有些稀疏，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黑色的短款羽绒服，身后还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微微凸起个棱角，像是笔记本电脑没有被装好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附近公司半夜加班的程序员。

　　来人双目空洞无神，看起来像是被工作吸干了精气。

　　虽然食易还没有体会到上班的感觉，但是看见此人身上的怨气，还是忍不住同情了一下。

　　在冬天的深夜加班到凌晨3点，肯定又冷又困又饿。

　　说不定会买一个包子呢？

　　老板的包子，他是这片黑暗中唯一亮着的一盏小吃灯，程序员的目光扫过来依旧是空洞疲惫的，但是脚步好歹也是向着这边走过来了。

　　“来个包子，要素的。”

　　显然程序员对自己的肠胃非常了解，已经预估到吃了油腻包子之后肠胃的不良反应。

　　老板微笑，“素的包子是香菇青菜的，20元一个。”

　　程序员掏手机的手顿了顿，眼睛豁然睁大了。

　　“夺少？！”

　　“二十一个。”

　　程序员的嘴巴张合几下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来，他看起来有些不善言辞，整张脸都变红了。

　　“你这包子，用的青菜是国外空运的？”

　　“不是，自己种的。”

　　“那你这香菇是国外空运冷链保鲜的？”

　　“不是，地里摘的。”

　　“那你这面粉……”

　　“自己磨的。”

　　“用的水……”

　　“自家后院水井里取的。”

　　“那、那为什么卖这么贵？”

　　“因为比较好吃。”

　　听见老板回答，程序员肉眼可见的红温了。

　　他的仍然说不出什么过分的话，只是一张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食易看着他红彤彤的脸，想起了被太阳晒得完全成熟的番茄。

　　在食易的眼里，番茄是一种非常善良的植物，既可以当做蔬菜，又可以当做水果，既可以生着吃，又可以炒着吃，既可以加糖，又可以加盐，不管怎么做都好吃。

　　熟透了的番茄皮只有薄薄的一层，汁水丰富，酸酸甜甜，这种酸甜来自于食物本身，丝毫不含后期加工，因此带着植物的清香，总让人吃不腻。

　　身体自发的回忆起番茄酸甜的滋味，口水也止不住的跟着分泌。

　　尤其是眼前的程序员泪眼朦胧，一滴眼泪顺着他红彤彤的脸庞滑下来，看起来更像是刚洗过的大番茄了。

　　……哭了？哭什么？难道是被馋哭的？

　　食易的听力好，能听见程序员发出细细碎碎带着哭腔的嘟囔声，“上班的时候甲方欺负我，下班的时候包子铺老板也欺负我。老子累死累活连续加班一个月，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一晚的加班费就够买两个包子，他妈的，这什么世道。”

　　昂贵的包子只是一个导火索，真正让程序员情绪崩溃的是连续一个月的超长加班，以及如同廉价牛马般的加班费。

　　极致的崩溃之后，程序员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没忍住在两个陌生人面前掉了眼泪。但可怜的是，他连情绪崩溃都是悄无声息的，只流着眼泪埋头往一边走，步履匆匆的样子，似乎不想让陌生人看到自己狼狈的脸。

　　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类的悲喜并不能牵动食易的情绪，食易低下头打开塑料袋，刚才关于番茄的联想，让他现在就想消灭掉留给明天的早餐。

　　包子被食易用灵力温着，还冒着热气，解开塑料袋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

　　这一只包子是尖椒大肠的。

　　咬开包子皮之后，浓烈刺激的香味爆发开来，在这个寒冷寂静的冬夜向外部扩散，如同黑暗森林里的篝火。

　　程序员往前走的动作一顿，他的大脑似乎是还想继续往前走的，但是他的身体已经背离了他的意志，他走路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彻底被这一股香味定死在了原地。

　　他转过头，脸上还带着泪痕，胡乱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迟疑的问，“你吃的是什么？”

　　“包子。”

　　食易不想把自己的嘴巴浪费在除了吃以外的功能上，于是抬了抬手指向老板的包子餐车。

　　程序员看出了食易吃地有多么忘我，那褐色的大肠与虎皮青椒，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色泽，他的喉结止不住的滚动着，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最终定格在了某种奇怪的坚定上。

　　他重新回到了包子铺老板的摊子前，“他吃的是……什么馅的？”

　　包子铺老板的表情如常，并没有因为他的来回往返而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这让程序员感觉好受了一点。

　　“他吃的是尖椒大肠的，肉的是五十一个。”

　　“来一个尖椒大肠的。”

　　现在程序员已经彻底顾及不上自己的胃了。

　　在压力大和心情低落的时候，人体会本能的摄入高热量含有大量盐分的刺激性食物。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非常需要对自己的味蕾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刺激。

　　他扫码付款，从老板手里接过了包子，迫不及待的解开塑料袋，动作有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急切。

　　这包子个头很大，但是卖五十一个还是有些贵了，他草草地打量了两下包子，在心里下了个评定，动作却丝毫不因为这一份并不高的评价而变慢。

　　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咬开韧而软的面皮，咸辣刺激的味道瞬间席卷了味蕾，这一瞬间他简直像是被包子给控制住了似的，上一口还没有嚼完，下一口就咬了下去，一口接着一口的吃，根本停不下来，哪怕被辣得忍不住“嘶哈嘶哈”地吸着冷气，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停下咀嚼的动作。

　　太好吃了，怎么能这么好吃？
　　就一个包子，怎么能好吃成这个样子？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包子就已经被他吃光了，火辣辣的味道。从嘴边顺着食道一路往下，蔓延到胃里，又热又辣，让他在冬夜吃出了一层薄汗。

　　发了些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就像是不见阳光许久的向日葵，终于见到了阳光。

　　他迫不及待的看向老板，急切的说，“再来、再来三个肉的！”

　　老板道，“抱歉，这批包子每人限购两个。”

　　程序员豁然睁大了眼睛，连声调都跟着高了起来，“两个？两个完全不够吃啊老板，没有你这样子做生意的，有钱怎么还不赚？”

　　可惜老板的态度非常坚定，并没有把他小小的抗议放在眼里。

　　程序员只好恋恋不舍地道，“那我再来一个……”

　　他原本是想说再来一个肉的，但是他又想起来自己原本其实是想吃一个素包子的。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追求新事物、尝试新鲜味道的人，如果点到一家好吃的外卖，他能连续不断的点这个外卖半年。这包子限量两个，如果点了一个素的，而素的又不好吃，岂不是浪费掉了一个包子的名额？

　　这时候程序员倒也不再考虑包子的价格了。

　　他刚下定决心想说自己要来一个肉的，可是心里又莫名升起一个念头——

　　肉的这么好，吃素的应该也不差吧？

　　如果因为他保守谨慎的性格而错失掉另一种极其美味的味道，他可是要难受好几天的。

　　程序员犹犹豫豫地看向了食易。

　　食易已经吃完了手里的肉包子，脸上带着一股奇怪的怅然若失。

　　程序员走过去，用很小的声音问食易，“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包子素的好吃吗？”

　　“好吃。”

　　在食易回答的一瞬间，程序员就相信了。

　　这人的眼神实在是太真诚，太渴望了，如果这种眼神是他演出来的，那他完全可以去娱乐圈冲击影帝。

　　程序员于是又要了一个素的包子。

　　刚才那个尖椒大肠的包子已经缓解了他胃部火烧火燎时的饥饿，因此在吃香菇青菜的包子的时候，他吃的比较小口，显得更加矜持。

　　他以为自己第一口只能咬到一点点的馅，但是没想到这香菇青菜的包子皮做的比一般包子要薄一些。但是却很有韧性，里面的馅塞的满满的，咬下去的时候能够尝到香菇与青菜的鲜嫩。

　　以他吃了多年预制菜的经验来看，这包子绝对是手工现包的，不是预制品。

　　这是“活着的饭”。

　　那些没有丝毫过期的预制菜则是“死去的饭”。

　　他嚼着包子，脑袋里面想起的却是小时候一家人围着桌子包包子的场景，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在包包子的时候，家长会揪下一小块儿面团儿，让他在一旁自己捏着玩，偶尔他也会自告奋勇地帮忙包包子，只是包出来的包子总是歪七扭八的。虽然长得奇形怪状，但他却很喜欢这些自己亲手包出来的战利品。

　　长大以后独自漂泊，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面对加不完的班和没完没了的工作，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和家里人一起吃包子是什么时候了。

　　他吃着包子，手指在口袋上摩挲两下，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往下翻。

　　这段时间在忙一个很麻烦的大任务，他忙起来昏天黑地，为了防止漏掉微信消息，他把所有的工作群全部置顶，家人朋友的微信则全都被这些工作群压在下面。

　　每天一睁眼就是处理不完的消息。

　　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把微信往下翻了。

　　他往下翻了翻微信，发现爸妈给自己发了很多条消息，红底白字的数字落在对话框的右上角，沉甸甸的。

　　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基本上都是爸妈问他最近怎么样，吃的好不好，但没有打电话过来。

　　他爸妈知道他工作忙，所以平时想他的时候只能发发消息，连电话都不敢给他打，生怕耽误了他的工作。

　　看看自己上一次回母亲的消息，已经是在半个月之前了。

　　“乖仔，这个周末回来吗？”
　　“累不累？需不需要爸爸妈妈带饭去看看你？”
　　“乖仔，记得按时吃饭，别一忙起来忘了吃饭。”
　　……

　　他看着看着，眼前模糊一片。

　　眼镜上起了一层雾气，把屏幕遮住，看不清晰了。

　　他大口嚼着嘴里的包子，任由雾气模糊了眼睛。

　　他突然很想回家。

　　他这么想着，手指下意识的在对话框里输入。

　　“妈，我想回家。”

　　发出去之后又感觉自己太过肉麻，赶紧想要撤回。

　　反正在凌晨，爸妈应该是在睡觉的。

　　却没想到微信顶端的备注，变成了一行“正在输入中……”，紧接着跳出来了一条消息。

　　“乖仔，什么时候回来呀，妈给你包包子。”
　　“包酸菜猪肉的，今年的酸菜发酵的可好了。”

　　……

　　食易看着那个程序员又哭又笑的走了，他拖着腮，坐在老板的小板凳上。

　　老板看了他一眼，道，“现在天冷了，别在外面待太久。”

　　“你也知道啊，老板？”食易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为了防止老板被路过的食客抢包子，他早就回家了。

　　正说着，前面又走过了一个人，这人看打扮和前面那个程序员有些类似，没准是程序员的同事。

　　食易眼前一亮。

　　刚才那个程序员给了食易很强烈的信心，老板的包子做的这么好吃，客人一定会愿意买的。

　　可惜事与愿违，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个包子的高价。

　　眼看时间已经到了4点，还是没有新的食客愿意来尝尝包子，老板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丝毫不为自己的包子卖不出去而感到着急，还有闲心又催了他一次，让他回家，小心着凉。

　　就在食易盯着自己手里的包子考虑要不要把这个包子吃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惊喜的声音。

　　“十一？”

　　食易回过头发现是自己前两天在夜市遇到了粉丝，“辛巴巴把卤吃了”。

　　他身边还跟着三个小伙子，看起来像是他室友。

　　食易冲他挥挥手，“是我。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辛巴巴把卤吃了显得十分惊喜，看看食易，又看看包子铺，发出一声欢呼，“芜湖，这就是主播自己私藏的包子铺吧？可算让我给逮着了！”

　　“老板，来八个包子！”他豪气地冲着身后的兄弟们挥了一下手，“今天爸爸请客。”

　　“卧槽，义父！”
　　“义父，我想吃肉的。”

　　身后的室友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恭维声。

　　他一边掏着手机一边对着食易解释，“我们今天没课，昨晚上跑出去通宵上网了，吃个早饭，回去睡觉。”

　　他说完之后抬头看老板，却见老板道，“不好意思，这一批包子一人限购一个。”

　　“啊？一个？”

　　几个大学生懵了一下，“老板，你不赚钱的吗？”
　　“你大半夜在这个地方摆摊也就算了，还搞限购？”

　　老板笑眯眯的样子，“我不靠这个赚钱，出来卖包子是个人爱好。”

　　“好吧，那我们就一人来一个，有什么馅的？”

　　“有尖椒大肠和香菇青菜的，尖椒大肠的50块钱一个，香菇青菜的20一个。”

　　听见包子的价格，四个大学生震惊了。

　　“卧槽！”

　　辛巴巴把卤吃了愕然看向食易，食易冲他点了点头，“就是这个价格，卖的贵是因为他家包子特别好吃。”

　　这个价格的包子对于这几个大学生来说有些昂贵了，实在不够划算，但是世界上存在这样一种生物。

　　别人说这东西好吃，他不一定尝尝，但是别人说这东西难吃的要死，千万别吃，他一定要尝一口，到底难吃到什么程度。

　　别人说这东西经济实惠，可以买，他不一定买，但如果这东西贵的离谱，他一定会抱着“贵有贵的道理，我倒要看看到底为啥这么贵”的念头买一个。

　　不巧，辛巴巴把卤吃了就是这样的人。

　　在三个舍友迎难而退，纷纷表示自己不吃包子，让他回去请泡面的时候，他一咬牙一跺脚对老板说，“那来个肉的！”

　　包子拿到手里，四个人围着这个包子围成一团，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什么特别的。

　　辛巴巴率先把包子撕开一个口。

　　这包子一直在楼梯里面温着，还微微有一点烫手，浓烈的香气伴随着热气喷发开来，四个人在同一时间闻到了独属于尖椒大肠的香味，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口腔就已经开始自动分泌唾液。

　　作为出资人，辛巴巴咬了第一口，几个室友眼巴巴地在旁边看着，问，“咋样，好吃不？”

　　辛巴巴迅速咀嚼，把嘴里这一口咽了下去，但是他没回答，反而又冲着手里的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竖起大拇指。

　　看他这副样子，几个舍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瞬间开启饿狼模式，你争我抢的一人一口冲着包子下了嘴。

　　这再大的包子也扛不住四个成年男性争夺，一人抢到两口，沉浸在浓烈的香气中。

　　等到手头的包子吃完，几个人争先恐后的往包子铺旁边跑，生怕老板突然带着包子铺消失不见了。

　　“老板，再来个包子！”
　　“我也要一个！”
　　“俺也一样！”

　　已经把今天的包子名额用完的辛巴巴可怜兮兮的看着老板，“老板，真的不能融通一下吗？你看这现在天寒地冻的，我们把包子买了，你也能早回家。一定要搞限额吗？”

　　老板的态度很随和，但是说出的话莫名让人不敢与他讨价换件，“对，我们这边是限量的，一人只有一个购买名额。”

　　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老板又补充道，“本店不允许代购，发现代购行为的话，食客和代购都会被拉黑。”

　　这种离谱的规矩在任何一个店里都不应该存在。发到网上都会被人骂，可是莫名的，辛巴巴就觉得老板提出这个要求，提出的如此理所当然，自己竟然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心思。

　　眼看室友们手里已经人手一个包子了，他登时化作饿狼扑食。

　　“住嘴，给爸爸留点！”

　　辛巴巴从每个室友的包子上挨个咬了口，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对着手机屏幕疯狂敲打。

　　食易感觉有点好奇，靠过去，“你在做什么？”

　　辛巴巴大方的把自己的手机屏幕展示给食易，“我在给我朋友们分享着包子呢，十一你也太会找好吃的店了吧？这地儿你是咋找着的？”

　　食易瞠目结舌。

　　其实食易早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了点愿意特意因为自己吃过而打卡的粉丝，若是他开播说了包子铺的位置，绝对会有附近的粉丝跑来尝一尝。

　　但是他不知道这限购不知道是只有今天限购，还是以后每天都会限购。

　　他期待着只有今天限购，这样子的话，之后还能过上包场的日子。

　　因此，他没第一时间选择开启直播。

　　要是知道这家店的人太多，自己别说包场了，没准限量的包子都要抢不上了。

　　可现在，辛巴巴显然还没有完全了解到这个包子的影响力，乐呵呵的把好吃的包子铺分享给了更多的人。

　　群聊的人数看的食易眼前一黑。

　　没办法了，知道的人这么多，自己也不用继续对着粉丝藏着掖着，干脆直播一次，就当顺水推舟，帮老板完成一下今天的任务好了。

　　毕竟现在是凌晨4点多，大部分学生在沉睡，辛巴巴召集不到太多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价格的包子对于学生来说偏贵，在尝到包子的味道之前，真正愿意买的人不多，一时半会想要凑齐今天的任务数还是太难。

　　于是，在凌晨4点半，关注了食易的粉丝手机同时推送了一条消息。

　　【您关注的主播“十一”开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