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极致恋爱脑》宵夜糖糖

6、梵音兽

　　“轻枫山就三条规矩，其中一条就是不准在夜晚进后山。”

　　方初看了一眼说话的二师姐，又看了一眼四周漆黑的环境，再看一眼通往后山的蜿蜒台阶。
　　她听完看完后，依然跟在二师姐身后。

　　她道：“为什么？”

　　白皎皎道：“据说是因为大师姐小时候进山被眼瞎的怪物伤到了，差点丧命，之后就有了这条规矩。”

　　方初问的是她俩为什么要半夜进山。
　　算了，不问了。

　　白皎皎回头的时候看她一直在掏耳朵，停下步子，道：“怎么了？”
　　方初道：“总能听到嗡嗡的声音。”

　　“耳鸣吗？可能是沐浴的时候耳朵进水了。”白皎皎跨过水坑，拉了她一把，一转头，再次停住了步子。

　　方初转过头去看，前方不远处有一只晃晃悠悠的小兽，呜呜低吼着，一下一下地撞树，看着像老虎，长着翅膀，但没老虎高大，只到方初的腰间。

　　“走吧，换条路。”白皎皎说着要转身，“真倒霉，平时这些家伙都在睡觉，偏巧今天出来了。”

　　方初站在原地没动，不明所以，“为什么？”
　　不就是只畜生？没化形的畜生怕它干什么？

　　白皎皎道：“这是穷奇兽幼崽，叫一声就能把山腰那三个全吵醒。”

　　“这好办。”方初抬手拿走了白皎皎腰间的剑。

　　“诶，你干什么，不能杀啊！”白皎皎忙去抓她，没抓住，她蹿得快，三两下蹿到了怪物面前，趁怪物不备，剑柄横着一拍。

　　穷奇小兽的脑袋发出一声脆响，身子一歪应声倒地。

　　白皎皎：“……你力气挺大啊。”
　　这大块头，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一下拍晕。

　　“找对位置就行。”方初轻哼一声，带着微不可查的嘚瑟，“我从前经常出门找吃的，遇到能喊的小妖怪，就这样。”
　　她说完把剑扔回给师姐，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穷奇兽，道：“跟上。”

　　“哦。”白皎皎将剑别在腰间，现在换她一声不吭地跟在师妹后面了。

　　方初旁的不敢说有多出色，但认路这事，她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后山的路都长得差不多，方初只转了一圈就知道哪里是通往温泉的哪里是通往后山深处的。

　　白皎皎起先还怕她迷路，走了一段发现她跟进了自己家一样便放下心来，安心跟在她后面，还把自己的佩剑分了一把给方初。

　　方初就这样用剑柄拍！拍！拍！
　　一路畅通无阻。

　　一个人影蹿出来，方初抬手便拍，对方小臂一伸将剑柄截住，一推，将方初推得后退三步。
　　方初见不认识，立刻拔剑。

　　“诶等一下等一下！”白皎皎忙摁住方初的手，好像又看到了方初摔碗时的盛况。

　　“玉面神莫怪。”白皎皎拱手行礼道，“这是新来的小师妹，没见过玉面神，不知玉面神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玉面神仔细打量着方初，道：“这就是君衡收的那个小妖怪？”
　　“是。”白皎皎道，“师妹虽是妖怪，但性子好，不是恶人。”

　　玉面神瞥了一眼她瞪着的眼睛，道：“天上为这事吵翻天了。”

　　白皎皎“啊”了一声，蹙眉道：“有什么好吵的？神妖两族从几万年前就友好相处了，神魔大战的时候妖王还出过力呢。”

　　玉面神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话锋一转，道：“轻枫山不是不让夜游吗？”

　　白皎皎瞬间收了怒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拉着方初一起行礼，“我下午在这里落了很重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这就带着师妹下山，还请玉面神不要告诉师父。”

　　“好。”玉面神答应得干脆，又扫了方初一眼，身子一转，踏着枫叶离开了。

　　白皎皎松了口气，玉面神向来说话算话，他说不告诉师父，那就一定不会告诉师父。

　　“这是谁啊？”方初揉着被他震痛的手腕儿，拱了下鼻子。

　　白皎皎边走边道：“天上的青裙玉面神，管姻缘的，和师父关系不错。”
　　方初道：“那我若是想找夫君，就可以找他了？”

　　“呵，他可不是神话里的月老，他主要是帮神仙登记的。你若是找了个小神仙准备成亲，就要去他那里盖章，若是要和离，也要去他那里盖章，旁人的命运他倒是无权干涉。”
　　白皎皎说完，嘿嘿一笑，小声道：“不过吧，他是个老光棍，找不到娘子不说，还嫉妒别的感情好的，看谁感情好就要故意捣乱给人家拆散了，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他‘一笑浮生灭’。”

　　“给他介绍一个仙女呗。”方初道。

　　白皎皎道：“他不愿意，他自愿打光棍的。”
　　方初给了两个字评价：“有病。”

　　方初走着走着，突然肩膀一沉，被师姐猛地推出去，身体被这股冲力撞得失去重心，整个人向后倒，摔在落叶堆里。
　　天上传来鸟叫，吱吱呀呀的声音响彻天际，让人想捂耳朵。

　　方初抬手，被二师姐摁下去。
　　白皎皎道：“别动。”

　　方初还是觉得应该跟师姐说一声：“一笑浮生灭他……笑了。”

　　白皎皎回头，对上青裙玉面神笑吟吟的眼睛，他蹲在枝干上，抬手，慢悠悠地挥了挥。

　　“操！是他引来的！他偷听我们说话！”白皎皎气得跳脚，站起来拉着方初就往山下狂奔。

　　方初握着手中的剑，道：“那鸟那么小，我们未必打不过。”
　　白皎皎道：“那是师父养的宠物玄鸟，专门给师父报信的，师父这会儿恐怕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操！”白皎皎又暗骂一声，被前方红色的身影吓得差点窒息，一个闪身躲到旁边的巨石后面。

　　方初：“有用……”
　　“嘘！”白皎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方初闭嘴了。

　　她听到扑腾翅膀的声音，近在咫尺，好像一转身就能看到。

　　她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对上一双深黑色的眸子，那眸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嘴角一勾，冲着她笑起来。
　　玄鸟扇着翅膀在他头顶盘旋两圈，缓缓落在他肩膀上。

　　方初立刻回过头来，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差点喊出声来。
　　二师姐看着她，微微喘着气。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师姐解释，师父其实已经发现她们了。

　　咔擦！
　　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咔擦！
　　是树叶被踩碎的声音。

　　方初的上半身绷起来，她注意到白皎皎喘气的幅度大了许多。

　　师父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像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师父我……”方初站起身，一人做事一人当，她要是不探头，师父说不定还发现不了她们。
　　她已经做好被师父打一顿的准备了，但站起身第一眼看到的是师父的背影。

　　师父又朝山下走了两步，听到她的声音侧过头来。

　　“呃……”方初噎住了。
　　所以师父压根没打算罚她们？师父刚才是在往山下走？
　　早知道不站起来了！

　　方初很不甘心，突然不想承认错误了。

　　君衡转过身来。

　　“算了。”豁出去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君衡的眼睛，道：“对不起师父，我不该晚上进后山。”

　　“为师不记得为师跟你说过夜里不能进后山。”君衡道。

　　“嗯？”方初没懂他在说什么。
　　君衡也没要她的答复，自顾自道：“既然如此，不知者无罪。”

　　方初：“……”早知道不站起来了。

　　方初看到师父的嘴巴在动，但是耳鸣越来越严重了，她听不清师父在说什么。

　　“呃……”她捂着耳朵，再抬头的时候，师父已经不见了。
　　她看向旁边发怔的二师姐，嚷道：“师姐，我听不清了。”

　　“是不是嗡嗡的耳鸣声？”白皎皎大声问道。

　　“嗯。”方初被这阵声音折磨得耳朵疼，“好难受，我耳朵是不是破了。”
　　白皎皎道：“不是，是梵音兽！”

　　方初：“什么?”
　　白皎皎：“是梵音兽。”

　　方初：“什么！”
　　白皎皎：“是梵音兽！”

　　方初：“啊？什么！”

　　白皎皎憋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她的耳朵喊道：“是！梵！音！兽！”

　　方初不停地拍自己耳朵。

　　白皎皎道：“你先下山去吧，我上去看看。”
　　方初：“什么？”
　　白皎皎：“……”

　　算了，梵音兽发起疯来十头牛来都拉不住，白皎皎不放心方初一个人下山，她拉住方初的手转身往山上跑。

　　越往山上跑，耳边那阵刺耳的尖叫声就越强烈，方初忍不住想挣脱白皎皎的手，她不想上去了。
　　但白皎皎不能松开她，也不能掉头往山下跑。
　　如果先让师父碰到发疯的梵音兽，师父定然会杀了它的。

　　如果她在发现梵音兽的时候直接禀报给师父，应该还能保住它一条命，但她当时选择了隐瞒，选择了将它藏起来，如果梵音兽因此死了那便是她的过错。

　　尖叫声戛然而止。

　　白皎皎定住。
　　方初弯腰双手扶着膝盖，不停地大喘气。

　　白皎皎的声音在颤抖：“梵音兽……死了？”

　　砰！
　　剧烈的爆炸声从山上传来，白色的光芒炸开来，方初被闪得不得不闭上眼睛。
　　刚才快聋了，现在快瞎了。

　　“怎么回事？”方初问道。

　　白皎皎认得这束光，她想不通，觉得不大可能。

　　方初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干什么？还上去吗？”
　　白皎皎如梦初醒，她吞了口唾液，瞳孔一缩，道：“那道光是，是……大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