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计划》蓝白海云

2、第 2 章

　　一天，众人被叫醒的格外早，墨韵看着天还没有亮，两人同许多人类，被放到了一处人类与动物的边界线，很偏僻的地方。

　　墨韵在角落里坐着，那里有一些陈年旧灰，等到他站起来的时候，他还算干净的衣服上已经沾上了油渍和黑色的灰尘。

　　他们被人类检查之后，却没有进入人类的区域，而是被安置在了边界处。

　　这里的建筑破败，漏天的里面甚至积了许多雨水，他们只好在旁边搭帐篷睡。

　　墨韵看到一个男孩独自一人搭着帐篷，他的头颅处有一块很明显的疤，墨韵正看着他还没有消去的兔尾巴，他却突然晕了过去。

　　他没有过多停留，便被云雾招呼着去打下手了。

　　帐篷建好了，这就是他们二人一段时间内需要待的地方了。

　　远处有一个小镇，高处烟囱处飘着浓厚的烟尘，这让墨韵注意到了它。

　　云雾说：“是个新地方，要去看看吗？”

　　出发前，云雾将之前替他保管的包还给了墨韵。

　　刚走入这座城的时候，墨韵发现有些刷的漆还没有干，地下还有些白色的水珠。

　　墨韵将意念沟通的东西拿出来，在云雾面前打开开关，对着他眨了眨眼。

　　云雾显然领会了他的意思，从兜里面掏出来相同的东西，他刚打开开关，就传来了道声音。“这肉看起来都好奇怪”。

　　“合成肉”。

　　墨韵正想想点什么回复他，只见不远处有个人类小孩倒在垃圾桶旁边，旁边站了几个人，将他抱起来，墨韵才注意到了他的兔尾巴。

　　墨韵看了云雾一眼，云雾说：“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第一天搭帐篷，那个晕倒的人吧？”

　　云雾说：“要不要去看一看？”

　　那几个人最终停在了家医院门口。墨韵看着医院的大标头，说：“怎么没有标示？”

　　医院是分为动物医院和人类医院的，动物医院的规模会比人类医院规模大很多，分了许多许多小的科室，不过即使是不同种类的动物，相同的疾病大多也可以用相同的药治疗。

　　“你听没听过，动物人类化”云雾问他。

　　他刚产生了疑问，云雾就回答了他：“目前还全都是哺乳动物”。

　　“所以我们被送到这里来？”墨韵看着冷清的医院里面。

　　“我给你灌了短暂人类动物化的药剂”。云雾接着说：“要进去看看吗？”

　　这里是阴面，白天没有灯光的情况下显得格外昏暗，在一楼尽头的房间里，他们找到了那个小孩。

　　这里的医生显得束手无策，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尾巴明明已经消失了，却还是不醒来。

　　墨韵看着他，突然想到有些人类复活时候的病证，和他一模一样，他把这个想法传给了云雾，还问道：“你空间里面有苍果吗？”

　　云雾回复说：“有”，他便把自己身上的包递给了云雾。

　　云雾走上前去：“我之前在云城当医生”。

　　云城是动物最大的城市，在他说完之后，这些人满脸希望地看着他。

　　当地的医生问：“你们有什么针对这些的研究吗？”

　　云雾用这里生锈的小刀把苍果切开了，他说：“并没有，只是很常识的哺乳动物知识，他快死了”。

　　这位医生本产生了些疑问，心中却瞬间了然，有外界消息说，他们的基因与变异前人类基因几乎一模一样，所以肯定是有研究的，毕竟是曾经称霸地球的族群。

　　墨韵注视着云雾将药物切好，他刚烧好了滚烫的开水，水在壶中翻滚，杯子里有灰，墨韵将水倒了进去，涮了两下，就把杯中的水倒在了水泥地面上，他把杯子放在光下照了两下，确定里面的尘土已经都被刚刚的水带了出去后，又把水满上了，水面摇晃着，好像要洒出来了，他小心翼翼的放在了云雾手边，只见云雾停下了手中的活，将水倒出去了一点点。

　　墨韵走了出去，翻着自己的包，他的包里虽然没有专治病证的特效药，却也都是上佳的营养药材，就比如南果，在非自然死亡的状态下吃一枚，可以做到立马复活，这可是个抢手药，对人类来说是十分有必要的。

　　云雾用镊子捏了一点碎的苍果，说：“把他扶起来”。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按着云雾说的做，云雾将这一点轻轻地放到了他的嘴唇上，慢慢杵开了他的嘴唇，将药送了进去。

　　云雾看着他皮肤的表层渗出来了一些汗水，便慢慢的将整颗苍果送了进去，杯子里面的水已经空了，云雾说：“注意给他多喝水”。

　　“接下来给他盖上被子，不要着凉。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2个小时就会醒”。

　　在他们走之前，他醒了过来，墨韵不禁用意识传感器对墨韵感叹说：“药效还挺好”。

　　于是他问：“这是你那天晚上弄来的吗？”

　　“是啊，他们的药材都很不错”，云雾回答。

　　他们都上前看了看，在他醒来之后，并不没有什么不适。云雾走出了后门，墨韵呆在原地，觉得有些不悦，他在想，如果他有天身体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会是什么感觉呢？

　　墨韵这样想着，也就出了后门，他第一眼看到了云雾在那里伫立着，他顺着云雾的眼睛看去，一望无际的田野，金黄的稻穗顺着风摆动，墨韵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

　　云雾站在田地里面，他身体的半边埋在田野里面，金黄的背影是他首先注意到的，随后，小麦的香味和风带来的草香泥土香气混合在一起，他的基因好像被唤起了什么，就像是先辈去山上冒着生命危险采摘草药的过去，他看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的金黄画布，这是他家族中的长辈常讲的故事。

　　回去之后，时间已接近正午，今天的天气雾蒙蒙的，吃完了午饭，两人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回到了那个初见雏形的小镇，也并没有人检查他们。墨韵在半路上就喊累了，嘴上嘟哝着：“早知道就留在那里了”。

　　云雾不置可否，墨韵看暗示的不行，更近了一步：“我累了，能不能歇一会”。

　　“会分配房子的，你要是去晚了，住哪里？”云雾蹲在他面前，他也就蹲了下去。

　　墨韵白嫩的皮肤上透出红，他看上去已经破碎的要倒下了。云雾站起来说：“还能走吗？”

　　“不能了”，墨韵摇摇头。

　　“咱们现在在队伍中间，可以休息一会。”

　　“多久？”

　　“五分钟。”

　　墨韵想了想，觉得还可以，便说：“那就待一会吧”。他在路边随便坐了下来，过了一会找了块石头，一开始还正襟危坐，到后面拖着下巴，一会还会把头拖空一次。

　　“五分钟了”云雾提醒他。

　　“好的”他有气无力地说，站起身都摇摇晃晃地，每一步都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这是怎么了？”他干脆躺在了旁边的草上，用意识说。

　　“药物副作用”。云雾眼睛朝一个方向望，他看着已经远去的队形说：“我可以将你变成虚影，然后你可以呆在我的身上”。

　　墨韵躺着没有一点要动的意思，他同意了，云雾听到了他的一句：“你过来吧”。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意识可以在四周游荡了，飞到空中，他第一时间注意的是自己还能不能与云雾对话，得到的结果是可以的。

　　身体的难受已经远离了他，他突然有个问题：“灵魂状态会困吗？”

　　“不知道，但你不能长时间保持这个状态，不然就回不到肉身了”。

　　他找了一个不易被察觉的田野，让墨韵自己有强烈回到身体的欲望，他说这样他就能回去了。

　　墨韵的灵魂飘在他的上方：“我做不到”。

　　“我现在甚至都不会认为这是我的身体了，我好像就可以这样生存一样”。

　　“并不能”。在他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他的灵魂就已经回到了肉身。他控制不住的向前滑了一段，倒在了小麦田里。麦穗跟着他的手落下来一些，是一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他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于是说：“这个真的能用吗？”他现在身体不难受了，就是头昏昏的。

　　“能用的”他说：“习惯了就会好很多了”。

　　那边已经在登记身份开始分房屋了，这里的基建能力本就不高，最近变成动物人类化现象却在加重，因此所有人的住房都很紧张。

　　有个年轻人与这里的工作人员吵了起来，他不满这样的安排，他想说的是，他想回去他的家，云城。

　　墨韵听明白了大概怎么回事：他被与几个陌生人分到了同一间宿舍，这样令他的生活会很不方便。他说他有异能，工作人员听闻都摇了摇头：“刚刚也有很多人这么说，他们的异能都使他们曾经担负着重要的任务，但现在都消失了”。

　　少年还在闹，墨韵看着他的个子不算高，好像也没有很着急认真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些出戏。

　　最终一辆车接走了他，墨韵看着车的方向，是城市最高的那栋。

　　那边的闹剧看完了，队伍正好排到他们，他们拿到了房间号，是一块牌子，木头做的，上面刻了几个数字。

　　屋子很亮堂，墙皮看着像是被水泡过，还好这里是阳面，阳光打进来，倒并不阴暗，是种复古风。

　　他们确认了下，其他的床铺上都没有放东西，现在这里还只有他们两个人，但这里放了5张床。

　　墨韵还没有休息一会，就被云雾叫了起来。墨韵问他：“干什么？”

　　“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云雾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他们步行了很久，墨韵发现这里的物资很缺乏，有一些生活用品，连食物都不在这里卖。

　　云雾在角落抱了两床被子，这里只有7床，看上去还并没有太大的需求量。

　　他们出了门就找了个角落，将被子放进了空间里面。但云雾没有选择走着回去，他在路边打起了车。

　　“来的时候我看了，这里有几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都是最清楚当地情况的人”。

　　这个城市很小，拦车的人并不多，因此他们很快就打到了车。

　　他们刚上车，出租车司机主动与他们唠上了嗑：“这的生意可不好干”。

　　墨韵打哈哈："毕竟大家还没有适应这的生活”。

　　“看你的车很新，应该是刚干不久吧？”

　　“是的，前两天就在跑了，接到单子还是今天哩”。

　　“这里要来一些人了，因为哺乳动物变成人类的规模还在增大”。

　　“什么人？”

　　“维护社会秩序的啊”公交车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变异人数这么多，总是要管的”。

　　这里的路很不平坦，并且到处都是行人，所以即使路上没有车，他们却依然走的很慢。

　　临下车时，两人与司机互换了联系方式。

　　他们到了住址附近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刚刚夕阳红色的光芒也是充满活力希望的，但并不会像早晨太阳的红光，最终真的会把希望带来，现在天黑了，狭窄的巷子里面仅仅一下午就挂满了各种衣服，墨韵走了个死路，走和回去的时候都两步就要用手撩一下衣服。

　　于是他明白了，衣服密集的地方一定是没有路的。

　　“门牌号是609”

　　“这里到605都有，剩下的呢？”

　　“怎么又是605”。

　　墨韵突然意识到他们可能一直在绕着圈走，他想问问云雾该怎么办，转头却发现他不见了。

　　明明几秒前还看到他，但现在甚至连衣服被撩起而又随风落下的踪迹都没有发现。

　　刚刚周围是没有人的，安静的空气里面突然传来翻衣服的声音。他听得清楚，决定先停在原地保留体力。

　　他从兜里面翻出意识链接的小玩意，他是第一次敢光明正大的把它拿出来，黑色的金属外壳让人感觉指尖发凉，中间的开关是红色的。

　　他用手拨开开关，试着向对方传输意识。如果能够传输过去的话，即使对方不能回复，他也能很明显感受到某种东西的离开，应该说更像是复制，因为他也没有因此丢失记忆。

　　现在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他站在衣服空出的小角落里面，背后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服，他闭上了眼睛，等到他又睁眼，发现到了那个小屋子门口，他走进去，发现云雾坐在床上，他额头冒出冷汗，看上去身体很疲乏了。

　　刚刚那是？墨韵想问他，但看出他现在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给他喂了一颗回复体力的北果，开水在角落放着，他对这样陌生的环境并不怎么放心，意识传感器又生效了，墨韵听到云雾说：“我空间里有水”。

　　他的眼睛始终是紧闭的，墨韵再没听到他的一声回复，便默认他睡着了。

　　他从床上站起身，回过头看那三个人的时候，发现了其中一个人是他们救的那个小孩。

　　他很显眼，因为这里就他一个小孩，并且展现出孤僻。被丢下的小孩很少又像他这么好运的。

　　墨韵刚刚在出租车上了解到，儿童在异变过程中出现问题的风险很大，而且显然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资源供他们使用，所以他们的家长只能忍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墨韵看着他，觉得他又长大了不少，他们的成长速度看上去也并不像人类的，许多动物在变异中都保留了曾经自然界中为了生存而快速成长的规律，他们的总生命变长了，但适应环境的能力还是很优秀。

　　墨韵向着他打了招呼，他本身只是下意识的说一句话，但没想到对方真的认识自己。

　　对此，他是这样解释的：“我的鼻子很灵敏”。

　　小孩头发浓密的黑，遮住了脑门。墨韵问他：“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我叫庞白”。

　　“墨韵”。

　　“你们是从云城来的吗？”他指了指云雾。

　　他低着头，可能在回想着什么事情，过了一会，也许是看墨韵没有什么说话的意思了，但他还坐在他的床上，也没有要走的样子。

　　于是他说：“我们本来准备在云城买房了”。

　　墨韵刚刚在放空，现在却是小心翼翼的沉默了。

　　“他们不是抛弃我了”他把头发帘撩了起来：“我们家人是少数可以复活的动物”。

　　他说完这句就扭过头去，说：“我要睡觉了”。

　　墨韵躺在床上，他现在脑子十分清楚，他不明白那个充满衣服的小巷子究竟是什么地方，以及他和云雾究竟是怎样踏入那里的。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墨韵早早就醒来了，他想要去买早饭，却发现这里唯有的几家早餐店全部排满了人。周边唯有的几家小超市里面的菜甚至也都被买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