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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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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旺财家是个平房。
钱思鸣走进环顾院内,不少地方土坯掉层,露出里面的灰青色石砖。
还是个土砖房,他心中暗自思忖,挑了右手边的房间进去,是个小厨房。
左手第一间是卧室,中间往前是个小院子,院子里是砖铺的地,小厨房被判定为凶杀现场,但卧室现场相较于凶杀现场更杂乱,勘测的人也更多些。
厨房内里侧的墙面上有喷溅状血迹,面积不大,和桌上案板上的血迹相吻合,但有很明显的一块缺失,应该是被凶手遮挡造成的空白。
说明徐旺财被砍杀的位置应当距离墙面不远。
除了血迹,整个厨房的物品散落得十分杂乱,像是有人在这里进行过追逐,不少瓶瓶罐罐跌落在地上,或者说可能是被从平台上碰倒,或者手臂扫下来的。
看过这边的情况,钱思鸣掀起破布似得的门帘,顺着屋檐下的台阶走过,朝着斜对角的房间走去。
这边是一间卧室,门帘已经被勘测的探员搭上门顶,钱思鸣站在门口环顾屋内,其中杂乱程度比之厨房也不遑多让。
茶几歪歪扭扭,边角留有磕碰的血迹,沙发上同样混乱不堪,沙发套揉作一团,上面溅落的几滴血迹已经发褐色。。
电视前地上的啤酒瓶已经碎成了渣子,偶有两块大些的碎片,其中还有一个带着血迹的烟灰缸。视线上抬,电视上也被砸了个窟窿,碎成蜘蛛网的屏幕里混杂着啤酒瓶碎片,应当是争斗之间被砸到的。
靠着电视的就是床,已经塌了。
钱思鸣皱着眉看着混乱不堪的现场:“够激烈,下手够狠的。”
“有什么发现吗?致命的凶器找到没?”
一个小伙子拎着好几个证物袋走过来:“钱队,这些物品上的指纹都与钥匙上的一致,死者本人也有指纹在上面,都是新鲜指纹,应该是打斗时用的东西,且两组指纹排列显示,除钥匙以外,其他物品都是在死者手中进行抓握。”
他顿了顿,仔细想了想:“至于您说的那把有豁口的刀,没有发现,这家人甚至一把菜刀都没有,应该是被藏起来了。”
钱思鸣不耐烦地磨了磨牙,刀不见了,现场处理的极其潦草却记得带走凶器,这凶手还真是有点脑子,但不多。
不经意瞥到电视,他想到桑兰刚才提到张芝被徐旺财骗钱的事情:“没查到什么贵重物品吗?”
王肖鹏摇摇头:“没有,大家的重点都还在第一案发现场和卧室,其他房间还没看。”
“好,继续加大侦察力度,再找几个兄弟去村子里转转,找找目击证人,多问问徐旺财一家和全令的事情,辛苦兄弟们了。”钱思鸣拍拍王肖鹏的肩。
“全令对吧。”也许因为邱荷是女孩儿,她和魏成波成功进入了全令家里。
全令是个一米六多的小老头,皮肤黝黑,体型偏瘦。
全令点点头:“诶,是,我就是全令,警官你们有啥就问,我知道的都给你们说。”
邱荷嘴角带着安抚性的微笑,还挺配合,上次那个磨死都不说实话,耽误了好多时间:“行,那我们就直问了,你知道徐旺财没了吧,我们就来随便问问,了解一下情况。”
“好,您问您问。”全令有些拘谨。
“徐旺财他家暴是吗?”
这是徐荣彪的笔录上写的。
全令止不住地点头:“打嘞,打得可狠,前些年他媳妇还在的时候从巷子过去都能看见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邱荷抬头看着全令:“那你知道他老婆许玉珍怎么死的吗?”
全令顿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那不知道,但是叫徐旺财打死的可能很大吧。”
那一顿是在犹豫,是在编织谎言,魏成波看出来了,自然地递上纸巾:“大哥你不用紧张,你看看头上都有汗了。”
全令听见这话,也不思考真假,接过纸巾就抹上去了:“啊,是,不紧张,不紧张。”
邱荷虽然才二十岁出头,但是做事有一套自己的想法,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她就进入了正题:“你昨天下午在哪里?”
“在我家地里干活。”
邱荷再次重复问题:“是吗?”
全令脸上一副老实样,但额间,鬓间渐渐渗出的汗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是,和我媳妇一起在地里。”
“没有看到或者听到可疑的人或者声音吗?”邱荷的目光死死盯着全令。
全令心中越发忐忑,直搓手,不停地抹着额头。
邱荷突然笑了一声,让室内的氛围松快了些:“大哥您别紧张嘛,这事儿跟您又没有关系,咱们就是了解情况来的,您实话说了就没事了。”
这一笑让全令也松了口气:“诶诶,是,不紧张。”
而就是他的这幅表现让邱荷觉得非常可疑,如果真的和他没关系,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即便他不是凶手,也和凶手脱不了干系。
“知道吗?我们在发现尸体的箱子外侧发现了你的指纹。”
本来没有汗的额头上突然冒出了一层薄汗,全令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只一个劲儿否认,翻来覆去地说自己不是凶手。
“没有说您是凶手,但如果您不配合,可就有重大作案嫌疑了。”魏成波面色紧绷起来,客厅的氛围立刻压抑起来。
出门,钱思鸣正要带着乔雷雷去徐旺财家对面,却看见警戒线外的施荼。
他正靠在车身上,注意到钱思鸣的视线,拎起手上装着煎饼的塑料袋晃了晃。
钱思鸣随手指了一个警员跟上乔雷雷,自己快步走向施荼,拉过警戒线弯腰过去。
“来这么快?”语气中的欣喜掩盖不住。
施荼淡淡笑着:“对啊,着急见你。”
他越过钱思鸣的肩头往里面瞥了一眼,随后自然地将目光放回他身上:“死人了?”
钱思鸣接过他递过来的煎饼:“嗯。”
看着来来往往的警员,施荼开口:“看起来不是小案子?”
钱思鸣嘴里含着煎饼,边说边嚼:“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吧,没什么,你等下快回去吧,这么晚了。”
一只手却悄悄拉上他的衣摆,在手里轻轻绞着,钱思鸣感受到自己肩上传来压力,是施荼额头抵在自己肩上,他听到身边的人说:“可我想陪着你。”
这一刻,他不想追究那么多了,只要这个人平平安安在自己身边就好。
钱思鸣轻笑:“十四年,居然让我们荼荼变成直球选手了。”
施荼疑惑的眼神看向他:“直球?直话直说的意思吗?可话就要直接说出来,不然会有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不知哪句话戳到了钱思鸣的神经,他没再继续吃煎饼,反而直勾勾盯着施荼,毫无预兆举起他带有一圈疤痕的右手:“那你告诉我这十四年发生的事情,包括你手腕上的伤,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施荼没有回避,眼神中的犹豫,纠结,钱思鸣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