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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看见你那个小情人了,长大了呢 下次见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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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好多人呀!”
“啧啧啧,可不是嘛,平时修真界叫得出名字的基本都来了吧。”
“还有我这种混混穿插其中……”
“混混加一。”
“混混加二。”
“……一个个装什么呢,平时就你们几个打人最疼。”
……
“闭耳,静言,沉心。”
“是!”
……
有的门派叽叽喳喳,有的门派安安静静,有的门派队列整齐,有的门派随意瘫坐,还有散修穿插其里,四处观察,沁焚山上似乎处处都堆满了人。
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个黑衣男子正微偏了头,笑着向身旁说话。
明明是在和身边人交谈,眼睛却总是若有似无地环顾四周,灿烂的笑容并没有冲淡他半分危险,只让人莫名担忧他会在何时暴露凶狠,一如蛰伏中的狼。
听他说话的人或许因为站姿松散比那人稍矮一点,额前几缕碎发凌乱飘扬,但也无端给他营造出慵懒的氛围感。
“我看见你那个小情人了,长大了呢。”
云浮懒得搭理闲得慌的长晟。
“小情人?什么小情人?”一旁的伊一停止啃鸡腿的动作,诧异地问道。
云浮软靠向身后的树,没有说话。
倒是长晟嫌弃地看了伊一一眼,“蠢货,吃你的吧。连个人都看不住。”
伊一愤怒道:“你才是蠢货!还有谁连个人都看不住,我家王爷只是……只是最近暂时……不在意我了,而已!!!”
伊一说着说着就幽怨起来,“等我这次回去,他就会明白有我没我是多么的不一样!”
长晟决定无视他。他的目光又落回云浮身上,不由恶从心起。
他走过去好好兄弟一样,一只手搭在云浮肩上,像是真的好奇般问了他一句话,云浮神色未变,但长晟视线下移果不其然看见云浮不由自主握紧的拳头。
长晟靠回树干,心情十分美妙。
……
有人惊呼,“浑幻之门出现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止了交谈,他们都向同一个地方看去,半空之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胆怯者从未出现,英勇者早已怀揣激情御剑而起。
睁开眼,云浮不由心跳加速。
周遭死寂,天色昏沉,四周充满了不断飘荡的白雾,空气里还有令人窒息的恶臭味,这种景色云浮见过太多太多,惊不起他半点波澜。
想起之前长晟不怀好意地问他:“你说,你那个正义的小情人要是看见你会直接动手要杀了你吗?”
云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疯狂咒骂长晟。
距离不近,刚好够姚寻野看完云浮整个人,距离也不远,是姚寻野想,就能抓住云浮。
姚寻野想了,于是他做了。
他抓住云浮的手腕,目光直白地观察他。
云浮动了动手腕,想从那人手里挣脱出来。
“别动。”低沉的声音响起,云浮不动了,不同于之前有些稚嫩的声音,云浮有些恍惚。
他看向那人,便直直撞进那人死死盯着他的目光里。
在诡异的沉默里,他们不约而同回想起一个少年嘶声竭力的哭泣,“下次见到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在长久的沉默里,云浮捡起了自己的从容,他笑了笑,“好久不见。”
姚寻野还是沉默地看着他,等到云浮再次挣扎的时候,姚寻野终于低哑着嗓音问:“为什么来这里?”
云浮反问:“你为什么来这里?”
姚寻野手上用了力道,凑近他耳边笃定道:“你还爱我。”
不同于少年时的脆朗,那声音成熟又沉厚,掠得云浮心头一痒。
云浮哑然片刻,刚收拾好情绪想说些什么,姚寻野却又与他隔开了一个距离。
“跟着我。”
说完,姚寻野就松开手,往前走。
云浮看见他的前路尽头有一团雾在快速翻滚,似乎在热情地邀请,又似乎在可怕地吞噬。
云浮看着姚寻野离去的背影不由沉思,他知道会再次见到姚寻野,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可能,以为自己已经能够自如地面对任何情况了,可是在客栈里一个遥遥对视,他之前所有自以为是的从容不迫都消失殆尽。
十六岁的少年红着眼眶绝望的眼神成了他八年来从未失约的梦魇。
云浮垂下眼眸,敛下情绪,和姚寻野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着走着,姚寻野就停下脚步。
云浮不明其意,但也停下脚步,结果就看见姚寻野不怎么开心地回头。
云浮怔愣一瞬,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语调放得轻柔,“阿猛,我害怕。”
姚寻野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伸手去牵他,淡淡道:“我保护你。”
“好啊。”云浮轻声道。他眼里闪过一丝姚寻野没看见,也看不懂的难过。
……
半空之中的旋涡已经消失,沁焚山上早已空无一人,一切都归于宁静。
又忽然有沉稳的脚步声打破宁静。
有僧人跋山涉水而来,因为途经风霜,他的下衣摆处沾满了泥土污垢,僧人眉间流露出些许失落,他双手合掌,微微躬身,轻念一声“阿弥陀佛”。
僧人身后有人小心翼翼问道:“是我让师父错过什么了吗?”
从善转身看去,奚又西的眼尾竟已染上红色,晶莹的眼睛似乎已经蓄满泪水。
从善眉间的些许失落早已消失不见,轻声道:“我佛慈悲,我们万莲禅院悟的是众生苦,求的是众生福,任何利益不得越过人命,任何死亡不得置之度外,你可明白?”
奚又西带着红透的眼睛重重点头。
“我如今修行有疑,需在外游历几年,若你拜我为师,还需待我重回万莲禅院,赐你法号,为你剃度,带你皈依我佛,那时你才算真正拜入佛门,你可愿?”
“弟子愿意!”
从善稍有迟疑,
他在来沁焚山的路上碰上了身负重伤的奚又西。
他原本并没有注意到隐蔽在角落里的奚又西,直到一双染血的手抓住了他的下衣摆,
“大师救我!”
从善向下看去,只看见一个被血迹糊了一脸的少年,依稀能看出少年原本俊美容貌,尤其是那一双亮得可怕的眼睛,满满都是求生的欲望,他往奚又西身后看去,更觉惊骇,奚又西的身后连着一条延绵的轨迹,沾满了血液,想来这人早早地就看见了他的到来,带着重伤,一步步向他爬过来的。
从善自觉惭愧,他本来听力极佳,视力尤其,只是最近被一些话弄得心神不宁,他听见一些奇怪的声响,却也并未在意,险些酿下祸患,好在一切为时未晚。
经从善悉心照料,奚又西逐渐康复,死活要拜从善为师,说他经此一救,彻底顿悟,要皈依佛门。
拜佛自是极好,拜师就有待商议,他从善自身也存有疑惑,怎敢误人子弟。
他原本想带奚又西来拜其他师兄弟为师,只是如今来迟一步,不过既已如此,那便是天意,从善再次轻念一声:“阿弥陀佛。”
……
“白掌门认为此次浑幻之门重开一事如何?”
白霄辛神色淡淡,“既已商定,何苦再问。”
任西风笑了笑,“可当年将魔君苍束逼进浑幻之门的可是白掌门你啊,”他意味不明地看向白霄辛的背影,“若我未记错,那魔君苍束与白掌门似乎同出一门,不知道白掌门知不知道自己的师弟得了浑幻之门的机遇呢?”
白霄辛神色不变,他转过身去,看着眼前男子笑吟吟的样子,道:“若论在浑幻之门里的机遇还是任掌门更大些。”
任西风听完还是笑着,眉眼弯弯,嘴角轻勾,若有不认识的人,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文弱书生,不会想这是玄机杀伐果断的任掌门。
“当年听闻苍兄是魔时,有震惊,有恍然,却生不出对魔族的半点怨恨,连我这个只有几面的过客都对苍兄动了恻隐之心。也不知与之朝夕与共的白掌门是如何做到大义灭亲的。”见白霄辛不回答,任西风连连摇头。
任西风走了,只有话音还回荡在白霄辛的耳旁,
“不愧是冷心冷欲的白掌门。”
白霄辛语气淡淡,“冷心冷欲。”
一阵风吹过,轻盈的花瓣晃悠悠坠落。
白霄辛稍有动作,刚落下的花瓣便受他脚底蹂躏,变得面目全非。
“若不冷心,如何至今,如果冷心,何以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