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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八年再见,相爱如常 云浮,你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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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真?”
正在与旁边人说笑的祝求真听见自己的名字,并未止住话音,只缓慢向声源看去。
待定睛一看,他不由哑然失声,贯常的笑容因为久别重逢带了几分真的欢喜,“云浮哥哥?”
他目光一转,没多意外就迎上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祝求真笑容灿烂,特意加重念道:“阿猛~”
姚寻野实在忍不住“啧”了一声,一脸很不爽。
祝求真几多愉悦,几多惆怅。
“想想应有八年未见,阿猛却还是一如往常呢。”
话罢,祝求真也不再看姚寻野,转了转目光,撞进云浮笑吟吟的眼睛里,祝求真敛了嘻笑,目光恍惚,似叹息般说道:“云浮哥哥,”
“嗯。”
“真是好久不见。”
云浮摸了摸祝求真的头,笑道:“小真长高了呢。”
岁月模糊了记忆,祝求真记不清云浮从前的样子了,但印象里,他总是要仰头,带着少年人对长大的期许。
这是他第一次不用仰视眼前的男人。
“是啊,”祝求真垂眸笑了笑,“我长大了。”
“祝大人,”祝求真旁边的男人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云浮和姚寻野,温润笑着,“不介绍介绍?”
祝求真看向他,长眉微蹙,似是有些犯难,在姚寻野怒目圆睁下,他凑过去轻声与云浮耳语:“他是我未成婚的郎君。”
云浮目光微愣,难得疑惑。
再仔细去看时,祝求真却已经退到了原本的距离,笑容爽朗,“你们唤他小玉儿便好。”
小玉儿似乎也并不在意祝求真刚才与云浮说了什么,只略一拱手,微扬嘴角。
举止优雅大方,带着一股浑然的贵气。
“这俩位是我老家的故交。”祝求真陷入回忆里,不自觉带了些埋怨,“不过,在我高中状元前,他们就离开锦澜城了。”
“状元,”云浮记起从前在锦澜城常常听人讨论这个词,还总伴随带有赞叹和期许的四个字,“连中三元?”
小玉儿笑着补充:“大延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
云浮对此也没有多大意外,锦澜城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为祝求真如今的成绩感到意外,他只是问:“你爹娘呢?也在云齐吗?”
说起这个,祝求真无奈叹了一口气,“他们还是喜欢锦澜,”他眼里难藏温情,不由放柔了语调,“他们啊,就乐意守着那间小铺子。”
想起了什么,祝求真也问:“之前你说要离开锦澜,也没说要去哪里,怎么又来了云齐?”
察觉到姚寻野探究的目光,云浮面不改色地说道:“想四处走走,感受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嘛,这不,前几天刚来云齐。”
祝求真若有所思地看了姚寻野一眼,又叹道:“当初阿猛一声不吭离开锦澜城,你后脚就和我们告别,我当时还猜你们闹了什么矛盾,但阿娘说你们是一起浪迹天涯去了,”
祝求真笑道:“我原先还不信她,结果二位感情是真好啊。”
“八年再见,相爱如常。”
此话一出,云浮和姚寻野下意识互相看了一眼,又不约而同移开目光。
姚寻野淡淡道:“知道就好。”
祝求真挑了挑眉,“阿猛还是很小心眼呢。”
接着祝求真又看向云浮,遗憾道:“可惜如今我身有要事,不便多言,若二位有空,切记要来找我。”
知道祝求真的地址后,云浮和姚寻野也就离开了。
出了茶楼,姚寻野就很不爽地问:“他又偷偷摸摸和你说什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贴在一起!?”
末了,他狠狠唾骂一句,“不知羞耻!”
他气鼓鼓抱怨,“若不是看那人身份尊贵,我真想又和他打一架,让他颜面尽失!”
云浮本来还凝眸沉思,听见姚寻野的话,又笑,“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我幼稚!?”姚寻野更生气了,不由拔高音量,“你还为他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以前做梦都是梦见你和他双宿双飞,留我一个人孤苦伶仃泪流满面,每次都要大半夜惊醒!云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姚寻野一句“你到底爱不爱我!”还没抱怨出口,就听云浮唤了一声“阿猛”。
他以为是云浮终于知道自己是有多过分了,要来哄他,他冷着脸还在想,要多生气一会,让云浮知道他很难哄,不可以随便惹他生气,结果迟迟没有等到云浮的下音,他疑惑看去,才发现云浮的目光完全没在他身上。
“汪汪汪汪!”
那是条土黄色的小狗,圆溜溜的眼睛大大睁开,吐出红粉粉的舌头,尾巴不住晃出残影。
……
“阿猛,不可以随便冲别人叫哦!”双颊鼓出雪白的包子,小男孩蹲在小狗旁边,认真地嘱托。
小狗像是听懂了,焉焉将脑袋垂下,委屈地哼了一声。
小男孩想了想,自己和自己讨价还价,“可以小小声地叫。”
于是小狗摇着尾巴,又冲云浮汪汪大叫。它黑眸炯炯有神,像是只需要见到你就会很开心。
“阿猛!”小男孩慌慌张张抱住它,冲云浮歉意地笑了笑。
姚寻野记得自己回头,发现云浮还停在原地没动,便疑惑地唤了一声:“哥哥?”
云浮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阿猛。”
姚寻野一怔,看看那只小狗,又看看云浮,试探性地,
“汪?”
时间回到现在,姚寻野面无表情拉着云浮往前走。
瑞王府。
“王爷对这件事怎么看?”
谢侑眉眼恹恹,“早有所料。”
他烦躁地说:“把两人杀了,事情就解决了。可惜。”
站在谢侑身后发呆的伊一闻言,伸出手揉了揉谢侑的太阳穴。
谢侑面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背靠在轮椅上,用原本枕着脑袋的手去握伊一给他揉太阳穴的手,神色倦倦,难掩烦意,“谢曳那个没出息的东西,不让我杀谢聿。”
“我助他登位,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险路,”谢侑嘲讽道:“他倒好,要给自己留一个最大的麻烦。”
云浮略一思索,“五殿下回云齐了?”
谢侑提起这件事,终于有些欣慰,“大捷而归,不枉我对他这么久的栽培。”
“这残害兄弟的罪人,我倒是愿意做,心甘情愿给谢曳一个清白身,”谢侑抓住伊一的手不觉加重了些力道,眼底狠意浮现,“我辛辛苦苦为他这么多年,他竟然念着的是谢聿的好。”
谢侑冷呵一声,“真是蠢得离谱。”
云浮听他这描述,不觉诧异,“五殿下既这般,王爷又为什么还要赌上一切为他?”
谢侑顿了顿。
若是旁人来问他这个问题,他定要嘲讽一顿,并上刑法大礼包,也就是眼前人是伊一唯一说过的亲人,爱屋及乌,谢侑难免带了亲近。
更何况,他这几天派人盯着云浮,都只得到他常浸书海,凝眸苦思,笔上还勾勾画画,一副为他殚精竭虑的愁苦模样。
谢侑陷入回忆里,手上不由懈了力,却又被谁紧紧握住,“当年我为太子时,谁人不赞一句光风霁月,谁人不叹一句社稷大福,可后来叶涟桦陷害我母妃,母族一派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独剩我苟喘,也成了一介残废,”谢侑闭上眼睛,似嘲讽也似难堪,“我自认平易近人,从未苛待过谁,却在失势后受尽折辱,那时冬季严寒,我只身单薄,下人故意将饭菜放在地上,待我苟身去拿,又推我轮椅,害我摔在地上,一群人在旁边肆意大笑。”
谢侑搭在腿上的手攥成拳头,“我想着谢岫的母妃也被叶涟桦害死,会念我几分同情,那些年待他也算不错,就去求他帮我,结果,”
谢侑冷笑,“他连面也不让我见,打发了一个小丫鬟来敷衍我,我当时已是废太子,他还教那丫鬟唤我太子殿下,让我认命。”
“认命。”谢侑睁开眼睛,意味不明地念道。
“母妃教我礼义廉耻,要我温良恭俭,我向来恪尽职守,从不胡闹,对每一个人都温和有礼,尊敬有加。”似叹息,“得势时受过几声追捧,就真的觉得自己人见人爱了。”
谢侑垂眸喃喃,“那年皇宫大雪,冷,是刺骨的冷。我举目皆亲,又举目无亲,茫茫一片里,我已报了去死的决心。”
感受到手中传来的力道,谢侑似乎已经对上了背后那双沉默的眼睛,“若不是谢曳,我也不会想要绝地求生。他是怜人之子,不受待见,貌美的生母受尽屈辱又狠心自尽离去,独他一人受罪,许是我平时待他不错,他那次大雪里跟了我一路,”
“教我狠辣绝情,要我不复愚蠢。”
谢侑冷下眼神,“于利于情,那龙椅上坐的都必须是谢曳。”
大雪飘扬,衬得红墙黛瓦,满目凄凉。
瘦弱的少年很好地遗传了母亲的容颜,昳丽的面容却配了双绝情的眼,声音同这萧瑟的风声一般冷冽,“太子殿下,虚构的幸福里待久了,你也该醒了。”
泪水和飘雪恍惚了谢侑的眼,他怔怔地望去,只有湿雾雾的重影。
“轻易得到的东西就会轻易失去,眼泪如此,生命如此,你曾经的富贵荣华、夸奖称赞亦是如此。”
“死亡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谢侑努力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谢曳此刻的神情,
“可殿下,你甘心吗?”
悲悯,一如感同身受的旁观者。
“好运不过是弱者可怜的护身符。”
“太子殿下,生路千万,活法无数,每一条都要争,每一种都要抢。”
谢曳走了,唯余谢侑愣愣看着腿上多出的两个尚有余温的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