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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想亲我啊? 姚大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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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延皇宫。
是夜,一道身影着一身黑衣敏捷地穿过重重监防来到后宫。
他翻攀到一处屋顶,小心翼翼地贴耳偷听。
“姐姐这是什么话呀,妹妹不过是为陛下分担些忧愁罢了。”一道带笑的女声如是说道。
声音慵懒清脆,不自觉带了妩媚。
“言忱颜,现在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这是另一个略显冷冽的女声,“这个皇位必须是我家聿儿的。”
“你没有子嗣,我不会为难你。你若助聿儿登位,我定叫他尊你与我同等待遇。”
里面静默了一会儿才响起一阵清笑,“我不过一介舞女出身,姐姐真是高看妹妹了,这皇位之争妹妹实在没有什么话语权啊。”
那清冷女声淡然道:“别装了,言忱颜,我早知你不是人。”
此话一出,屋顶上的人和懒倚在软榻上的“人”都是一顿。
那清冷女声随后不缓不慢地说:“你是怎么逃过云齐城里的重重禁制来到这皇宫的,我不在乎,”叶涟桦顿了顿,看了软榻上容貌昳丽的女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再开口时依然和从前一样漠然,“左右也不过是一个想谋生的小妖怪罢了。”
言忱颜委屈道:“姐姐既然也知道妹妹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妖怪,花了要命的法子,好不容易才混进这皇宫,平日里总是兢兢战战,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来帮姐姐呀,更何况,”
言忱颜无辜地看向叶涟桦,漂亮的眸子里似有柔光婉转,水嫩嫩的模样实在叫人心软得一塌糊涂,“妹妹一个娇滴滴的小妖怪,哪有什么法子来干扰这皇位之争呢。”
“你若真兢兢战战,就不会叫我知晓你这要命的秘密了。”
叶涟桦走近言忱颜,眯了眯眼睛,动作有些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好一张貌美的脸。”
言忱颜轻挑眼尾,眸中似含着醉人的烈酒,让人不知不觉迷了神,“姐姐抬爱了~”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叶涟桦手上用了点力,声音冷酷,“我是在要求你。”
“你若为我施展你那些妖魔的小把戏,我定有法子保住你,”叶涟桦松开掐住言忱颜下巴的手,沉着眸子与她对视,“否则,不管你是靠何等奇门异术混进这云齐城的,我都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叶涟桦忽地一笑,温柔地将言忱颜眼前的碎发拔至耳后,“颜颜是个聪明的小妖怪,对吗?”
言忱颜眼底似乎燃着某种兴奋。
“姐姐,疼。”她软下嗓音,无辜地看向叶涟桦。
叶涟桦捏了捏言忱颜白玉一般光滑的小脸蛋,“疼点好,长点记性。”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只留言忱颜目光微痴地抬手抚摸着自己刚被掐过的那片肌肤。
屋顶上的姚寻野抬眼向下,果然看见门口出来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神色冷冽,不怒自威。
姚寻野听她那句“我家聿儿”,大抵也猜得出眼前人是大延三皇子的生母叶涟桦。
其实他们这些修真人原本是不应该了解这些皇家事的。
早在很久以前,这些所谓的王氏血统就不允许修真人随意进出国都。无法操控的能力总让这些统治者感到麻烦,所以每一个国家的国都都被各种结界禁制保护,防止其受妖魔鬼怪的骚扰。
修真界也是明文规定,修真者不能参与皇家斗争,更不能随意进出国家的国都,也有相应阵法束缚了修真人的灵力波动,使他们修为受到限制。
这次也是事出有因,否则姚寻野绝不会来到云齐。
姚寻野细细琢磨,其实也大概猜到了,屋子里的那个言忱颜和云浮一样是魔族。
毕竟魔族已经被封印几百年了,而人间寿命短暂,朝代更迭得快,修真者在给这些国都施以防护的时候,自然而然就忽略了对魔族的约束。
所以姚寻野才会来到云齐寻找云浮,屋子里的那个魔才会如此轻易就混进大延皇宫。
姚寻野暗自思忖片刻,却又有一道声音响起。
“颜颜真是风采依旧啊。”
姚寻野心上一惊,他竟完全没有发现来者的存在,而来者显然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那就只能说明……他也是魔。
软榻上的貌美女人还在有些娇羞地低头痴笑,听到长晟的话霎时冷了神色,原本妩媚的眉眼转了狠劲,成了淬着毒锋的利刃。
长晟随手拿起一块小巧精致的糕点,慢条斯理放在嘴里咀嚼。
言忱颜玉肘撑在软榻上,枕着脑袋,容色懒倦,“要开始了?”
长晟吃完第二块糕点,才慢悠悠回她:“早就开始了。”
言忱颜看着他的样子,不由轻啧一声,“你开心的样子真丑陋。”
“你变态的样子真恶心。”
言忱颜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诏书下了?”
“就在方才。是谢岫。我按你说的,秘密将诏书揽了过来。”言忱颜兴致缺缺地观赏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其上珠宝璀璨,波光粼粼,“但她多半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所以来找我。”
底下一阵细微动静,姚寻野猜测是谁抛落什么东西。
“北漠深处的幻映花,你把它磨成粉融进熏香里,有模糊现实与梦境的功效,你做场戏,要让那老皇帝以为自己方才不过是在做梦,天神警示亦或是幡然醒悟,总之,他要立的是谢聿。”
言忱颜对他这些话没什么反应,只随意捻起一个琥珀色的圆珠,“这个呢?”
长晟似乎笑了一下,“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寻的蛇丹,美容养颜。”
言忱颜不信长晟这么好心,但也懒得多问,“没事了就滚。”
长晟不慌不忙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你的糕点真难吃。”
目光一转,言忱颜看见了那曾经摆满糕点的玉盘,如今只附有细碎的残渣。
姚寻野又听了一会,接着的不过是些细微动静,他仔细思索了一番,便离开了。
皇宫戒备森严,他倒也来去自如,不惊动一砖一瓦。
他回去的时候,云浮也刚回来。
云浮随意靠在桌边,满身风霜尚未卸下,衣衫还有些凌乱,看见他了,便招招手,逗狗似的让他过去。
姚寻野本来挺着急的,在来的路上就一直琢磨着要怎么把今夜的事讲给云浮听,但真正看到云浮的时候,他就忽然之间成了哑巴,脑子里也迟钝得只剩下一个想法。
云浮刚开始搭在姚寻野肩上的手,似乎是想将他推开,但不知怎么反而越抓越紧,到最后,那只手压上姚寻野的后颈,逼他愈吻愈深。
姚寻野觉得自己像是醉了,而云浮是唯一能让他维持清醒的药,于是他两只手紧紧环住云浮的腰,头埋在他颈窝里,拼命嗅着那里腾热的鲜活,生怕自己一梦不醒。
云浮吃了几颗桌上今早姚寻野新买的蜜饯,才像是缓过神来,“想和我说什么?”
姚寻野抬头,被打湿的红唇一开一合,他看得心痒,忍不住又亲了亲云浮的嘴角,才缓缓说出他刚才所听的事。
姚寻野口中有条不紊,目光却是一直专注地放在云浮面上,因而很轻易就捕捉到云浮在他说起那个后来者时,眸光有一瞬凝滞。
等把一切说完,姚寻野率先发问:“那个后来者就是你说的大坏蛋?”
云浮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他目光移向别处,显然陷入了某种沉思。
姚寻野有些不满他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于是张嘴轻咬了一口他的鼻尖,等云浮又回眸看他,他才心满意足又问:“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想来他修为定比我高了好几个境界,但他同样也没发现我的气息,你那个法子竟真的如此强大。对每个魔族都通用吗?”
知道他的小心思,云浮觉得好笑,故意动了动,挣离他的怀抱,“差不多吧。魔族对气息十分敏感,我这个法子可以让你的气息与周围环境一致,不过切记不能在逼仄的空间里跟得太紧,那样反而会让你暴露得更明显。”
姚寻野顿时像被抢了肉骨的狗,凶相毕露又惶恐,拼命将自己的肉骨往血肉里藏,同时张大嘴巴狠狠地咬了云浮这个没良心的盗贼一口。
侧颈多了一个清晰的牙印,云浮话音都没乱一下,只随意向下瞟了一眼,看的也是姚寻野蓬软的额发,反倒是姚寻野自己心虚地舔了舔那点红肿,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行,结果当然是覆水难收,于是他等云浮说完,很正经地抬头。
“谢聿继位对大坏蛋有什么好处吗?”
“谁知道呢。”云浮饶有兴趣地戳了戳他眉心刻意绷紧的褶皱,“大坏蛋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越乱越好。”
姚寻野这下是真的神色凝重,深蹙眉峰,“那我们该做什么?”
云浮笑了一下,收回手。
“等。”
翌日。
“今日怎么不说顾家的故事了?”
“啧,你还不知道啊?诏书都下了!当今的太子是三皇子,谁还敢去巴结大皇子来给自己找不痛快。”
“什么话!你这叫什么话!?顾家满门忠烈,家中男儿全部战死沙场,如此的英雄楷模,这云齐所有酒肆时时讲述都不为过,你竟将之称为巴结?身上流着顾家的血,大皇子这般英明神武的人物,还需要被巴结!?话说回来,这大皇子做皇帝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吗,怎么会成了三皇子?”
“谁说大皇子做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三皇子明明才是众望所归!有幸拜读过三皇子的文章,啧啧啧,那文采,那内容,完全的文曲星下凡,而且据说三皇子本人谦逊温润,妥妥的仁君风范,有这样的皇帝才是我们大延之幸呐!”
“呵,狗屁的仁君,有那样一个恶毒的娘,能下出什么好崽。”
“哎不是,你天天听书听傻了吧,你亲自在皇宫里看见的?哪来的证据这么笃定大皇子的生母就是她害死的?民间谣言而已,都是道听途说!”
“哈哈哈,你急什么?我有说那位娘娘害死谁了吗?”
“……那咋了,反正三皇子就是当今名正言顺的太子!”
“呵呵,皇上如今只是病重,往后的事可不好说哟!”
云浮浅尝了一口茶水,再抬眼时,看见姚寻野若有所思的神色,饶有兴趣问:“在想什么?”
姚寻野警惕地左右看了看,才向云浮探近脑袋,低声道:“大坏蛋想要大皇子造反?”
云浮也学他探头向前,用气音轻语:“大坏蛋想要一个小坏蛋。”
距离猛地缩短,两额面只一个拳头大小的间隔,姚寻野愣了一下,直直撞进云浮打趣的眼里。
呼吸滞了一瞬,但姚寻野还是嗅到了若有似无的那点甜腻,携在随云浮运作而起的风里,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完全将他桎梏原地,连眼珠也转动不能。
哪怕云浮退回了原本的距离,姚寻野也还是维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盯着他,云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的笑意莫名带了几分暧昧,他用一只手支起脑袋,另一只手慢慢挤进姚寻野手与杯盏的间隙,姚寻野也顺从他的动作把茶杯放下,将手掌心朝上摊开。
姚寻野目光早已依据云浮的动作而移动,落在云浮灵活变动的手指上,意识到云浮在写什么以后,他终于发现自己现在口干得要命。
他写:“想亲我啊?”
云浮歪着脑袋,笑吟吟和他对视。
心跳得过分张扬,姚寻野立刻转眼避开云浮的目光。
他的视线落在云浮随意搭在桌子上的手,怎么也移不开。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姚寻野双手一齐捧起云浮那只手,微微低头,在其上落下一个温柔而又虔诚的吻,然后他从云浮的掌背中心一路吻上那方才震颤他心弦的指尖。
姚寻野小心翼翼抬眼,在云浮津津有味的注视下,他将那节手指含在嘴里,一寸寸舔舐和细咬。
姚寻野手里还紧握云浮的那只手,脑袋却生硬地扭向窗外,耳朵尖不自觉泛起了红。
茶楼里吵闹,虽然他们在角落,但人多眼杂,总怕无心人入了眼。
云浮看得好笑,故意问:“姚大侠不是最恨淫邪吗,怎么如此不知廉耻?”
姚寻野不敢回头,怕云浮又坏了自己的道心,只手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算作被欺负的回击。
云浮又想逗他,却见姚寻野忽地回头,有些疑惑地道:“我好像看见祝求真了。”
云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