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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的心上人啊 偷窥我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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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浮一停在阵眼上,那些诡异的红线就争先恐后向他涌来,姚寻野看得心惊胆战,云浮倒是不急不缓地任意那些红线拉扯他。
一眨眼的功夫,云浮就不见了。
姚寻野没有过多犹豫就走进阵眼,果然,一靠近就是让人窒息的声音,但姚寻野压制住身体本能的反抗,顺从地让那些红线牵扯他。
像是落入深渊,是急速的晕眩,红线逐渐包裹住姚寻野全身直到遮住他眼前最后一丝光明。
——
“妈妈,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呀?”软软糯糯的小女孩好奇地问。
“看见那个小哥哥没有?据说那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呢。”
“天才是什么?可以陪我过家家嘛?”女孩眨了眨眼睛。
妇女像是被孩子淳朴的语言逗笑了,她微微侧头看向旁边的男人,“你之前还想让小宝去试试,要我说啊小宝快快乐乐的就行了,也不用像隔壁老谢他们还要塞钱给那些人。”
她旁边的男人宠溺地看着她,“是是,娘子说的都对~你和小宝平平安安就是我最大的理想。”
周围很吵,但或许因为离得近了,姚寻野能清清楚楚听见旁边这一家人的交流声。
姚寻野冷静地扫视周围。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应该就是贺不留被言真带走的那一天。
大门派周围的城镇都会划定一个范围归这些门派管辖,保障安全又可以寻找人才,每个门派都有自己固定的时间去各个门派管辖的城镇转转,挑选修真人才。
言真或许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好天赋的弟子了,所以贺不留得到了言真的很大重视,就比如现在,小小的贺不留走在最前面,紧接着他的和他年龄差不多,是其他有灵根的孩子,再接着的就是将围观群众与他们隔绝开的言真弟子。
那些言真弟子一个个没个正型,嘻嘻笑笑,有的四处打量围观群众,不时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云浮生得高大,气质又有些与众不同,在人群里格外好认,姚寻野一抬眼就看见了他,他在最前面 。
但最让姚寻野注目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小少年,小少年蹦跳着冲贺不留那个方向挥手,得到回应后,又偏头与身旁的女人眉飞色舞说着什么。
姚寻野在后面看不见女人的脸,但依稀能从时不时露出的侧颜看出那是一个娴静的美人。
不出意外,那个小少年就是贺不留口中的阿琛了。
姚寻野想起陈安琛刚才说的话,不由审视地看向那群时不时打量别人的言真弟子,果然就有几个弟子聚在一起,目光看向陈安琛母亲的方向,似在谋划什么。
陈安琛和他的母亲都在看着贺不留,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猥琐的视线。
姚寻野似乎明白云浮的目的了,他还记得他看过的那本阵集,让下阵者释怀是唯一的破阵法。
等言真的队伍离开月芽城后,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散开,姚寻野先前被挤得不好行动,现在松懈了些就马上向云浮追去。
云浮正不紧不慢地跟着陈安琛母子,像是注意到什么,忽然回头。
姚寻野急忙停下脚步,微微喘气,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他像是被云浮的突然回头吓到,但没过多久就回过神来,在云浮的注视下慢慢走近他。
云浮微微愣神,姚寻野这副样子他从前见过太多次了。
面对少年期待的目光,云浮不由低头,依然继续跟着陈安琛母子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云浮的沉默也没有消减姚寻野的快乐。
他与云浮并肩而行,走两步就忍不住要用亮着星星的眼睛偷瞟云浮。
姚寻野的突然到来让云浮有些心不在焉,但他还是能够发现有个老头一直悄悄跟在陈安琛母子身后。
那个老头多半就是言真那伙人在月芽城的眼线,好方便他们□□心仪的妇女。
云浮看了看旁边,姚寻野嘴角始终上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那个鬼鬼祟祟的老头。
“阿猛。”云浮突然开口。
“嗯?”姚寻野很期待地看着他
“月芽城的阵是我教他下的,”云浮始终盯着那个老头,“是你突然闯进来我怕伤了你才来解阵的。”
姚寻野笑容顿住。
陈安琛母子开开心心到了家门口,那个老头得到想要的信息就离开了,云浮就盯着陈安琛母子家紧闭的大门。
“为什么?”姚寻野眼眶通红,哑着嗓音问他。
云浮漫不经心笑了笑,“因为我爱你啊。”
像是不知道姚寻野在问什么。
忽然被姚寻野拉着往一个没人的地方走,云浮也没有反抗。
姚寻野按着他的肩膀,强压着自己的怒火,声音哽咽,“他是个孩子啊……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那是一个月芽城啊……那是千千万万条人命啊!!!”
“有多少无辜的人……只想平平安安的有个家啊……”
云浮若无其事地挣开他的束缚,向后靠着墙,嘴角散漫勾起,“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吗?”
这一次他正视着姚寻野,清清楚楚看见他眼里难掩的失望和痛苦。
“你到底是什么人?”姚寻野红着眼睛审视地盯着云浮。
“同甘”可是魔族的阵。是漩阳开放包容,门大物多,才难得有这些东西,他在锦澜城的时候就发现云浮身手不一般,但也只当云浮是什么厉害的散修,现在……他有了另一个猜测。
可魔族很早以前就被封印住了,如果他真的是……
姚寻野嘴角狠狠地抿成一条线,郑重地等着云浮的答案。
云浮轻笑,“你的心上人啊。”
说不出的风情万种,心脏又是一阵悸动,姚寻野生硬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一看,姚寻野却又神色凝重。
“来了。”
云浮往姚寻野目光所向看了看,是那些言真弟子,周围人或许是平时也了解一些,没有多少人对这几个言真弟子的突然回顾感到惊讶,少数人还有些同情地看着那些言真弟子走向的人家。
云浮说:“不足挂齿。”
说完就向着那行人走去。
姚寻野凝重地看着云浮的背影。
云浮从不掩饰自己对他的爱,他也同样。
可爱不是一切。
他面色冷漠地走向纠打起来的几人。
来的都是些只会仗势欺人的废物,没有多大能耐,姚寻野心里正烦,下手狠厉,毫不留情,好一番威胁确保他们不会再来打扰陈安琛母子以后就让他们一瘸一拐地走了。
“阵什么时候能破?”姚寻野偏开头,冷漠地问。
“应该快了,我们现在是在“同甘”的阵眼里,也就是下阵者痛苦的来源,下阵者的潜意识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令他痛苦的经历来维持阵的运行,我们破坏了下阵者本应该经历的痛苦,阵自然而然就会被破解了。“
云浮早早就被排斥在外,只在一旁静静观看姚寻野的单方面施暴行为,不知怎的有些失神,姚寻野说了话,他才回拢意识。
像是印证他的话,忽然有白光笼罩世界,下意识地闭眼后,姚寻野再睁开看见的就是月芽城破败的景象。
姚寻野还没有彻底看清云浮的脸,却已经抓住云浮的手了。
“所以我这八年就是一个笑话?”姚寻野声音沙哑,他试图平静地说出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笑,可话一出口,就是浓浓的压抑和痛苦。
云浮将姚寻野与之交缠着的手凑近嘴边亲了亲,他目光直视着姚寻野,轻声道:“爱不是一切。”
姚寻野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想把人融进骨肉。
云浮神色不变,默默看着他。
“为什么?”姚寻野哑着声音问。
云浮凑近他耳边,“你猜到了不是吗?”
最后亲了亲姚寻野的侧脸,云浮就轻而易举地挣开姚寻野早已失去控制的桎梏,身形几换,又如先前一般消失了。
奚流东蹲在地上,无聊地用吃完的糖葫芦棒棒在地上乱画。
察觉到什么动静,她也没有起身,眼神懒散,兴致缺缺。
云浮随意地扫了奚流东一眼,又看向长晟,道:“偷窥我和我家小狗调情。你嫉妒啊?”
长晟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不远处,他饶有兴趣地道:“你那个小情人看上去可恨死你了。”
长晟吹了声口哨,戏谑道:“瞅瞅多可怜啊,还强忍着不哭呢。”
云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姚寻野还在原地未动。
他双眼还红着,可他神色愈发阴沉,没有哭的迹象。
知道自己上套了的云浮啧了一声。
“舍得?”长晟终于将好奇的目光转向他。
“八年前不就做出选择了吗。”
“那你还为了他坏了我的阵。”长晟嘴角还是上扬,只是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云浮漫不经心道:“我就一个要求,别碰他。”
长晟笑了,“他自己送死,我拦得住?”
云浮没说话,静静地看着长晟,眼底没什么情绪。
他站姿松散,却在此刻分外具有压迫感。
一旁的奚流东终于来了兴趣,缓缓站起身来,圆溜溜的眼睛在两魔之间转了又转。
女孩的身高在云浮和长晟之间显得过于矮小,但认识她的人绝不敢觉得她弱小。
“你倒是深情。”长晟冷笑,“那天真死在他手上,我可不给你收尸。”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散开,云浮笑了笑,“你不踩上两脚,我都谢谢你。”
长晟转身不再看他,“你和他真正在一起也不过一年时间,你这八百年才是个笑话。”
云浮懒得搭理他,走了。
奚流东用糖葫芦棒棒戳了戳长晟,“你真不杀他?”
长晟眼底晦暗不明,“他不死,云浮只会心慈手软。”
奚流东听完倒不意外,要长晟真表里如一,她才觉得奇怪。
“同甘”被云浮坏了,再往下的也废了,奚流东没事了,慢悠悠地也要离开。
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长晟不怀好意地看向奚流东,“你弟弟要去当和尚了。”
他们魔族在值得一提的门派或者人身边都安排了卧底,唯独那些和尚里没有,先不提一个个的都是些心狠手辣,作恶多端的坏魔,整日在佛祖面前晃悠不说良心安不安,就说卧底在那里也要变成光头,整天念经、听经,吃的还惨。
就算那万莲禅院里确实有长晟想要的东西,长晟也有手段让一些魔去当和尚,但长晟能掌控一个个乖张缪妄的坏魔,最主要的就是他得魔心,他还是很讲道理的。
长晟不顾奚流东一脸“我裂开了”的痴傻样,真情实意地感慨,“不愧是我的右护法,实在贴心!”
奚流东的糖葫芦棒棒被她震成碎渣散落一地,她歪了歪头,“弟弟,光头?”
而奚流东的好弟弟根本不知道自家姐姐的崩溃,还在对着捡来自己的便宜师父两眼泪汪汪,“师父~小西还以为你不要人家了!”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从善见到自己乖巧的徒弟终于得到了些心灵慰藉,但一路来见过的血腥还是让他紧皱眉头。
他轻轻拍了拍奚又西紧紧抓住他的手,以示安慰。
留守在月芽城外的众人看见他们回来原本还挺高兴,但看出来的各位都保持沉默,尤其是贺不留眼眶还红着,像是才哭过,众人也知道事情不妙。
姚寻野比崔有奚一行人晚到。看见城门口并没有多出其他人后,诧异地看向崔有奚。
崔有奚冲他摇摇头。
姚寻野懂了。他沉默了会,也开始说自己的经历,不过略去了他与云浮的爱恨纠葛。
崔有奚听完若有所思,“这射箭人有点意思。”
姚寻野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倒是贺不留闭了闭眼,嘲讽地念道,“言真。”
等他再睁开眼时,那些浓烈的怨恨和憎恶又消失了。
在送走了最后停留的从善和奚又西后,终于有言真弟子上前问:“大师兄,我们怎么办啊。”
“有我。”贺不留淡淡道。
贺不留是言真的顶梁柱,他这样淡然,那些言真弟子都有了希望,显而易见松了一口气。
贺不留忽然笑着看向他们,任谁看去,都是从前那个风光霁月的贺不留,永远温文尔雅,永远风度翩翩。
……
“哐当!”
这是剑被丢下的声音。
贺不留像是精疲力尽,有些瘫软地坐在一处台阶上,他双手反撑在地,姿势随意,目光无神地望向远方。
他的一边是奇松漫布的山墙,另一边却是云雾茫茫,只隐约能窥见一点高山轮廓,往后是言真的窄门,有些破败的建筑,应该是许久未经维护。
往前……
贺不留怔怔地看向前方,那是一条窄小的路,没有防护,是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的路。
路的尽头隐在云层里,贺不留看不清。
思绪像是飘去了很久很久以前,贺不留听见自己问:“为什么要修这么长又危险的路啊?”
有个声音积极地回答他的问题,“小师弟,这你可就有所不知了!这是咱们老祖宗一开始就修的路,说是能走过这段路的人一定是心诚志坚的,还给咱们定下一个规矩!”
有人抢了他的话,冲贺不留热情地笑道:“凡过此路者,言真礼其上客,听其诉求,若与本门理念相背,送其礼品,尊其下山,否则举全门上下达其夙愿!”
是什么时候呢?
贺不留想苦笑,可他笑不出来。
鲜血漫了他全身,麻木充盈他整个灵魂。
衣衫破败,狼狈不堪。
奶奶告诉他言真从前是个好门派,所以贺不留觉得自己能带言真重头再来,一如当年。
他被言真捧着,生了傲气,就真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
“你……你还不走吗?我是最后一个了。”身后有人问道。
说话者是个瘦弱的小少年,小心翼翼地躲在言真的窄门旁。
贺不留不动,也没有一句言语,满身血污,只话疲惫。
小少年从前遥遥见过这个天资卓越的大师兄挺拔的身影,那是与现在完全不同的意气风发。
“贺师……贺不留!”
小少年鼓起勇气。
“江湖再见!”
又回寂寞。
贺不留迟缓抬头。
天高云薄,阳和景明。
却莫名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