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梁志轶 梁志轶和宋 ...
-
我叫梁志轶，是温若的大学同学，也是他曾经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为朋友的人。
大学四年，朝夕相处。我们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去食堂吃饭，聊聊课业，聊聊不着边际的未来。温若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的，眼神清澈，气质干净。他很忙，忙着做各种兼职，常常一下课就没了人影。可即便是这样，他依然能保持优异的成绩，那份坚韧和独立，让我移不开眼。
是的，我喜欢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欣赏和关切，就悄悄变了质。哪怕他只是个Beta，在我眼里，却比任何Omega都要吸引人。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温和又坚韧的力量，像山涧清泉，不急不缓，却能穿透顽石。
可我不敢说。我们是朋友，是彼此在陌生城市里可以互相照应的人。我见过别人向他表白，他总是礼貌地拒绝，理由永远是“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我怕。怕一旦捅破这层窗户纸，连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情分，都会烟消云散。我懦弱地选择了沉默，将那份悸动深埋心底，维持着朋友该有的分寸和距离。
就这样，四年时光匆匆而过。临近毕业，离愁别绪和对未来的迷茫交织在一起。有一次，我们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看着远处渐沉的夕阳，我半开玩笑、半是试探地对他说：“温若，你说，要是以后咱俩都混得不好，找不到合适的人结婚，干脆我俩凑合过得了，怎么样？好歹知根知底。”
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侧脸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他听了我的话，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对我轻轻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只是将我的试探，无声地化解在了晚风里。
毕业后，我听从家里的安排，回了家乡，进了家族企业。和温若的联系渐渐少了，只在逢年过节发个问候。我以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慢慢淡去，成为青春记忆里一个带着遗憾的注脚。
直到我和家里因为理念不合爆发激烈冲突，一气之下，我重新回到了S市，自己打拼。安顿下来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联系温若。
再次见到他，是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他比大学时清瘦了些，气质却更加沉静温润。我心中那份沉寂许久的感情，又隐隐有了复燃的迹象。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约他吃饭，找他聊天，想看看这四年的空白之后，是否还有一丝可能。
然而，我很快发现，他似乎在回避我。约见面十次有八次会被婉拒，理由总是“有事”、“不太方便”。我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不解。
直到有一次，他搬新家了，邀请我去，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的不止是他，还有一个气场强大的Alpha男人，正亲密地揽着他的肩。我认识他，江老师的儿子，去老师家拜年的时候我俩曾争锋相对。
那个男人……成了他男朋友。
我站在门口，像个闯入别人幸福领地的傻瓜，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期待，在那一刻碎得彻底。原来，他不是不想恋爱，只是我不是让他心动的人。原来，这四年，我错过的，不止是时间。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陪我喝酒的，是那个Alpha男人的朋友，宋晏。一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眉眼风流的家伙。他看出我的失意，甚至开导我，然后安静地陪我喝，偶尔说几句插科打诨的话，试图驱散我的苦闷。
酒精模糊了理智，也放大了情绪。我记不清具体是怎么开始的，只记得宋晏凑过来，身上带着和我一样的酒气，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说：“别想了，这世上，总有人能看见你的好。”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那一刻，在酒精和失意的双重作用下，我鬼使神差地觉得，这个才见刚见面，吊儿郎当的男人，似乎……懂我。
然后，事情就失控了。
成年男男醉酒，一夜荒唐。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看清身边躺着的宋晏，以及满室狼藉和空气中未散尽的情欲气息，我脑子“嗡”地一声，羞愤、懊恼、还有一种被趁虚而入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理智。
我二话不说，一拳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砸在他那张堪称英俊的脸上。
宋晏被我打醒了，捂着脸，眼神从茫然到清醒，再到一丝……了然和无奈？他没有还手，只是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打吧，是我趁人之危。但你昨晚……也没拒绝。”
我更气了，抓起衣服胡乱套上，让他赶紧滚出去。Alpha和Alpha之间，没有标记的牵绊，没有信息素的绝对吸引，一次露水情缘，就当是各取所需，发泄压力。我这么告诉自己，努力想把那混乱的一夜从记忆里删除。宋晏之后两天也没再联系我，我以为他也默认了这是一场意外，桥归桥，路归路。
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
第三天傍晚，我下班回家，远远就看见我家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走近了，是宋晏。他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烟头，显然等了不短时间，眉眼间带着一股焦躁和不耐，但又在看到我的瞬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几步冲到我面前。
他脸上还带着我那天留下的淤青，看着有些滑稽，可他笑得像个傻子，眼神亮得惊人，把花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怀里，然后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背诵演讲稿般的、紧张又郑重的语气开口：
“梁志轶，我决定了。我要遵从我的本心。”
“我想和你谈恋爱，想和你共度余生。”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肯定觉得我唐突，觉得我疯了。对，我们之前根本不了解彼此，睡一觉就要谈一辈子，听起来像个笑话。”
“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会一点一点了解你，也会让你慢慢了解真实的我。所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你，行吗？就……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我抱着那束沉甸甸、香气扑鼻的玫瑰，整个人都懵了。就因为睡了一次？就要“共度余生”？这人是有什么奇怪的负责癖好吗？还是说，这只是他这种花花公子新型的猎艳手段？
荒谬，可笑，不可理喻。
我本该立刻把花砸回他脸上，让他滚远点。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紧张、期待、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决绝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毫不作伪的炽热光芒，那句“滚”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我的人生都被父母安排得明明白白，按部就班，从未有过任何“出格”。我厌倦了那种被规划好的人生轨迹，内心深处，渴望一点“意外”，一点“刺激”，哪怕这“意外”看起来如此离谱。
又或许，是他此刻的眼神，像极了某种被主人遗弃，等在原地的大型犬，莫名戳中了我心里某个隐秘的、柔软的角落。
我沉默了太久，久到宋晏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嘴角那抹强撑的笑容也快要挂不住。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我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移开视线，语气生硬地吐出三个字：
“随便你。”
宋晏愣了一下，随即，他差点蹦起来，想抱我，又怕唐突，最后只是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真的？你答应了？太好了！梁志轶，你放心，我宋晏说到做到，一定好好追你！”
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模样，我心里那点荒谬感奇异地淡了些，甚至生出一丝微妙的好奇。我倒要看看，这个传闻中游戏人间的宋家公子，所谓的“追求”，能坚持几天，又能做到什么地步。也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因为一时的“刺激”和“叛逆”，而掉进另一个可笑的陷阱。
宋晏的追求，来得猛烈而直白，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做派。
鲜花、礼物是基本操作，但他总能送出点新意，不是俗套的奢侈品，而是一些有趣又贴心的小玩意，或者是我随口提过喜欢的东西。他查到我上班的学校，就雷打不动地每天来接我下班，不管我理不理他。有时我故意加班到很晚，他就安静地在校门口的车里等着，从不催促。
他还会变着法子给我带饭，说外面的不健康。味道……居然还不错。有一次我感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拎着保温桶和药出现，笨手笨脚地给我熬梨汤，虽然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但那碗温热清甜的汤水喝下去，喉咙的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
一个人孤单了太久，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突然有一个人，不由分说地闯进你的生活，用他笨拙又热烈的方式，试图照顾你，体贴你，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说毫无触动，那是假的。
他总爱问我：“梁老师，今天有没有喜欢上我一点点？”
我通常都是冷哼一声，别开脸：“没有。看你表现。”
其实真的没有吗？我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习惯了竖起心防，习惯了不轻易交付信任。但我知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紧绷的、时刻防备的状态，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许多。他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轻易驱散阴霾，让空气都变得轻松明快起来。
他找各种借口留宿，从“太晚了打车不安全”到“我家的水管爆了求收留”。我心知肚明，却也半推半就地默许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彼此都心照不宣。Alpha的本能让我们在情事上充满了竞争和征服欲，谁都不肯轻易示弱。往往一场情事，到最后都成了体力与意志的较量，激烈又酣畅。
直到我的一次易感期。那感觉来得凶猛又突然，信息素失控，理智被原始欲望冲击得七零八落。宋晏就在我身边。过程混乱而激烈，我失控地在他后颈的腺体附近留下了深深的齿痕，咬出了血。清醒后，看着那片狼藉和宋晏苍白隐忍的脸，我心里第一次涌上了浓重的愧疚和不安。
我坚持带他去医院检查。很巧，在医院走廊，我们碰到了温若和秦拾璟。看到宋晏脖子上的伤，秦拾璟挑了挑眉，宋晏和秦拾璟斗起嘴来，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男人，吵得像小学鸡。
当秦拾璟调侃宋晏，说喜欢孩子就自己生一个时，我听到宋晏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愿意为我去植入个生殖腔。
我心里猛地一震。植入生殖腔，对Alpha来说风险极高，宋晏他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着玩笑，可那一瞬间，我从他带笑的眼底，看到了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我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值得一个人为我冒生命危险。可这份不计后果的认真，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我的心上。我不得不承认，宋晏身上那种敢爱敢恨、直爽洒脱的特质，越来越吸引我。和他在一起，不用猜忌，不用伪装，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只做最真实的自己。
那天从医院回去，宋晏又蹭到我家，捂着脖子哼哼唧唧，说心灵和□□受到了双重创伤，需要我的“特别照顾”。
他窝在沙发里，脑袋靠在我腿上，忽然问：“梁老师，你喜欢孩子吗？”
我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不喜欢。”
“为什么？” 他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因为我觉得，我可能没办法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 我看着天花板，声音平静，“我好像……更爱我自己。分不出太多精力，去毫无保留地爱另一个小生命。如果不能保证给他完整的爱和幸福，就不该不负责任地带他来到这个世界。”
我说的是真心话。原生家庭的压抑和控制，让我对“家庭”、“责任”这些词有着本能的抗拒和怀疑。我连经营好一段亲密关系都没信心，何况是养育一个孩子？
宋晏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傻气的开心。他把脸埋在我腰间蹭了蹭，闷声说：“那太好了……我也不怎么喜欢小孩，吵吵闹闹的。就我们两个人过，多自在。”
他这话，与其说是附和我，不如说是在安慰我，告诉我“你的任何选择我都接受”。我心里微微一动，没说话，只是手指无意识地穿过他柔软的发丝。
又过了些日子，宋晏带我去参加他一位世交长辈的寿宴。玩游戏时，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宋梓瑜，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宋晏的。
什么时候？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他抱着花在楼下傻等的样子，他系着围裙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因为我一句“随便你”而欣喜若狂的样子，他在医院忍着疼还要和秦拾璟斗嘴的样子，他靠在我腿上说不喜欢小孩时那副“正合我意”的窃喜样子……
具体的时间点，我说不清。好像没有一个惊心动魄的瞬间，只是在无数个日常相处的片段里，那种“这个人好像还不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的感觉，一点点积累，一点点变质，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不小、且无法忽视的位置。
我垂下眼，笑了笑，如实回答：“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在相处的某一个瞬间，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然后就……慢慢不一样了。”
我说得含糊，宋晏却在一旁听得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简直要放出光来，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像个得到了最高奖赏的孩子。寿宴结束后，他一路都兴奋得不行，回到家，更是用行动充分表达了他的“开心”，按着我折腾到后半夜。
迷迷糊糊间，被他抱在怀里清理的时候，我哑着嗓子，也问出了那个一直有点好奇的问题：“你呢？宋晏，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们一开始，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一次酒后乱性，怎么就能让他如此笃定地“认定”了我？
宋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在我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是事后的慵懒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天在他们(秦拾璟和温若)家院子里，你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明明周围那么吵，可你好像把自己完全隔绝开了，安安静静的，眼神空茫茫的，像童话里……被遗忘在城堡高塔上的公主。特别……吸引人。我就想，这个人心里一定藏了很多事，很不开心。我想……让他开心点。”
公主？我气得偏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你才是公主！”
他笑起来，胸腔震动，把我搂得更紧：“好，我是公主，你是把我从高塔上救下来的王子，行了吧？”
日子似乎就这么不温不火，却又带着隐秘甜意地过着。直到有一阵，宋晏突然变得很忙，好几天没来“报到”，问他在忙什么，总是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我心里渐渐有些不是滋味，甚至生出一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失落”和“不安”的情绪。Alpha的占有欲和骄傲让我拉不下脸直接追问，只能语气生硬地给他发了条信息：「既然这么忙，没空见面，那以后也别见了。」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烦躁和失落越来越重，甚至开始后悔自己话说得太重。就在我坐立不安，想着要不要再发点什么找补一下的时候，门铃响了。
我几乎是冲到门口打开门。宋晏站在外面，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但看到我，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张嘴想说什么。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将他拉进来，抵在门上，急切地吻了上去。我想他，这几天的焦躁和不安，在这个吻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然而，我很快感觉到不对劲。宋晏的身体很僵硬，尤其是背部，在我手臂环上去的时候，他甚至哆嗦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停下亲吻，退开一点，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宋晏眼神闪烁，试图重新凑过来吻我，转移话题。
我沉下脸，不顾他的挣扎，强硬地掀起了他身上的衣服。
看到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后背上，布满了大片大片青紫色的淤痕，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虽然已经上了药，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磕碰能造成的！
“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意和……心疼。
宋晏见瞒不过，耷拉着脑袋，小声说：“摔、摔的……”
“摔能摔成这样？宋晏，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气得胸口发闷，松开他，退后一步，指着门口，“不说实话，你现在就从我这里出去。以后也不用来了。”
看我动了真怒，宋晏慌了。他连忙抓住我的手臂，急声道：“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我跟家里说了。说我喜欢你，想和你认真在一起。”
我愣住了。
“我爸……一开始很生气。他觉得两个Alpha，像什么样子。我们吵了一架，他……动了家法。” 宋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没躲。我想让他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玩玩。这点皮肉苦，我受得住。”
他抬起眼，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不过后来，我爸松口了。他说……让我带你回家看看。阿轶，你……愿意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背上那些为了我而承受的伤痕，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期待和紧张，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怎么会没想到呢？这个社会，对AA恋的接受度依然很低，尤其是他们那样的家庭。我以为他会藏着掖着，或者只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这么直接地去面对家庭的压力，甚至用这种方式，去争取一个被承认的可能。
而他，独自承受了这一切，在我面前，还试图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
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浪潮，混合着震惊、感动、心疼，还有一丝迟来的、却无比清晰的认知——原来，真的会有人，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说的“想和你共度余生”，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不是花花公子的手段，而是认真的，认真到愿意去对抗世俗，去承受责难，去为我铺平前路。
而我呢？我还在犹豫，在试探，在怀疑他的真心，计较自己的得失。
这一刻，所有的犹疑、不安、自我保护的盔甲，都在他澄澈而勇敢的目光里，碎成了齑粉。
我伸出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避开他背上的伤。将脸埋在他颈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低声说：
“谢谢你，宋晏。”
谢谢你如此勇敢，谢谢你如此坚定，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也值得被这样珍视和深爱。
也让我终于看清，原来，不知不觉中，我早已爱上了这个莽撞、热烈、真诚得有些傻气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梁志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