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向你》青苔咬黄昏

32、一家四口 阳光正好，

　　第二天，温若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的位置，床单微凉，人已经不在了。
　　宿醉带来的昏沉感如影随形，太阳穴隐隐作痛。温若撑着坐起身，忍不住揉了揉额角。喝酒果然伤身，以后……还是尽量少碰为妙。
　　不过，比起头痛，更让他在意的是身体某个部位传来的微妙的酸痛和……饱胀感。虽然身体已经被仔细清理过，但那隐秘的异样感，还是无声地提醒着他，昨晚似乎……不止是醉酒那么简单。
　　他用力回想，记忆却只停留在宴会上陪着秦拾璟喝酒，以及上车后窗外掠过的灯光。之后发生了什么，大脑一片混沌，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被背着上楼、在浴室里……越想，脸颊越烫。
　　希望……不要再是做了什么让人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的事情。温若鸵鸟般地将脸埋进掌心，哀叹一声。
　　客厅里隐约传来说话声，是温亦安清脆的童音，还夹杂着秦昭然的回应。温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和羞窘，换上干净的家居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见他出来，正坐在茶几边玩积木的温亦安立刻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手边的小木槌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茶几边缘，一边敲，一边有模有样地唱了起来：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四五岁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好好过呀~就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碗来~泪汪汪呀~”
　　他越唱越起劲，小表情还带着点“幽怨”，最后还特意拉长了调子，重复了一句：“有了后爹呀~忘了儿呀~”
　　温若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尴尬、愧疚，还有一丝哭笑不得。小家伙这是在“控诉”他呢。
　　按照惯例，温亦安晚上是要回家的，在秦家写完作业、玩够了，如果想回来，就会有人送他回来。可昨天……秦拾璟大概是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让温亦安就住在秦家了。
　　而温亦安昨天和秦昭然早就计划好了，周末想缠着温若带他们出去玩。结果，等他今天被送回来，却发现自家爸爸日上三竿了还没起床……
　　温若看着他那副“小可怜”样，心里涌起愧疚。他最近似乎真的因为和秦拾璟恋爱，分给小家伙的陪伴变少了。
　　他走过去，在温亦安面前蹲下，伸手将他轻轻抱进怀里，声音带着歉意：“好啦好啦，我知道错了。昨天晚上……是我不好，没有陪你。”
　　温亦安被他抱在怀里，小身子先是僵了一下，随即就软了下来，但小嘴还是撅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我昨天……根本就没有回来。秦叔叔说你喝多了，肯定会难受……你明明就不能喝酒的，喝了肯定不舒服……”
　　他是在关心他，不是责怪他没陪他玩。这个认知让温若心里更加酸软，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小安，这么懂事，这么体贴。
　　一旁的秦昭然本来一直在安静地听，闻言，也挪了过来，伸出小手，轻轻抓住了温亦安的手，小声地说：“小安别哭……我陪你。”
　　这下，温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两个小家伙，一个在关心他的身体，一个在安慰小伙伴，懂事得让人心疼。
　　他轻轻拍着温亦安的背，声音放得更柔，“嗯，我知道错了，下次……尽量不喝了。作为惩罚，可不可以罚我……做陪同，和你们一起去游乐园玩呢？玩一整天，好不好？”
　　“游乐园？” 温亦安立刻从温若怀里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真的吗？老温你说真的？一整天？”
　　“嗯，说好了。” 温若看着他雀跃的小脸，心里也轻松了不少，温柔地点头。
　　“耶！” 温亦安欢呼一声，从温若怀里蹦出来，小脸上满是兴奋。误打误撞，用“惩罚”换来了心心念念的游乐园之行，小家伙觉得自己简直赚大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小家伙的观察力还是很敏锐的。他重新坐回地毯上，歪着小脑袋打量温若，语气带着点小大人似的疑惑：“不过老温，我感觉你变了哎。你以前从来不睡懒觉的，每天我醒的时候，你早饭都做好了。”
　　秦昭然在一旁，很认真地替温若解释，小脸一本正经：“小温是太累了，需要多休息。爸爸说，要好好照顾他。”
　　你真是个好宝宝……温若的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瞬间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红。虽然喝了酒确实不舒服，容易嗜睡，但昨晚的“累”，和醉酒关系不大，更多是源于……某个不知节制的人。
　　“我、我先去厨房看看，你们先玩。” 温若有些慌乱的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厨房走去，试图逃离这个让他脸红心跳的话题。
　　秦昭然看着温若的背影，又看看重新开心起来的温亦安，虽然不太明白小温为什么突然脸红，但想到小安不生气了，还能一起去游乐园，他也跟着抿嘴笑了起来，心里甜丝丝的。

　　厨房里飘出诱人的香味。秦拾璟背对着门口，正站在灶台前，用汤勺小心地搅动着砂锅里炖着的鸡汤，神情专注。
　　听见脚步声，秦拾璟立刻放下汤勺，转过身。看到是温若，他脸上自然地漾开温柔的笑意，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
　　“没发烧，脸色也还好。” 他放下心，声音柔和，“饭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漱，嗯？”
　　温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脸上有东西？
　　下一秒，秦拾璟就轻笑出声，用指尖轻轻揩过他的眼角，动作轻柔：“脸上有点泪痕，像只小花猫。”
　　泪痕？温若一愣，难道自己昨晚哭过？是因为喝酒难受，还是因为……别的？他不敢深想，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我来帮你做饭。” 他试图转移话题，也给自己找点事做，缓解尴尬。
　　“不用，马上就好了，汤在收汁，菜也好了。” 秦拾璟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将他往厨房外带，“先去洗漱，听话。”
　　被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仿佛自己是个需要被呵护的、易碎的珍宝。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温若心里暖得发涨，甚至生出一种被上天眷顾的宠儿般的幸福感。被喜欢的人无条件地爱着、宠着，被可爱的孩子包容着、关心着……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温若顺从地点点头，转身去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两个小家伙正帮着摆放碗筷。温亦安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分发着勺子，秦昭然则安静地跟在后面，将筷子一一摆好。
　　温若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眼眶莫名有些发热。他成了被全家人一起照顾、等待开饭的那个。
　　温若拉开椅子，刚要坐，秦拾璟却伸手拦了一下，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柔软的坐垫，放在椅子上，然后才拉他坐下。
　　今天的菜口味整体偏清淡。温亦安尝了一口炒青菜，发表自己的“美食评论”：“嗯……没有老温做的好吃。”
　　旁边的秦昭然却吃得很香。这是他第一次吃到爸爸亲手做的饭，虽然这顿饭不是为他一人准备的。
　　温若连忙用说道：“小安，不可以这么没礼貌。秦叔叔是刚开始学做饭，已经很棒了。”
　　秦拾璟却浑不在意，甚至还点了点头，坦然承认：“小安说得对，是事实，确实做得不如你爸爸好吃。我还在学。”
　　“唉——” 温亦安小大人似的，长长地、夸张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语气老成，“果然啊……恋爱中的人啊，眼里就只能看见彼此，连厨艺好坏都自动过滤啦。”
　　温若被他这“人小鬼大”的言论说得脸颊爆红，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秦拾璟也忍俊不禁，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温亦安碗里，语气带着笑意， “闭嘴，好好吃饭。”
　　温亦安冲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才乖乖地埋头干饭。

　　吃完饭，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温亦安迫不及待地拉着温若去换衣服，为游乐园之行做准备。
　　小家伙今天穿了件酷酷的黑色厚卫衣，搭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不知从哪里翻出一副儿童款的黑色小墨镜，还戴上了一顶白色的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又潮又酷，可爱指数爆表。
　　“什么时候买的墨镜和帽子？” 温若好奇地问，他记得没给小家伙买过这些。
　　“前几天江奶奶带我和小然然出去玩的时候买的！” 温亦安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和小然然一人一套！”
　　话音刚落，秦昭然也从自己带来的小书包里，翻出了同款的黑色小墨镜和白色棒球帽，利落地戴上。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牛仔背带裤，搭配灰色上衣，和温亦安站在一起，一个活泼，一个安静，却同样惹眼，妥妥的两个小帅哥。
　　秦拾璟靠在门框上，含笑看着两个小家伙“凹造型”。温亦安立刻将“挑剔”的目光投向了他，小手指了指他身上的衬衫和西裤，老气横秋地说：“秦叔叔，你看你穿的，也太正式了吧？我们这是去游乐园玩，又不是去上班！”
　　温若吃饭时和秦拾璟提了想去游乐园的事，问他有没有时间。秦拾璟当然不会拒绝。
　　秦拾璟挑眉，看着自己身上与游乐园氛围格格不入的衣着，摊了摊手：“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穿睡衣去吧？”
　　“你可以穿我爸爸的衣服呀！” 温亦安眼睛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他跑过来，一手拉着秦拾璟，一手推着温若，将两人一起推进卧室，“快去快去，正好可以穿‘情侣装’！”
　　秦拾璟被他推着走，回头对小家伙笑道：“你懂的还挺多。”
　　温亦安一点也不谦虚，仰着小脸，得意洋洋：“那当然了！”
　　被推进卧室的温若，站在衣柜前却犯了难。他和秦拾璟身高差了近十厘米，肩宽体型也差了不少，他的衣服秦拾璟穿，大概率会小，或者……很紧。
　　他翻了半天，总算找出一条自己穿着偏大、裤腿有些长的灰色休闲长裤，和一件版型比较宽松的白色连帽卫衣。
　　“要不……你试试这个？” 温若将衣服递给他，有些不确定，“我穿是有点大的，你应该……能穿？”
　　秦拾璟接过衣服，很自然地就开始脱身上的衬衫。温若下意识地想别开眼，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扫过他精壮的上身。然后，他看到了秦拾璟背上、肩膀上，那几道清晰的抓痕。
　　他脸一热，慌忙移开视线。他……他昨晚真的抓他了？而且看起来抓得还不轻……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留长指甲啊……
　　秦拾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故意将脱衣的动作放得很慢，还侧了侧身，仿佛在“展示”。温若脸上更热，心跳加速，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我先出去等你。” 他结结巴巴地说，转身就想逃。
　　秦拾璟却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人轻轻带回来，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声音带着笑意 “不先……验收一下成果吗？万一不合身，我好换。”
　　温若被他圈在怀里，鼻尖满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他努力维持镇定，小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的。”
　　“我可以当你在夸我吗？” 秦拾璟低笑，胸膛震动。
　　温若抬起头，看着他含着笑意眼睛，他伸出手，帮秦拾璟理了理卫衣的帽子和领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很浅的、带着宠溺的笑，“我就是在夸你啊。”
　　衣服上身的效果比预想的好。穿在秦拾璟身上，长度刚好到脚踝，并不算太短，勾勒出他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白色的宽松卫衣罩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平日的矜贵冷峻，多了几分阳光随和的大男孩气息。
　　温若家里有秦拾璟的几套换洗衣物，但几乎都是各种款式的正装西装。幸好，还有一双秦拾璟之前留下的白色板鞋，勉强能搭配。
　　给两个小家伙的水杯里灌满温水，又检查了随身物品，一行人总算收拾妥当，准备出发。

　　周末的游乐园，人头攒动，阳光正好。入口处排起了不短的队伍。秦拾璟在门口的小商店，买了两顶黑色的鸭舌帽和两副同款的墨镜，不由分说地就给温若戴上了。
　　黑色的鸭舌帽压下来，衬得温若的脸更加小巧精致，皮肤白皙。墨镜遮住了他小半张脸，只露出秀挺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嘴唇，平添了几分神秘的酷帅感。
　　温若里面穿的是和秦拾璟同款的白色卫衣，外面套了件浅蓝色的牛仔夹克，搭配深蓝色牛仔裤，清爽又活力。秦拾璟也把帽子和墨镜戴上，往温若身边一站，两人身高差明显，衣着风格和谐，虽然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出众的气质和般配的感觉，还是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温亦安打量着“全副武装”的两个大人，摸了摸自己的小墨镜，发表最终意见：“老温，外面太阳还挺晒的，你把外套脱了吧。这样，你俩就真的是‘情侣装’啦！”
　　秦拾璟闻言，居然很赞同地点了点头：“说得对。”
　　温若也觉得夹克有点热，便顺从地将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
　　一行人刚走到入口处准备排队，就引来了周围一片小小的惊呼和低语。大的两个，戴着同款的黑帽墨镜，身高腿长，气质出众；小的两个，也戴着同款的小墨镜小帽子，可爱爆表。四个人站在一起，画面养眼得像是什么精心伪装的明星家庭出游，或者时尚杂志的街拍。
　　甚至有几个结伴同游的年轻女孩，大着胆子凑过来，红着脸小声询问：“那个……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和你们合个影吗？你们一家四口太好看了！”
　　这时，小“交际花”温亦安上线了。他往前一站，小脸被墨镜遮着，但语气却一本正经，带着点“小霸道总裁”的味道：“不可以哦，小姐姐。”
　　几个女孩脸上立刻露出失望的神色。
　　温亦安话锋一转，指了指秦拾璟和温若，又指了指自己和秦昭然，笑了笑：“不过……如果你帮我们四个拍一张合照的话，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和我还有他，” 他指了指自己和秦昭然，“拍一张哦！就我们三个！”
　　“至于他们俩嘛……” 温亦安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秦拾璟，“你要是和他俩合照，那位叔叔可能会……吃醋的哦！”
　　秦拾璟很配合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即使戴着墨镜，也仿佛能感受到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
　　温若在一旁听得哭笑不得，这小家伙，都是从哪儿学的这些？
　　几个女孩被温亦安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气场强大的“叔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能和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帅哥合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为首的女孩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的好的！没问题！谢谢小帅哥！”
　　另一个女孩看着秦昭然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却依然能看出精致轮廓的小脸，忍不住伸出手，想去轻轻捏一捏：“这位小帅哥也好可爱……”
　　她的手还没碰到秦昭然的脸，就被温亦安伸出的胳膊轻轻隔开了。小家伙挺起小胸脯，语气认真，“小姐姐，这个不能摸哦。他不喜欢别人随便摸他的脸。”
　　女孩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却更觉得这两个小家伙有趣又有个性，一个活泼机灵，一个安静漂亮，还“护”得紧。
　　最后，温若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那个愿意帮忙拍照的女孩，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礼貌的微笑：“麻烦您了。”
　　女孩接过手机，温柔的嗓音，让她脸微微一红，连忙摆手：“不、不客气！”
　　照片很快拍好。画面上，秦拾璟很自然地站在温若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温若的腰侧，姿态亲昵而充满保护欲。温若微微侧头，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两个小家伙站在前面，温亦安牵着秦昭然的手。背景是游乐园色彩缤纷的大门和熙攘的人群，阳光正好，每个人的身上都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拍完照，女孩们心满意足地和两个小家伙合影后，开心地道别。
　　排队时，秦拾璟站在温若身后，借着身高的优势，几乎将他圈在怀里。他低下头，在温若耳边轻声提醒，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记得把照片发给我，宝宝。”
　　温若点点头，耳根微热。他点开相册，看着刚刚那张照片，心里也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流和满足感。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合影。
　　秦拾璟将照片保存到相册里，然后顺手牵起温若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秦拾璟以前从未发觉，自己原来会如此热衷于拍照。不是那种正式的商业肖像或风景照，而是捕捉生活中那些平凡的、转瞬即逝的瞬间——尤其是，有温若在的瞬间。
　　温若在给玩耍的孩子拍照时，他在拍他。拍他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拍他看着孩子们时温柔含笑的侧脸，拍他因为某个刺激项目而微微睁大的、带着点紧张和兴奋的眼眸，拍他咬着棉花糖时，嘴角沾上一点糖丝、有些懊恼又可爱的表情……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个“第一次”。
　　第一次一起来到这样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园，第一次穿情侣装，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成为了另一个人眼中，唯一的光源与焦点。而那个人，也照亮了他原本有些灰白单调的世界，带来了绚烂的色彩和无尽的温暖。

　　因为身高限制，许多刺激的项目，像过山车、跳楼机，两个小家伙都不能玩。尽管温亦安很“大度”地表示，他和秦昭然可以去玩别的，让秦拾璟和温若去体验那些“大人”的项目，但温若还是笑着拒绝了。
　　“说好今天是陪你们的，” 他蹲下身，平视着温亦安的眼睛， “说话算数。那些等你们长高了，我们再一起来玩，好不好？”
　　温亦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小小的遗憾也消散了，用力点点头，扑进他怀里：“嗯！说好了！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玩累了，四人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休息，喝着水。温亦安晃着小短腿，看着不远处呼啸而过的过山车，忽然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唉……真想快点长大啊。”
　　秦拾璟坐在温若旁边，闻言逗他：“这么想长大？是为了能坐过山车吗？”
　　“切，” 温亦安抱着小胳膊，撇撇嘴，一副“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我才没那么肤浅呢。”
　　“哦？那是为了什么？” 秦拾璟饶有兴趣地问。
　　温亦安抬起小脸，墨镜滑到鼻尖，露出乌溜溜的大眼睛，语出惊人：“当然是……能谈恋爱啊！”
　　“噗——” 正喝水的温若差点呛到，秦拾璟也忍俊不禁，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笑意和一丝无奈。
　　秦拾璟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点头：“嗯，志向……还挺远大。”
　　一直安静听着的秦昭然，这时却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亦安放在膝盖上的手，小脸认真，安慰他的小伙伴：“小安，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就像谈恋爱一样。”
　　“噗——咳咳咳！” 这下温若是真的被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秦拾璟连忙给他拍背顺气，自己也忍不住低笑出声。
　　夭寿了！这都什么跟什么！看来以后在孩子面前，真的要注意言行，不能太“腻歪”了，这“潜移默化”的影响也太大了点！
　　温若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还红着。他让两个小家伙面对自己坐好，自己也蹲下身，试图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小然，你和小安，是好朋友，是像家人一样的关系。这种陪伴和喜欢，和恋人之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哦。”
　　秦昭然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
　　温亦安则直接发问：“那……怎么才能成为恋人呢？”
　　温若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秦拾璟一眼。而秦拾璟也正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墨镜后，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在说：你说，我听着。
　　温若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个孩子身上，声音放得更柔，像在讲述一个美好的童话：
　　“你们会在……茫茫的人海里，遇见一个特别的人。你看到他，会心跳加速，会觉得很开心，想一直和他在一起，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而他，恰好也这样喜欢你。然后，你们互相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约定好要一直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爱护……这样，你们就成为了恋人。”
　　他顿了顿，看着孩子们懵懂的眼睛，又补充道：“这是一种很特别、很珍贵的感情。”
　　温亦安立刻举起小手，抢答般大声说：“我喜欢小然然！看到他就开心！想一直和他玩！有好的玩具也想分给他！”
　　秦昭然也跟着点头，虽然声音小些， “我……我也喜欢小安。想一直陪着他。”
　　“这……” 温若被这“直球”打得一时语塞，他思索了一秒，换了个角度，循循善诱，“那……你们喜欢我吗？”
　　两个小家伙毫不犹豫，异口同声，声音清脆：“喜欢！”
　　“对呀，” 温若笑了，轻轻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你们对我的喜欢，是家人之间的喜欢。对彼此的喜欢，是好朋友和家人之间的喜欢。这些喜欢都很美好，但它们和成为恋人的那种‘喜欢’，是不同的感觉。等你们再长大一些，遇到更多不同的人，慢慢就会明白了。”
　　温亦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还有点困惑，但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那好吧……”
　　秦昭然也安静地点点头。
　　温若看着他们乖巧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又觉得有些好笑。他站起身，一手牵起一个，声音轻松愉快：“别担心这些啦，等你们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了。现在，开开心心地玩，才是最重要的！走，我们去看看前面还有什么好玩的！”
　　“好耶！” 温亦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重新兴奋起来。
　　秦昭然也抿嘴笑了笑，握紧了温若的手。
　　其实，温若并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因为某些情感，或许从一开始就注定不是友情。他所说的“朋友间的喜欢”和“恋人间的喜欢”的界限，是否真的如此泾渭分明。有些情感，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分辨、去确认、去勇敢。
　　就像他和秦拾璟。他们的相遇，或许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宿命般的引力，在彼此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被命运的丝线悄悄系在了一起。只是他们花了些时间，才勇敢地走向彼此，确认了那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他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温亦安，和安静牵着自己手的秦昭然，又侧头看了看身边高大挺拔、始终用温柔目光笼罩着自己的恋人，心里充满了安宁与幸福。
　　未来的事，未来再说。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爱的人都在身边。这便已是，人间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