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向你》青苔咬黄昏

25、生活日常 小日子

　　回到家，温若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他将空了的保温饭盒放进水槽，靠在料理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似乎还残留着酥麻感的嘴唇。
　　秦拾璟……太会了。无论是那些直白到让人心跳加速的情话，还是充满占有欲的亲昵举动，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轻而易举就将他捕获，搅得他心湖荡漾，久久无法平静。
　　可偏偏……他并不讨厌。非但不讨厌，甚至心底隐秘的角落，还会因为这种亲密的靠近而滋生出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愉悦。那种被需要、被渴求、被妥帖珍藏的感觉，像冬日暖阳，熨帖着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对温暖的渴望。
　　想到那些缠绵的吻，那些肌肤相贴的温度，温若刚降温的脸颊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像是要把那些旖旎的画面拍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现实。
　　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他甩甩头，试图将那个男人的身影暂时驱逐出脑海，开始专注于未完成的稿子。

　　总裁办公室里，秘书杨田抱着一摞待签的文件走进去，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一样。
　　秦拾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飞快地翻阅着文件，然后利落地签下名字，动作流畅，眉宇间不见平日处理公务时那种惯有的、令人屏息的冷峻。仔细看，甚至能发现他嘴角噙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开完一个项目汇报会，杨田在走廊里听到几个部门经理低声交谈：
　　“今天秦总心情好像不错？我那个有瑕疵的方案，他居然没骂人，只是让我回去重做。”
　　“何止没骂人，我感觉他今天都没怎么释放低气压……会议室里空气都清新了。”
　　“难道……是因为老板娘中午来‘视察’过了？”
　　众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心里默默祈祷：老板娘，求常来！
　　下午六点，秦拾璟难得地准时合上了最后一份文件。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跟进来的杨田吩咐道：“通知各部门，以后上班时间提高效率，非必要不加班。到点就下班。”
　　杨田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秦总。” 心里却暗自嘀咕：节能环保？
　　重点是家里有香香软软的老婆在等吧？工作哪有美人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秦拾璟几乎每天都会挤出时间跑去和温若见面。哪怕只是匆匆一起吃顿晚饭，或者晚上借口“顺路”、“太晚了”、“想你了”，各种理由赖在温若家。早晨，他会赶在温若完全清醒前，给还在迷糊中的人一个轻柔的早安吻，再握一握他被窝里暖乎乎的手，心里就像被温热的蜜糖浸泡着，每个角落都甜丝丝、软绵绵的。
　　当然，如果没有某个“小电灯泡”的频繁干扰，这日子就更完美了。
　　某天清晨，秦拾璟正俯身，在温若睡得迷迷糊糊、毫无防备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还没来得及加深，卧室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温亦安揉着惺忪的睡眼，大概是起来上厕所，走错了门。看到这一幕，小家伙立刻瞪大了眼睛，然后冲秦拾璟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捂着嘴偷笑着又跑回了自己房间。
　　秦拾璟：“……”
　　为了争取更多和温若独处的、不被打扰的时光，秦拾璟开始不动声色地、多次暗示温亦安：和好伙伴秦昭然一起住在秦宅多好玩啊，玩具多，地方大，还有爷爷奶奶陪，晚上可以一起看动画片、拼乐高，不用天天晚上都着急忙慌地赶回来……

　　这天，秦拾璟处理完工作，照例驱车来到温若家。密码温若没有换过，客厅里很安静，他轻轻拧开主卧的门。温若没有在书桌前，而是蜷缩在宽大电竞椅里，怀里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睡着了。
　　秦拾璟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想轻轻盖在他身上。
　　外套刚触碰到身体，温若就惊醒了，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眼里瞬间漾开清浅的、依赖的笑意，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鼻音，含糊地嘟囔：“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秦拾璟心软得一塌糊涂，索性弯下腰，一手托住他的背，另一手穿过他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从椅子里稳稳地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
　　温若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秦拾璟抱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手臂依旧圈着他。这个姿势过于亲密，温若不习惯地动了动，想把脸埋起来。
　　“想我没？” 秦拾璟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温若把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窝，小声地：“还没……”
　　“是吗？” 秦拾璟低笑，收紧手臂，让他贴得更近，“我可是一整天都在想你。为了能早点见到你，我可是早早处理完工作就下班了。”
　　温若被他话语里的纵容和偏爱逗得心里发甜，忍不住笑起来，抬起脸，看着他，带着点打趣：“那你公司的员工们，今天一定很感谢你。老板带头准时下班。”
　　“他们才不会感谢我。” 秦拾璟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深邃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情意和诱哄，“他们只会感谢……老板娘。”
　　“为什么？” 温若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
　　“因为……” 秦拾璟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笑意，一字一句，清晰而暧昧，“老板着急……回家见他的老板娘啊。”
　　果然……没个正形！温若的脸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他感觉到秦拾璟身体某处的变化，隔着布料传递过来的热度让他心跳加速，羞窘地想要起身：“我……我饿了……”
　　“我知道。” 秦拾璟手臂微微用力，不让他离开，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声音更低， “现在就可以……把宝宝喂饱。”
　　“你……” 温若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语塞，挣扎的力道大了些，“我是说……我要去做饭！”
　　“别走。” 秦拾璟忽然收了调笑，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像只疲惫归巢的大型猛兽，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和倦意，“让我再抱会儿……就一会儿。”
　　温若挣扎的动作停住了。他能感觉到秦拾璟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他，呼吸喷洒在颈侧的皮肤上，带着温热。那拥抱的力道并不重，却透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汲取。
　　他真的，就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仿佛在外奔波劳碌了一整天，所有的疲惫和坚硬，都在这个拥抱里，在这个人温暖的气息里，悄然融化，被无声地安抚、补充。
　　温若的心，却在这片温馨的静谧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黯淡。他犹豫了许久，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最终还是轻声开口，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却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
　　“我……没有信息素，是不是……安抚不到你？”
　　秦拾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头，双手捧住温若的脸，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他的目光深邃而专注，里面没有丝毫的闪躲或敷衍，只有一片赤诚的认真。
　　“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 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我要的，是你这个人，温若。从头到尾，都只是你这个人而已。跟有没有信息素，从来就没有关系。”
　　温若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可是你易感期的时候，信息素暴动，痛苦难耐，那不就像需要“食粮”一样吗？没有Omega的信息素安抚，Beta连信息素都没有……我真的能帮到你吗？
　　这些话在他喉头滚了滚，终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秦拾璟看着他这副黯然又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温若光滑的脸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
　　“你很在意这个，是吗？在意自己没有Alpha或Omega那样的信息素。”
　　温若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可那些东西，对我来说，从来就无关紧要，甚至……” 秦拾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真实的感受，“在很多时候，只会让我觉得反感、束缚。是本能，却也是枷锁。”
　　“我靠近你，拥抱你，亲吻你，想和你在一起，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该死的信息素匹配度，或者生理本能。” 他望进温若清澈却带着不安的眼眸深处，仿佛要将他所有的疑虑都看穿、驱散，“只是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的安静，你的温柔，你的坚韧，你笑起来的样子，你害羞的样子，你关心我的样子……喜欢你的一切，仅仅因为，你是温若。”
　　“所以，不要再用‘没有信息素’这种理由来否定自己，好吗？”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温若的额头，声音低柔得像叹息，“你给我的安抚和力量，比任何信息素都要强大，都要让我安心。那是你这个人本身，散发出来的光芒和温暖。”
　　温若怔怔地听着，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那些盘桓心底的自卑和不确定，仿佛被这番坦诚而有力的话语，一点点撬动、击碎。他嘴角慢慢扬起，勾勒出一个很淡、却很真实的笑容，带着释然和一点点羞赧。
　　“抱歉……是我想得太多了。” 他总是这样，得到一点温暖，就忍不住患得患失，害怕这温暖有朝一日会因自己的“残缺”而消散。
　　他不想让秦拾璟再为他的不安而费心。于是，他抬起脸，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了吻秦拾璟的嘴角。动作有些生涩，带着试探和讨好的意味，像只小心翼翼舔舐主人掌心的小动物。
　　很轻，很软，带着他独有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这是温若第一次主动亲吻他。
　　秦拾璟浑身一僵，随即，眼底深处像是有什么被骤然点燃，暗潮汹涌。他任由温若那毫无章法、却纯挚无比的亲吻在自己唇上流连，呼吸不由自主地加重。
　　然后，在温若又一次笨拙地碰了碰他的下唇，准备退开时，秦拾璟猛地扣住他的后脑，低下头，不由分说地、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温柔安抚，带着被彻底点燃的、灼热的欲望。他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像是要将他刚才那些不安的话语和此刻主动的亲近，一同吞噬、融化，烙进彼此的灵魂深处。
　　温若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几乎要窒息，却没有推开，只是顺从地承受着，手臂慢慢环上了他的脖颈，生涩而缓慢地开始回应。
　　一室静谧，只剩下逐渐交织的、凌乱而灼热的呼吸声，和唇齿交缠的细微水声，诉说着无声却汹涌的爱意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