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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比你大 喝酒后的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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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灯火通明的客厅时,江悦正坐在地毯上,陪着秦昭然和温亦安玩跳棋。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在并肩走来的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尤其在温若微红的眼角和两人都有些皱巴的衣服上多停留了两秒,随即,脸上露出一种“了然”又促狭的笑意。
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温若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自在。一定是酒精作祟,他才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耽溺了太久,没有及时挣脱。他下意识地解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是……是我有点酒精过敏。”话一出口,便觉得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拾璟不厚道地偏过头,唇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又迅速压下。
“秦拾璟!”江悦立刻换上责备的语气,目光锐利地扫向儿子,“你怎么招待客人的?还带人去外面吹冷风!还不快去煮点醒酒汤来!”
害人无故挨训,温若更加站立难安,连连摆手,脸颊因急切而更红了些:“不怪他的,江老师。外面风不大,我也没喝醉,真的没事。”
正专注于跳棋的温亦安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语气天真地插了一句:“老温,这是你第一次喝酒哎!真的没事吗?”
第一次吗?
温若自己都有些恍惚。怪不得……今晚的反应如此反常,情绪起伏也比平日大了许多。
他一再强调自己无恙,江悦才“勉强”放下心来,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盘上。温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感觉酒意混着方才激烈翻涌的情绪,让头脑有些昏沉,思绪飘忽。
另一边,秦拾璟被“发配”到厨房。秦父看着儿子“难得”下厨,正准备欣慰,就见他一通“捣鼓”,刚收拾得锃亮整洁的料理台顿时又多了不少“战损”。
秦父额角青筋跳了跳,指着秦拾璟低声骂道:“臭小子!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孝顺’?没看见老子刚收拾完吗?看给你霍霍的!”
秦拾璟面不改色,一边搜索醒酒汤的做法,一边淡淡回敬:“那您最好收拾干净点。不然等会儿江女士进来,只会怪您偷奸耍滑。”
秦父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恨恨地摔了手里的抹布,气咻咻地转身出了厨房。等秦拾璟端着熬好的醒酒汤出来,又看见自家老爹憋着气、认命地回去“收拾残局”。
保姆放假,这个家,秦父似乎成了食物链最底层。
温若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暖气和酒意双重作用下,眼皮有些发沉,正迷迷糊糊间,身边沙发微微下陷。他睁开眼,看见秦拾璟端着一只白瓷碗坐在了他旁边。
“醒酒汤,趁热喝一点。”秦拾璟将碗递给他,自己却没有立刻起身离开的意思。
温若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熨帖的温度。秦拾璟坐得有些近,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洗衣液气息。这气息让他刚刚平静些许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闻不到信息素的气味,唔......
怦、怦、怦……
一定是酒精的作用,还没代谢完。他有些慌乱地想。喝完醒酒汤就好了。
于是,他端起碗,几乎是有些“悲壮”地“吨吨吨”几口灌了下去。温热微辛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些许暖意。他放下碗,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猛地站起身来。
“谢谢。我、我该走了。”他说着,就朝门口的方向迈步,脚步甚至有些急切。
秦拾璟看着他几乎同手同脚的背影,眉梢微挑,几乎要怀疑他刚才喝下去的是假酒。苹果肌因强忍笑意而微微抽动,又被他强行压下。
眼看温若就要被客厅边缘厚厚的长绒地毯绊倒,身体失去平衡,向前倾去——
秦拾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倾身,长臂一伸,稳稳地横揽住了温若劲瘦的腰侧。
预想中狼狈的摔倒并未发生。温若只觉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往后一带,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惊魂未定间,他几乎能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对方胸膛下有力的心跳,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而平稳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心些。”
江悦一直“分心”留意着这边的动静,此刻见秦拾璟收回手,才仿佛刚注意到般,不紧不慢地开口:“小温大概是累了,也喝了点酒。小阳,你带他去客房休息吧,今晚就别折腾回去了。”
温若从那个短暂却极具冲击力的接触中回过神,脸颊烫得厉害,连忙摇头:“不行的,江老师。今天已经叨扰太久了,我这就带小安回去。”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秦拾璟道。
温若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几秒后,他才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眼睛因为困倦和酒意而显得雾蒙蒙的,却奇异地亮了一下,带着点天真的认真:“对哦。”
全然忘记自己根本没车,也没骑小电驴。
秦拾璟被他这副迷糊又认真的模样看得喉结一滚。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松了松居家服最上面那颗本就没扣的纽扣,指尖习惯性地去调高手腕上抑制手环的挡位,却发现早已调到了最高。
一股陌生的燥热自小腹升起,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偏过头,不太敢再去看温若此刻的神情。
喝了酒的温若……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走吧,我带你上楼休息。”
将人领到二楼的客房,秦拾璟交代了浴室和基本用品的位置,说:“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拿套干净的睡衣。”
等他拿着自己的睡衣回来时,发现温若并没有进去,而是真的乖乖站在客房门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什么。
“在看什么?”秦拾璟走近。
温若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语气却很认真:“在看人。”
这话在这静谧的走廊里,听着有点瘆人。这里明明只有他们俩,而温若看的显然不是他。
温若见他没理解,蹲下身,用手指着光洁的浅色瓷砖地面:“你看,这里,像不像一张脸?”他的指尖划过瓷砖上天然形成的、不规则的浅灰色纹路,“这个是头发,好多好多,发量很足。这里是鼻子,尖尖的,像外国人。这是下巴,这里是耳朵……”
秦拾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些原本普通的地砖花纹,经他这么一指,竟真的隐约勾勒出一张抽象的人脸侧影。
他心中微软,也跟着蹲下身,指着旁边另一块地砖上更淡的纹路:“那你看这个,像不像一个火柴人?这里一撮毛是他的头发,细细的这几道,是他的胳膊和腿。”
温若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地上,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眼眸在廊灯下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呀,秦拾璟。”
秦拾璟。
不是疏离的“秦先生”。
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重重搔了一下,酥麻的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这三个字从他口中唤出,带着点酒后特有的软糯和依赖,比任何奖项都更让秦拾璟感到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
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念头有些卑鄙,像在诱哄。可看着温若毫无防备、全然信赖的模样,那点恶劣的心思便压不下去。
“温若。”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温若歪着头看他,眼神清澈。
“可以……叫我‘璟哥哥’吗?”秦拾璟面不改色地继续“诱骗”,甚至补充了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我朋友……都这么叫。”
才没有。宋晏敢这么叫,腿早就被他打断了。
“这样吗?”温若一脸认真地思考,随即又蹙起眉,露出一点苦恼,“可是……我要是比你大,怎么办?”
秦拾璟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话一出口,好像有点歪了。
他轻咳一声,顺着话头问:“你多大?”
温若很认真地掰着手指数了数,然后抬起头,带着点小小的骄傲:“还有三个月,就27岁啦。”
行吧。还真比他大几个月。
行吧。真比他大。
不想承认。
秦拾璟面不改色道:“是吗?那我比你大,过完年我就27了。”
温若似乎被这“复杂”的年龄问题绕得有点晕,也没去细想“过完年就27”和“27岁还有三个月”之间的逻辑,只是眨了眨眼,然后很乖顺地、带着点软糯的鼻音,轻轻唤了一声:
“璟哥哥。”
轰——!
秦拾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瞬间被投入了滚沸的油锅,所有的理智和自制力都在这一声轻唤中噼啪炸开。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血液疯狂奔涌,直冲头顶。
他几乎是仓皇地将手里的睡衣塞进温若怀里,语速快得有些异常:“睡衣给你,浴室用品都准备好了,早点休息。”
说完,不等温若反应,便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赶一般,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温若抱着柔软的睡衣,站在原地,有些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转角。
白天他问“没有其他东西了吗”,指的会不会就是……换洗衣物?
不想了。脑袋晕乎乎的。他晃晃脑袋,抱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主卧里。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哗啦啦地冲击着肌肤,试图浇灭体内那股不合时宜、汹涌澎湃的躁动。
秦拾璟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仰起头,任由冷水冲刷过发烫的脸颊和胸膛。水珠沿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没入锁骨下方的水痕。他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自嘲地低“啧”了一声。
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活该。
客房里,温若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他满足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好舒服……”
擦干身体,他拿起秦拾璟给他的那条崭新内裤。纯黑色,质感柔软,只是……尺码明显大了一圈。他费力地试图穿好,可布料总是松松垮垮地卡在大腿上方,怎么也提不妥帖。
跟这条不听话的内裤较了一会儿劲,温若有些生气了。他湿着头发,嗒嗒嗒地跑出浴室,气呼呼地将那条不合适的黑色内裤一把甩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下面凉飕飕的感觉很不舒服。被热水和酒意泡得晕乎乎的脑袋,此刻几乎停止了复杂的思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手机铃声突兀地在主卧响起时,秦拾璟正擦头发,他被这铃声惊得一跳,随即庆幸——还好,刚才没有“手贱”。
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时,他更是意外——是温若。
电话那头,传来温若有些气恼的、带着点抱怨和委屈的声音,软软糯糯,像在撒娇:“你给我的这条内裤……太大了!怎么也穿不上!”
秦拾璟:“……” 他呼吸一滞。
温若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点迟疑和恍然大悟:“哦……对哦,你刚刚说你比我大……怪不得……”
然后,他的语气又莫名地软和下来,带上了一点商量的口吻,仿佛在说什么再正经不过的事情:“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针和线啊?”
秦拾璟的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哑:“缝……缝什么?”
“内裤啊!”温若理所当然地回答,甚至带着点对他“迟钝”的不满,“还能是什么?你现在又不是很厉害了,这都猜不到。”
一颗滚烫的石子,毫无预兆地投入心湖最深处。涟漪不再是涟漪,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热意“轰”地一下从心底炸开,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寸皮肤,脸颊、耳朵、脖颈,乃至被睡衣遮盖的胸膛,都迅速染上了绯色。“砰砰砰”的心跳声剧烈得仿佛要冲破胸腔,震得他耳膜轰鸣,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涌,叫嚣着冲向某个不可言说的方向。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兴奋地颤栗,带来一阵阵陌生而汹涌的酥麻。
与此同时,空气中原本清浅的檀木信息素,浓度不受控制地陡然攀升,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占有欲,瞬间充斥了整个卧室。
秦拾璟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等我几分钟。”
然后,不等那边再说什么,便近乎狼狈地、迅速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