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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亲家    一路 ...

  •   一路上关于陶恒的传言不少,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一个强势的人,对内对外都是如此。这一点白马能够理解,当时外敌入侵,陶列岳不愿意过问政事,整个家国的担子都落在陶恒身上。她年纪轻轻征战四方,又要照顾陶家,制衡朝堂,不硬气一点怎么能撑起门楣。
      “其实也正因此,她和锦余的关系不太好。小时候她逼锦余太紧,所以现在锦余不怎么听她的。”吕归年解释。
      “那不就说明日后有什么不测,连个能制约她的长辈都没有?”吕听潮问。
      “这个……额……没事的。说起来今日天气真好,风和日丽的。”吕归年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
      吕听潮放弃和她沟通,转而问白马:“你以为呢?”
      “我们都已经同意了,归年和陶州牧也见过面了,两家在一起无非就是谈论一下订婚成婚的事情,我也没打算这个时候拒绝。”
      吕听潮长叹一声:“也罢,我也管不了她。”

      到锦州的时候,陶恒派了官员出城门迎接,一路坐马车到陶家门前。陶恒亲自带着陶夭和陶家的宗族在府门前迎接。
      帅云歌看这个架势初步判断了陶恒的态度,虽然据陶夭所说,陶恒已经接受了,但她没有对陶恒这种家主的开明程度抱有什么期望。如今远超预料,也不知是陶恒开明还是陶夭努力。
      天子的皇宫有九级台阶,陶家修了八级。门前高挂的匾额是姰太祖御笔亲书的,匾额之下、垂珠联珑的大门前,陶恒一身藏蓝色长袍,衣冠整齐、一丝不苟。陶夭在她身后,穿的是艾叶绿的长裙,乌黑的鬓发上戴了一支海棠花的簪子。
      见她们来了,陶恒提衣摆走下八级的台阶,陶夭紧随其后,裙摆摇曳仿佛春水。白马先一步走下马车,吕听潮用余光环顾四周,帅云歌步履稳健,最后是吕归年。
      陶恒和白马、吕听潮互相见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笑意道:“请。”
      陶夭自觉地和吕归年走在一起,陶恒看见吕归年发上挽的桃花簪,真好,一看就是一对。
      从府门前到真正的府邸要走过一段水路,此刻两岸桃花盛开,落英缤纷,在船上看风景别有一番滋味。
      吕归年轻声问陶夭:“你说那一片草地上面能不能走路的?”
      “规矩上来说不可以,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把规矩当成一纸空文,我们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和缨儿一起还在上面骑马来着,一点事都没有。”陶夭言之凿凿,吕归年看见陶恒的手握成了拳头,一拍她:
      “我们这样有点太嚣张了。”
      陶夭笑出来:“相信我,没事的。”
      下了船一路走陶府的中轴线,在前厅落座。吕归年以前来过,有点惊讶这里变化那么大。不仅添了很多装饰,还装点了各种鲜花,花团锦簇之中摆了一缸一缸的瓜果,清香阵阵。
      陶夭要和陶恒坐在一起,向吕归年投去遗憾不舍的眼神。第一次见面也不好说得太多,陶恒设宴款待,几人在宴席上初步认识了一下。
      午后陶恒派人送几位去闻莺馆歇息,坐了轿子去,一路都是曲折的回廊。陶府具有十足的江南园林风采,一步一景,廊道环绕着池塘,假山上修了亭子,各式各样镂空的花窗透出后面繁花满树。
      闻莺馆里最大的特点是有一棵玉兰花树,这个时候正是花开,隔着很远就能闻见沁人心脾的香味。后院有一个用太湖石堆叠的假山,假山下是一个小鱼池,有几尾红艳艳的锦鲤游曳其间。
      里面的装饰偏向于典雅,一进门的影壁上挂着一幅画,是万山覆雪的景象。转过来是外厅,桌上插了一壶盛放的杏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侍女依次介绍各个房间,吕听潮对于陶府的布置很满意,不得不感叹世家大族典雅考究。帅云歌轻笑:“回去重新把家里整修一遍不就完了。”
      吕听潮连连摇头:“可算了吧。”
      帅云歌和白马都对于江南风景有兴趣,母子两个一拍即合决定出去转转。吕归年有点兴致,但一想不能把母亲一个人留在这里,到底没有和她们一起。
      陶恒早有打算,怕她们无聊,就安排了侍女带她们在府中转转。吕听潮欣然应允,吕归年无所谓,更多的是琢磨着怎么和陶夭见一面。
      出了院门,走过一道月洞门是一个大池塘,旁边建了一座石舫,隔着水对面是戏台。池塘边上一圈都是柳树,嫩绿的柳树叶在阳光下变成了鹅黄色的,金灿灿一片。
      又转过回廊,江南园林的特点就是遮遮掩掩,什么都看不真切,这里一座假山,那里一座小楼。绕过去了就发现,花窗上又透出里面无穷的风景。
      吕听潮轻声说:“在这里住一辈子也好。”吕归年笑了出来,吕听潮看她眼神有些复杂,最后说:“安安稳稳的就最好了。”
      前面是一个转角,隐约听见有人的说话声。吕归年放慢了脚步,另外二人也减缓了速度,那侍女屏息凝神,分辨着来者是谁。
      声音有些嘈杂,有的人声音高:“……千万求求您……”有的人声音低,混在一起甚至不知道有几种声音。侍女的脸色不太好,想要绕路,转身一看没有路了,更加难堪。吕归年闭了闭眼,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和别人狭路相逢,自己完全都不认识人的。早知道让陶夭来带她们。
      然后就听见一人的声音响起,一瞬间别人都自觉住了口,只听她说话:“少说什么血脉至亲,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谁再多言?。”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并不用多大,因为此刻万籁俱寂,所有人都在等她的一句。一言既出,重若千钧,再无转圜的余地,那边静默下来。
      走在第一个转过回廊的,是陶夭。方才说话的,自然也是陶夭。侍女低下头闪在一旁轻声问安,陶夭甚至没有注意到她。
      吕归年的神情比较微妙,吕听潮直白一点,陶夭看出来自己方才说的话她听了个真切,有一瞬间心慌。
      方才还是说一不二的,现在立刻收敛起了锋芒,谦逊地向吕听潮问好:“姨母好。”吕听潮一时没有转变过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陶夭又向吕归年道:“归年好。”
      吕归年看见她眼里的无助,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殿下安。”
      陶夭有一瞬间的心碎。
      她主动走到一边,随行的官员自然也跟着她,就这样让出一条较为宽阔的路来。侍女有一点迷茫,吕归年说:“回见。”陶夭带着她能做到的最温和的笑容说:“回见。”
      吕归年带头离去了,一直到转过了三道弯侍女才缓过来,又战战兢兢地向吕归年道歉,吕归年毫不介意。看母亲的样子是没有心思继续逛了,于是请侍女带她们回去。
      回到闻莺馆,吕听潮长出一口气。不论是吕归年也好,陶夭也好,在她面前都没有过权臣的作风。特别是陶夭,她对于陶夭可能会强势这一点是有一点心理准备的,但是陶夭完全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今日毫无准备就见到她杀伐果断的一面,实在有点冲击。
      吕归年安慰她,不过效果不显著。傍晚白马和帅云歌两个人回来了,又把此事说了一遍。帅云歌不太理解母亲的担忧,白马主张让吕归年明日去问问,正和吕归年心意。
      晚间的夜宴上,陶夭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异样。
      今日就这样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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