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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和“蜂窝”握手 枪声尽头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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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白好像是真的不着急,唇角半勾:“这么说,有弹有枪你就又行了?”
衣颂连开两枪,只顾心疼子弹管不了别的:“什么意思?”
“W区武器库在你5点钟方向。回头看一眼,门已经打开了。”锦白不急不徐,语气压出微妙的断句,“让我欣赏欣赏军部枪法第一的实力?”
衣颂听出了言外之意。
本来被半道叫回来她就憋着一肚子气,锦白这句要笑不笑要夸不夸的“嘲讽”更是火上浇油。
她冷笑,呛声道:“那可得请咱们娇生惯养的首席大人瞪大了眼睛好好看看了——”
作战指挥室里,衣颂的声音被放大。众研究员静默一瞬,拿眼睛偷偷瞄锦白。
没人敢笑。
但是人人都压抑着抽动的嘴角。
锦白一点不当作是开玩笑,捏着通讯器一本正经回她:“好的,我一定好好看。”
哄堂大笑。
“首席,真的没事吗?” 还是不乏担忧的声音。
锦白恢复严肃的模样,冷若冰霜:“小把戏而已。”
她将视线转向监控大屏,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那就血债血偿吧……”
谢天谢地,武器库在蜗牛攻击范围的反方向。衣颂终于得到安全的六十秒时间填满她腰带上的弹匣夹。
满墙的抑制弹,多得让人咋舌。
但是时间紧迫,衣颂没有时间深思,换枪后便立即冲了出去。
蓝裙女孩向她跑过来,缓了两步,停在她面前。
“可以保护我吗,姐姐?”小女孩声音沙哑扭曲,但她自己似乎意识不到这种变化。
昏黄的眼球碌碌转动,已经看不到孩童的天真或是人类本能的惧怕。
她伸出手,手掌却已经没有人类骨骼的样子。
那只手像果冻般轻颤。
她被蜗牛卵寄生了。
衣颂脊背发凉。在她的感性涌上来前,本能已经催促她抬枪。
多年雇佣兵的职业理智还是要更快一步。
抑制弹正中小女孩眉心。蓝裙子终于被血液染透了,呈现出一种狰狞肮脏的颜色。
她距离活下来的希望只有一米,但还是赶在这之前倒下了。
衣颂新换的第一颗子弹,杀死了一个尚未完全失去形态的人类。
枪声尽头只剩沉默,但是战场不容悲伤。
衣颂托起冲锋枪,一梭子弹出去,击中蜗牛壳——变异的根源。
触手疯狂肆虐,横扫临街楼房,攻击的节奏陡然加快。
锦白盯着主控屏不作声,小女孩倒地时,整个指挥室一片死寂。
“首席,要不要用强制手段……接入城防系统?”研究员问。
锦白摇头:“没有用。城卫军不添乱就是万幸中的万幸了。”她顿了顿,接着问,“目前正赶往W区的士兵有多少?”
工作人员在中控显示屏上调出申请序列。副屏幕滚动着这些人的基本资料,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孔滑过去。
“不到200人,现在还有人在申请。”工作人员翻了一圈名单,“衣中校带领的整支队伍回城了,他们都申请加入。”
“单独调一个界面。”
冷光打在锦白的侧脸上,下颌处割开清晰的阴影线。她把手搭上身前的桌子,手指慢慢摩梭着。
【HL024 佣兵(军部编制)】
【副队长:秦康 ID:002.024.002】
……
【成员(预备考察):闻疾 ID:002.024.027】
“停。”
不用她多说,闻疾的履历被放到最大,占据一整个界面。
数据库登记的照片应该是最近新换的,青年人笑容带光,咧出一口白牙。
锦白凝视着这张标准漂亮的证件照,一丝不苟地下达了指令:“我给信息部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拿到他的全部资料。”
衣颂抢到一个残存的制高点,砖块碎裂,摇摇欲坠,但好在还能勉强支撑她的重量。
她毫不犹豫,居高临下扫射战场。
蜗牛被急密如雨的弹流打了个对穿,恼怒地缩回正大肆扫荡的触手。随后几根触手卷曲并成一根,恶狠狠地向她扫来。
制高点瞬间被击溃。
衣颂直直坠落,但手指紧扣扳机没有松开。
触手不为所动,离她越来越近,已经做好了捆绑她的准备。
衣颂在半空中,完全没有借力的支点。
指挥室里已经有人闭上了眼睛。
锦白紧紧盯着她下落的身影——
衣颂保持右手持枪扫射的姿势不动,左手突然伸向背后压缩氧气瓶的外阀门。
上方控制阀被她拧开,密度极大的气体猛然倒着喷出,加速了她的坠落。
触手扑空。衣颂落地翻滚一周,立即关闭阀门。
蜗牛壳露出空荡荡的一部分,衣颂没有浪费这个以身犯险得来的机会,左手将神经毒素炸弹装入枪膛。
一秒钟内拉动枪栓,扣下扳机,弹药准确无误击入蜗牛壳内部。
研究院的招牌军火立竿见影。
海葵毒素影响兴奋在神经之间的传递。触手的动作减缓了,蜗牛壳彻底被炸开,露出白花花的软组织。
身后的子弹雨几乎是同一时间呼啸而来。
增援部队赶到。
哈利斯和秦康沉默不语,端枪扫射。莉娅则兴致勃勃打开了通讯频道。
“挺好啊,刚才出城都没摸到枪,太没意思了。”
她在枪声中大笑,子弹壳四溅,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被她的军靴毫不客气地扫开。
蜗牛没有撑很久,就被赶来的增援部队的猛火压制得收住了全部触手。
锦白最后看了一眼大屏,确定那蜗牛再无还手之力。
她轻轻“啧”了一声,修长白皙的手指勾起椅背上的长风衣,一言不发就往出走。
研究员很有眼色,招呼着人跟着。
已经是傍晚了,这场恶战堪堪算是收尾。
火种基地的坐标地气候尚且不错,十天里有八天能欣赏晚霞。
而今天的火烧云在远处,酣畅淋漓铺陈鲜红。
下城区的建筑老旧,是火种基地自建成以来的第一批楼。
根骨有限,再往上填补也是给麻布袋打补丁,越做越丑,无能为力。
今天连枪带炮地轰了这么一场,放眼望去再看不着二层以上的房子。
哪哪都是血,一踩一个脚印。满地一模一样的军靴血痕,两头重中间轻,踏过死的血活的血,重重叠叠。
这回再也不用受理投诉和纠纷。
整片都要推掉重建了,彻底来个清净。
平时的下城区并无特别,人们匆匆来往走过,谁有时间看晚霞?
但是今日三分之一的下城区在几个小时内坍成了烂泥,夕阳颜色热烈,温度却冷酷。
呜呜的风声灌过面具和作战服接缝处。
残阳照在衣颂后背上,她只觉得发冷。
蜗牛已经倒下了,某一些末梢神经仍一抽一动,远处传来轰鸣的引擎声。
她扭头往声源处看,一列车队逆光驶来。
几秒钟内车队停稳,一个披散银发的高个子女人从车后座下来。衣颂甚至不需要猜,只瞥了一眼那人的剪影就知道——
大名鼎鼎的首席居然亲临现场了?
好稀奇,好稀奇。
衣颂半点不留情面地翻了个白眼,只恨离得太远,不能剜到她眼皮子底下去。
锦白慢慢走上前。她个子很高,隐约比衣颂还要高一点。衣颂把枪塞回腰间,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平底黑色皮靴包裹住锦白纤瘦修长的小腿,在落日余晖的拉扯里投下剪影。
满地血污,腥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衣颂身后的佣兵们扣着面具,齐刷刷杵着听候指示。
锦白在衣颂面前站定,含笑摘了手套,主动把手递过来:“衣中校,很高兴见到你。”
衣颂轻轻歪头,看着她的手——指甲挺阔圆润,珠光玉粉,再标准不过了。
然后她慢悠悠道:“你觉得我高兴见到你吗?”
话罢,她往前半步,垂眸问:“司令呢?”
眼前是那人漂亮熨帖的风衣肩线,缝了泛着金属冷光的纽扣,装饰她端正笔直的肩背线条。
“是他自己要访问东洲基地,昨晚连夜走了,跟我可没有关系。”
衣颂盯着纽扣那抹反光看得正愣神,锦白一句话说完她才意识到刚才锦白是贴着她的侧脸说的。
低沉平和的嗓音在她耳边含蓄吞吐,呼吸之间除了血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冷调味道。
好像雨水落在春天的树芽上,气味新鲜润泽。
衣颂猛然往后退了一步。太着急了未免失态,差点被砖石绊倒。
“要说话就正常说话。”
她别开脸,语气不善。靠得太近了,容易引起她的警惕反应。
虽然自打俩人认识,她就没放松过警惕就是了。
锦白后撤一步,又规规矩矩站回去,但是手仍然举着。
衣颂故意用了一点手劲儿握上去。
锦白的手比她凉。是那种骨头皮肉都泛寒,好像谁把她从冰柜里拽出来,拉到现场来的。
衣颂率先撤手。锦白的手指弯曲,似有似无在她掌心刮过。
莉娅在后边用胳膊肘捅了捅秦康,秦康岂能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把食指竖起举到嘴边。
少乱说。
“好,那就得麻烦衣中校跟我们研究所的人走一趟了。城区出了这么大的事,门口的入城检查作废,需要重新到研究所观察体检——”
“没意见吧?”
衣颂咬牙切齿,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
天衣无缝的理由,可是进了温室她还能再出来吗?
“陈曼君让你来的?” 衣颂挑眉,做了一个很明显有意见的表情。
“当然不是。”
她反而有点惊讶了:“陈副院长还不知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私下又出城做任务去了……”
锦白故作无辜状,耸肩问:“你想让我告诉陈副院吗?”
衣颂额角一抽,更烦她了。
心眼子比马蜂窝都多的人,装什么傻。
“告诉你大爷——”
衣颂最终还是没关住在嗓子眼里憋了好长时间的这句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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