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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第二章 飞行与漂浮 学霸也有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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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扫帚的背叛
周四下午的飞行课是赫敏·格兰杰在霍格沃茨的第一次彻底挫败。
阳光很好,草坪柔软,二十把老旧的教学扫帚在草地上排成两行。霍琦夫人——一个银色短发、鹰眼般锐利的女人——站在前面,讲解基本要领。
“右手悬在扫帚上方,说:‘起来!’要坚定、清晰。”
“起来!”哈利·波特的扫帚立刻跳到他手里,温顺得像只宠物。
“起来!”德拉科·马尔福的扫帚同样听话。
赫敏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面前那把枝条歪斜的扫帚。她回忆起父亲上周回信中的话:“在任何一个新领域,尊重都源于专业能力。让他们需要你的技能,胜过喜欢你的为人。”
“起来!”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扫帚在地上滚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起来!”
扫帚懒洋洋地弹起几英寸,又落回去。
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马尔福已经骑上扫帚,双腿优雅地悬空几英寸,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需要帮忙吗,格兰杰?还是说麻瓜的遗传里不包括飞行基因?”
赫敏的脸颊发烫。她再次尝试,这次声音里带上了命令的意味:“起来!”
扫帚猛地弹起,狠狠打在她的手心。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总算握住了它。
霍琦夫人开始教基本的悬浮。哈利几乎立刻就能平稳离地三英尺,动作自然得像是天生就会。罗恩·韦斯莱虽然摇晃得厉害,但至少飘起来了。
赫敏跨上扫帚,双腿夹紧,按照书上说的调整重心。但当她试着让扫帚升起时,它要么纹丝不动,要么突然向上猛蹿又骤然下沉——像匹不驯的野马。
“放松,格兰杰小姐,”霍琦夫人经过时说道,“飞行需要信任。你和扫帚在互相较劲。”
但赫敏不知道如何“信任”一根木头。她只知道原理:空气动力学、重心分布、可能的悬浮魔法矩阵。可她的大脑无法将这些知识转化为肌肉记忆。
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后,扫帚带着她歪斜地冲向左前方,差点撞到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达芙妮灵活地避开,没有抱怨,但那冷淡的眼神让赫敏更难受了。
“你知道问题在哪吗?”马尔福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悬浮在她旁边,姿态轻松得像坐在自家客厅。
赫敏咬着嘴唇,拒绝回答。
“你在‘思考’飞行,”马尔福继续说,语气里是那种令人恼火的优越感,“但飞行是感觉。就像你不会思考怎么呼吸一样。麻瓜出身的问题就在这儿——你们总想把魔法塞进你们那些小盒子里,贴上标签,但魔法不是这么回事。”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教”她什么。虽然是嘲讽性的,但他说中了要害。
就在这时,哈利·波特发出一声畅快的笑声,他正骑着扫帚在空中画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然后稳稳停在五英尺高的位置,俯视全场。
赫敏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纯粹的、毫不费力的快乐。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与魔法的关系:直觉的、身体的、自由的。
而她还在和一把扫帚较劲。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她胸口翻腾:不是嫉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她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有些东西不是靠努力和书本就能获得的。有些天赋是出生时就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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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漂浮的智慧
纳威·隆巴顿的扫帚失控时,赫敏正在第三次尝试平稳悬浮。
事情发生得很快:纳威的扫帚像火箭一样蹿升到二十英尺高,然后疯狂地旋转、俯冲。男孩惊恐的尖叫划破天空,接着是他松手坠落的画面。
时间仿佛变慢了。赫敏看见纳威在空中翻滚,长袍像一面绝望的旗子。霍琦夫人正冲向坠落点,但太远了。
她的大脑在那一秒完成了分析:坠落高度约十五英尺,草坪柔软但不足以缓冲,可能有严重骨折或更糟。施救手段:减速或缓冲。已知咒语: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魔杖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举起。没有时间精确瞄准,没有时间计算咒语强度。她只是指向那个下坠的身影,用尽全力喊出:“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一道银光从她的葡萄藤木魔杖尖端射出——比她练习时任何一次都更亮、更稳定。光芒击中纳威的瞬间,他的坠落速度骤减,像是掉进了看不见的羽毛堆里。他仍然摔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随即就坐了起来,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有重伤。
全场寂静。
霍琦夫人冲过去检查纳威的情况。哈利和罗恩从扫帚上跳下来,朝纳威跑去。马尔福还飘在空中,盯着赫敏,表情复杂。
“谁施的咒?”霍琦夫人站起身,目光扫视学生们。
赫敏放下魔杖,手心全是汗。“是我,教授。”
霍琦夫人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很漂亮的漂浮咒,格兰杰小姐。反应快,施法准确。这救了隆巴顿先生免于重伤。斯莱特林加五分。”
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鼓起掌——不是特别热情,但至少是承认。潘西·帕金森翻了个白眼。
赫敏感到一阵虚脱后的轻松。她做到了。用她擅长的方式。
但就在这时,她的大脑开始转动。如果漂浮咒可以减速坠落的人……也许它也能作用于其他东西。比如,一把不听话的扫帚。
霍琦夫人送纳威去医疗翼,临走前嘱咐学生们待在原地别碰扫帚。她一离开,马尔福就发现了纳威记忆球——那是纳威奶奶寄来的,在他坠落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看哪,”马尔福捡起那颗透明的玻璃球,里面正翻腾着红色的烟雾,“隆巴顿的奶奶又该写信骂他了。”
“还给他,马尔福。”哈利已经抽出了魔杖。
接下来的事情几乎和纳威的坠落一样快:马尔福跳上扫帚腾空而起,哈利本能地跟上,两人在空中追逐,哈利做出那个不可思议的俯冲抓回记忆球,麦格教授突然出现,带走了哈利。
赫敏站在原地,看着哈利被教授带走时格兰芬多学生们担忧的表情,又看了看空中马尔福得意的脸,最后目光落回自己脚边那把老旧的扫帚。
她蹲下身,用魔杖轻轻点了点扫帚柄。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扫帚颤动着,缓缓离地,悬浮在齐腰的高度。她不是骑上去,而是小心地侧坐上去——像个坐在悬浮平台上的乘客。扫帚很稳定,因为它不是靠飞行魔法,而是靠漂浮咒。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膝盖和一只手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握着魔杖维持咒语。然后,她让扫帚开始移动——缓慢、平稳,沿着离地两英尺的直线前进。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注意到了。西奥多·诺特挑起眉毛。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认可这种变通。
马尔福降落在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有你的”的表情。
“所以你不会飞,”他说,声音不高,“但你会作弊。”
“这是创新应用,”赫敏纠正道,控制着扫帚转了个小弯,“咒语发明时,可没说不能用在扫帚上。”
“典型的麻瓜思维,”马尔福摇头,但语气里有一丝欣赏,“遇到问题就造个工具。”
赫敏没有反驳。她只是继续练习她的“悬浮骑行”,精确得像在解一道几何题。至少现在,她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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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失衡的天平
变形课后的走廊里,消息已经传开了:哈利·波特被选为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找球手。一百年来最年轻的球员。
“简直荒谬,”潘西·帕金森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尖声说,“一年级生!麦格教授肯定疯了。”
“或者波特真的有那么好。”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平静地说,舀了一勺豌豆。
赫敏默默吃着自己的牧羊人派。她想起哈利在空中那个俯冲:毫无畏惧,纯粹本能。那是她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不是因为她不敢,而是因为她的本能是分析风险、计算概率、寻找最优解。而哈利的本能就是行动。
她抬头看向格兰芬多长桌。哈利被一群人围着,罗恩拍着他的背,脸上是纯粹的骄傲。哈利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发亮。
那一刻,赫敏感到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深深的孤独。她突然意识到,在斯莱特林,即使她成为最优秀的学生,也不会有人那样为她庆祝。这里的认可是冷静的、评估性的,从不会沸腾。
“至少你那个漂浮咒把戏不错,”马尔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今天难得地单独坐着,克拉布和高尔不在身边。
赫敏警惕地看着他:“不是把戏。是合法的咒语应用。”
“当然,”马尔福拖长了音调,“合法但取巧。就像麻瓜用机器代替魔法。不过……”他灰色的眼睛看着她,“至少你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在斯莱特林,这很重要。”
这几乎算是一句好话。赫敏不确定如何回应。
“飞行还是得真会,”马尔福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魁地奇赛季就要开始了。你会去看比赛吗?”
“可能。”
“你应该来。看看真正的飞行是什么样子。”他顿了顿,“也许还能学到点什么,虽然我觉得你没那个天赋。”
典型的马尔福式结尾:给一颗糖,再打一巴掌。但赫敏注意到,他没有用“泥巴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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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被戳穿的聪明
周五的变形课,赫敏成功将一只甲虫变成了精致的纽扣,边缘还有雕花。麦格教授罕见地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出色的工作,格兰杰小姐。精确且富有美感。斯莱特林加五分。”
下课铃响后,赫敏正收拾书本,麦格教授的声音传来:“格兰杰小姐,请留一下。”
教室里很快空了。麦格教授走到她桌前,表情恢复了平日的严肃。
“关于周三的飞行课,”教授开门见山,“霍琦夫人告诉我你用了漂浮咒救了隆巴顿先生。反应迅速,施法精准,值得表扬。”
“谢谢您,教授。”
“但是,”麦格教授推了推眼镜,“她也提到,在随后的自行练习中,你似乎……掌握了一种独特的悬浮技巧。”
赫敏的心沉了一下。
“我观察了一会儿,”麦格教授继续说,“你确实没有真正飞行。你用漂浮咒让扫帚悬浮,然后把自己当货物运载。这是一种聪明的变通,格兰杰小姐,非常聪明。”
“我只是……”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麦格教授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疲惫的理解,“你害怕失败,害怕在同学面前出丑,尤其是斯莱特林的同学。所以你想出了一个让自己看起来不落后的方法。”
赫敏低下头。羊皮纸上的墨迹突然变得模糊。
“问题是,”麦格教授轻声说,“变形术和魔咒可以靠勤奋掌握,但飞行……飞行有时需要放手。需要信任魔法,信任自己。我担心如果你一直这样取巧,就永远学不会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会努力练习的,教授。”
“我相信你会,”麦格教授顿了顿,“但我想说的是:在霍格沃茨,特别是在斯莱特林,智慧是你最大的武器。但不要让它成为你的牢笼。有时候,最勇敢的事不是找到聪明的解决方案,而是直面自己不擅长的事。”
教授转身准备离开,又在门口停住。
“另外,我不得不告诉斯内普教授。作为你的院长,他需要知道学生在课堂上的……创新行为。”
那天晚餐时分,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西莫·斐尼甘大声对他旁边的迪安·托马斯说:“所以斯莱特林的天才不会飞?只能作弊?真丢人。”
几个格兰芬多笑了。
而在斯莱特林长桌上,潘西·帕金森的声音更尖:“我就说嘛,泥巴种怎么可能真正掌握魔法。连最基本的飞行都要用咒语糊弄。”
“至少她想到了办法,”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平静地说,“换做你,潘西,大概只会哭着跑去找爸爸。”
潘西气得脸发红,但达芙妮已经继续看她的书了。
马尔福什么也没说。他只是看着赫敏,那眼神很难解读——不是同情,不是嘲讽,更像是……评估。
最让赫敏难受的是斯莱特林其他人的沉默。没有人为她辩护,但也没有人加入嘲讽。那是一种更冰冷的排斥:他们不在乎她是否出丑,只在乎她是否对学院有用。而现在,她被教授当众(间接地)批评,她的“有用性”受到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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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地窖里的沉默
魔药课下课后,斯内普叫住了她。
“留下,格兰杰小姐。”
学生们鱼贯而出。马尔福离开时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最后,地窖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坩埚里冒着最后的泡泡,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苦味。
斯内普坐在讲台后面,双手指尖相对,黑色眼睛盯着她。漫长的沉默。
“麦格教授和我谈过了,”他终于开口,“关于你在飞行课上的……创意。”
赫敏盯着自己的鞋子。地窖的石缝里有深色的苔藓。
“你知道问题在哪里吗?”斯内普的声音像丝绸,冰冷光滑。
“我不该用咒语作弊,教授。”
“错。”
赫敏抬起头。
“问题不是你用了咒语,”斯内普站起身,黑袍无声地拂过地面,“问题是你被抓住了。更准确地说,问题是你需要用到这种程度的‘创意’来掩盖一个基本技能的缺失。”
他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这么近的距离,她能看见他眼中映出的自己:渺小、脆弱。
“在斯莱特林,我们欣赏智慧。我们欣赏为了达到目的而找到新路径的能力。但我们必须分清:什么是真正的创新,什么是绝望的掩饰。”
赫敏感觉喉咙发紧。
“你害怕飞行,”斯内普一针见血,“不是因为扫帚,而是因为你无法控制它。你喜欢魔咒和变形,因为那些有规则、有步骤、有对错。但飞行……飞行是混乱的。它要求你放弃一部分控制,信任一些你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储藏柜,背对着她:“这对你来说很难。对你这样的头脑来说,失控就是失败。”
赫敏突然想起父亲的话:“在任何领域,真正的专业不是知道所有答案,而是知道如何面对未知。”
“我会学会的,教授,”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小但坚定,“真正地学会。”
斯内普转过身来盯着她看了十秒,才开口说道:“下周开始,每周三晚上八点,来这里。不是补习魔药——你不需要。而是学习一些……不那么容易在书本上找到的东西。”
赫敏愣住了:“教授?”
“有些魔法,”斯内普的声音很轻,“不是靠背诵掌握的。有些失败,需要在没有观众的地方经历。八点。别迟到。”
他挥手示意她离开。赫敏拿起那瓶魔药,走向门口。
“格兰杰小姐。”
她转身。
斯内普没有看她,正在黑板上写下一节课的原料表。“被嘲笑不可怕。可怕的是开始相信他们嘲笑你的理由。”
门在她身后关上。地窖走廊冰冷潮湿,但赫敏握着那瓶温热的魔药,感觉像是握住了一枚小小的、坚硬的种子。
那晚在公共休息室,潘西又想说什么,但被马尔福打断了:“闭嘴,帕金森。至少她救了一个人,而不只是坐在扫帚上摆造型。”
潘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从书后投来感兴趣的一瞥。
赫敏没有道谢。她只是对马尔福点了点头,然后走向女生寝室的走廊。他们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躺在床上的时候,赫敏想起了纳威坠落时的脸。那种纯粹的、无助的恐惧。她救了他,但在心底某个角落,她感到一丝轻蔑:他怎么可以那么……无力?
这个念头吓到了她自己。
窗外的黑湖深处,某种巨大的生物缓缓游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赫敏闭上眼睛,在睡梦中,她不再是骑着漂浮扫帚的聪明女孩,而是真正在飞翔——穿过云层,穿过暴雨,穿过所有她无法控制的、混乱而自由的天空。
而在地窖深处,斯内普站在自己的私人储藏室里,看着一个装着银色记忆的冥想盆,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太轻,连他自己几乎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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