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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通天塔ABO(四) 只觉得惊心 ...

  •   夜里,莱帕忽觉胸口一轻,从浅眠中睁开眼。

      趴在他胸口的小猫不见了,他起身推开门,走廊尽头一团橘色的影子正往螺旋石阶跑,白肚皮在火把的光里一闪一闪。

      “咪咪!”莱帕压低嗓子唤了一声,小猫却头也不回。

      塔腰的夜,静得能听见墙上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所幸巡逻的人不在附近,他只得放轻脚步跟上去。小猫熟门熟路地拐进螺旋石梯,沿着石阶一级级往上蹿,尾巴竖得笔直。

      七十层,七十五层,八十层,八十五层……小猫窜得飞快,莱帕却不敢放开手脚跑,生怕脚步声惊动夜里轮值的同袍。

      石窗外已看不到大地,只剩墨蓝色的天空,九十层了。再往上就是塔顶,是神子的神圣居所,主教大人明令禁止他涉足那里。

      “咪咪!”莱帕奋力一跃,伸长手臂想把小猫捞回来,小猫却灵巧地避开他的手,又往上蹿了两级,回头冲他喵了一声,像是在催促。

      众所周知,主教大人不喜欢猫,一旦有人发现小猫登上塔顶,它就活不成了。

      大半夜的,他把猫抓回来就走,不会有人看见;再说,神子应当已经睡着了,不会被他的丑陋吓到。莱帕惴惴想着,横下心跟了上去。

      猫跑得飞快,铁灰色的石阶在脚下盘旋上升,不一会儿,前方忽然透出光来。

      塔顶的拱门内,祭坛四周垂着层层叠叠的白色帐幔,夜风穿堂而过,帐幔鼓起来,又落下去,像某种巨兽在缓慢呼吸。

      莱帕的心口没来由地狂跳起来,这里让他有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感觉。

      小猫在他眼前一溜烟钻进帐幔,他伸手去抓,又扑了个空。

      那是神子的祭坛,他不能进去,也不敢出声,急得直冒汗,只得蹑手蹑脚地围着帐幔转了半圈。正犹豫着要不要趴在地上看看小猫在哪儿,帐内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得令人心碎:“颇朗!”

      莱帕脑袋里像炸开一道闪电,半边身子都麻了。他不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可那声音钻进耳朵的一瞬,他只觉得惊心动魄,又悲伤无比,眼眶倏地热了。

      帐内,那声音又响起来,惊喜得发颤:“咪咪,咪咪!是你!颇朗,是你吗?你在哪里?”

      “神子阁下,我在这里,您的仆人颇朗就在您身边。”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温柔而殷勤,却令莱帕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胃里直犯恶心。

      “不是!”带哭腔的声音尖叫起来,“你不是颇朗!我闻到颇朗的信息素了,咪咪身上有颇朗的信息素!颇朗!颇朗!”

      颇朗?这两个字钉进莱帕的脑子。他愣在原地,无数画面毫无预兆地涌上来,陌生而又鲜活无比,却依旧全是碎片。

      一只温润的手抚上他的脸,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冲他笑成两弯新月,姜汁辛辣的气味裹着水蜜桃的甜,浓得化不开……

      他正发愣,面前的帐幔猛地被掀开。

      一个身着白袍、肚腹滚圆的男人跌跌撞撞跑出来,光脚踩在石板上啪啪作响。

      “颇朗!”那人伸长手臂摸索着,朝他的方向扑来。

      莱帕终于看清,那张脸漂亮得令人屏息,黑白分明的泪眼仿佛清澈溪水中的两颗黑曜石。可泪光之下却没有焦点,目光是涣散的。

      这是怀着创世神血脉、即将临盆的神子?

      不对,神子若是盲眼,又怎会看到他眉间的丑陋伤疤?主教大人不准他登上塔顶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

      神子叫他“颇朗”,当是认错人了。无垢神侍无故不得触碰神子,这是刻在莱帕骨血里的训诫,他不敢伸手去接撞向他的神子,又不能令神子扑空跌倒,一时手足无措。

      神子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铠甲时,帐幔里猛地冲出另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把将神子拦腰截住。男人把神子拖回帐幔,扭头狠狠瞪了莱帕一眼,毒蛇般的褐眼里满是怨毒。

      “颇朗!颇朗!”神子在那人怀抱里拼命挣扎,双臂向莱帕的方向伸得笔直,十指张开又攥紧,像要抓住空气。

      莱帕见状心都被揪紧了,脑子里更多画面翻涌上来,将残缺的碎片补全:记忆中在他怀里仰面而笑的模糊面孔,如今成了神子的模样;递给他猫的也是身披白袍、一脸天真的神子。

      却又凭空生出更多残破的画面:暗室里的剧痛与嘶吼,冒血的墙壁与在他耳边低语的恶魔……

      莱帕抱住脑袋摇晃,试图将那些画面赶走,却见几名身披银甲的无垢神侍从祭坛另一侧冲出来,齐刷刷对他拔剑。

      为首的那个冲他低喝:“莱帕!你不该到这里来,快走!”

      那人一边喊,一边冲他用力挑眉,眼色使了一遍又一遍,示意他赶紧下塔。

      莱帕脑子里像刮着风暴,破碎镜片似的画面被卷得四处飞溅,耳朵里蜂鸣不止。他犹豫着退了半步,转过身,看见石阶在脚下盘旋,黑得望不到底。

      帐内,神子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来人呐!这个无耻的骗子!愚弄创世神的恶人!让他滚!”

      那个温和殷勤的声音慌忙哄道:“不不,神子阁下!我是颇朗,你的守护天使颇朗啊!我的宝贝,我的爱人……”

      “别碰我!”什么东西砸在石柱上,碎裂四溅,神子尖叫着,一声比一声凄厉,“你不是颇朗!来人啊!杀了他!杀了这个骗子!”

      莱帕迈向石阶的脚步停住了。他转回身,噌地抽出剑来横在身前,与那几柄指着他的剑对峙,震惊压过了混乱,怒火从胸腔里直烧上来。

      “你们没听见神子在召唤吗?”他的声音在发抖,“神子下令了,身为无垢神侍,你们为什么不听神子的命令?”

      几名无垢神侍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眼神。为首那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一咬牙,转头朝祭坛跑去。其余几个也跟着跑了。

      太奇怪了,莱帕望着他们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神子遇险,无垢神侍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到神子身边保护?他们在犹豫什么?

      他的记忆支离破碎,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唯独受训时发过的誓愿始终深深刻在脑子里:无垢神侍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卫神子,听从神子的命令,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些同袍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违背誓愿、对神子的命令置若罔闻,莱帕觉得其中有鬼,不得不拔剑跟了上去。

      祭坛里灯火通明,白帐一层叠一层,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将吊在半空中的烛台吹得乱晃。

      那个高大男人闻声扭头,看见莱帕进来,脸上闪过遮掩不及的惊惶。

      神子还在哭,还在喊“杀了他”。仿佛能感应到莱帕在靠近,神子发疯似地嚎叫着,在“颇朗”勒住他的小臂上狠狠咬了一口,趁机挣脱,然后又一次向莱帕扑了过来。

      这一次没人拦住,神子一头撞进莱帕怀里。

      莱帕一只手握着剑,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抬起,稳稳搂住神子的腰。隔着被汗浸透的白袍,神子隆起的肚子抵着他腰间,令他顿觉心惊肉跳,血脉喷张。

      “你们在干什么?神子下令了,你们不听?”莱帕的眼睛死死盯住祭坛中央的男人,冲四周的无垢神侍喝道。

      无垢神侍们却依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着不肯行动。

      男人见状双手大张着举过头顶,换上一副委屈又和善的神情:“等等,无垢大人,请先冷静!神子阁下神智不太健全,又临盆在即,难免有些……”他抬起一根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转了两圈,“神子阁下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不是‘命令’。”

      “颇朗,”神子仰起脸,泪眼失焦地望着莱帕,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他骗我!他说他是你!我以为你不爱我了……他骗得我好苦!”

      这双含泪的眼,和记忆碎片里无数双仰面看他的美目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可他不叫“颇朗”。莱帕脑子里鸦飞鹊乱,只得用力握紧剑柄、瞪大双眼保持清醒。

      “无垢大人,莱帕,”男人语气愈发恳切,“你看,你的同袍们每天守在这里,他们知道神子的状况,而你并不知道。快放下武器,别由着神子胡闹了!”

      “骗子!你还骗!”神子急得直跺脚,指甲掐进莱帕的手臂,“杀了他!颇朗,你杀了他!”

      神子和男人同时朝他喊,烛火在风里乱晃,莱帕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搅得稀烂,头疼欲裂。

      “够了!”他大吼一声,满殿帐幔都为之一静。

      莱帕盯着那个男人,字字掷地有声:“无垢大人,我们誓愿保卫神子、听从神子的吩咐,就算为此献出生命,也必笼罩着无上荣光。对吧?”

      男人连连点头:“对,对,誓愿如此。”

      “所以!”莱帕打断他,“即便神子真如你所说‘神智失常’、错杀了你,你也应该欣然接受这被创世神书写好的命运。不是吗?”

      男人明显慌了,嘴角抽动着,挤出一句:“是,是,我当安心赴死,迎接我的无上荣光……”话没说完,却转身就跑。

      可他哪跑得过无垢中的佼佼者、最顶尖的Alpha战士呢?

      还没跑出帐幔,莱帕的剑就从他后心刺入,剑尖穿透前胸,而后抽出。男人跪倒在地,那件本就不属于他的白袍被血浸出大片大片的红。

      神子伏在莱帕臂弯里,颤抖着不敢看。

      莱帕还没来得及收剑入鞘,怀中人突然浑身一颤,捂住肚子呻吟了一声。水顺着神子的腿流下来,洇湿了石板。

      神子吓尿了?

      莱帕臂弯紧了紧,想让神子安心,神子却抱住他愈发抖得厉害。

      众人都愣在原地,一名无垢神侍眼珠一转,突然大叫起来:“破水了!神子是不是破水、要生产了?”

      神子紧闭双眼,这才呜咽着点点头。

      “敲钟,快敲钟!叫主教大人来!”

      无垢神侍们按照先前训练好的那样,有的生火烧水,有的取来木架,有的铺好垫褥,须臾在祭坛中央布置好一张架得半人高的产床。

      莱帕将神子搀扶过去,然后垂手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中央。这群变节的无垢神侍根本靠不住,他必须留在这里守护神子。

      钟声在塔顶震响,一声接着一声,撞碎满城夜色。不一会儿,主教大人便带着两名助产士、一名医官赶来。

      瞧见血泊里的“颇朗”,主教大人路过莱帕时满眼震惊与愤怒:“你在这里干什么?!谁允许你上来?”却没时间纠缠此事。

      神子躺在产床上,白袍卷到腰际,两腿大张,满身大汗,一阵阵剧痛袭来,喊声都劈了岔。

      阿罗本站在帐幔的阴影里,大红金边的神侍袍纹丝不动。他与医官交换了一个眼色,声音平稳得近乎慈悲:“无论如何,创世神的血脉必须保全。神子阁下愿为此牺牲自己,必是创世神的伟大安排。”

      医官微微点头,转身摸向药箱里那柄细长的刀。

      这是要剖腹生产、舍弃神子的意思?两名助产士惊恐对视,其中一个跪在神子腿间,双手合十哀求道:“神子阁下,别喊了!力气要用在下面,用力啊!”

      “颇朗!”神子挣扎起来,哭得声嘶力竭,“颇朗,颇朗,你快来呀!快救救我!”

      “颇朗已经被你赐死了,神子阁下!”阿罗本提高声音,“你不是已命无垢神侍将他处决了吗?”

      “骗人!”神子怒吼,“他不是颇朗!颇朗没死!我闻到他的信息素了!他来了!”

      “莱帕。”阿罗本圆瞪着眼,缓缓回过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谁允许你登塔?退下!”

      神子循声望过来,那双盲眼望不穿帐幔,却准确无误地朝向莱帕站着的地方:“颇朗,你过来,快过来呀!”

      莱帕的腿动了,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步步走过呆立的无垢神侍和脸色铁青的主教大人,来到产床边。

      神子一把抱住他的脖颈,滚烫的脸埋进他的颈窝,吻他的脖子,在他颈间用力地嗅,一边嗅一边哭:“颇朗,颇朗……”

      莱帕的心脏擂鼓似的狂跳,这声音,这触感,神子怀抱的温度,全都熟悉得令他战栗。他环住神子汗湿的脊背,如同流浪多年的魂魄终于落回躯壳,一下踏实了。

      主教大人为他赐名“莱帕”,神子却无比坚定地叫他“颇朗”。神子当然高于主教大人,神子说他是“颇朗”,从今往后,他就是颇朗。

      “无垢大人!”助产士回头看了一眼已在清洗刀具的医官,揪住颇朗的袖子用力一扽,“快叫神子用力推出孩子!没时间了,再耽误下去,大的小的都保不住!”

      颇朗低下头,凑近神子的耳朵温柔地说:“神子阁下,请您勇敢一点,用力把孩子推出来吧。”

      “不要,太疼了,颇朗,我不想生了!”神子抱着颇朗的脖子抽噎。

      “我会陪着您,神子阁下,请您勿必生下这个孩子,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颇朗说着,转眼与目露凶光的主教大人对峙。

      神子搂紧颇朗脖颈,仰面凑上来吻住了他。

      颇朗眼前绽开与新神子被选中那晚庆典上一样的烟花,周遭世界、脑子里的乱象一齐骤然安静,胸中那个日夜呜咽的空洞,瞬间被什么温柔而甜美的东西填满。

      神子松开他后,像是忽然不知道疼了,咬牙嘶吼着用力,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将整个城市唤醒。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刺破黑夜。哭声飞出高塔,撒向人间。

      医官将婴儿放在案上仔细检查,突然惊呼一声,双膝一软跪在地上,颤抖着对着婴儿跪拜,嘴里还念叨:“创世神,创世神降世!”

      原来,新生的孩子眉间没有受体,颈后也没有腺体,甚至在两腿之间都没有那个丑陋的器官。

      上古经卷记载,创世神永远冷静又理智、公正而慈爱,皆因祂的身体简单洁净,从不产生肮脏卑鄙的欲求。神子受神灵感应所生的,正是这样一个高贵清洁的完美存在!

      “创世神肉身降临!”

      消息不胫而走,塔下,不知何时聚集的人们纷纷跪地匍匐,山呼海啸,婴儿的哭声与万民的欢呼声搅在一起,直上云霄。

      阿罗本盯着被神子抱在怀里的婴孩,突然向跪在四周的无垢神侍下令:“无垢神侍!将这个擅闯祭坛、冒犯神子的渎神者,拿下!”

      八名无垢神侍立即起身抽剑,向颇朗逼近。

      “原来如此,你们早已背叛神子,听命于篡夺神权的凡人!”颇朗意识到,自己一旦死了,盲眼神子与襁褓中的创世神,便成了任由主教大人摆布的傀儡,整个帝国的权柄即将落入一个虚伪的野心家手中。

      下一瞬,颇朗的剑便如一道闪电,架上主教大人的脖颈。

      “莱帕!”主教大人目眦欲裂,声音因紧张而嘶哑,“你不听我的命令?!来人,给我拿下!”

      神子终于从婴儿脸上移开视线,失焦的双眼向四周寻找着落:“颇朗,这个自称主教的恶魔弄瞎我的眼,不许我见你!他背叛了我,他愚弄创世神!”

      八名无垢神侍握着剑柄手足无措,目光在主教大人与颇朗身上来回打转,剑尖在烛光里抖个不停。

      “颇朗,我的爱人,我的蓝眼天使!创世神派你来守护我,你要替我杀死这个叛教者!”神子颤抖着催促道。

      蓝眼天使……蓝眼?颇朗扭头看向血泊里的“守护天使颇朗”,那人死不瞑目的双眼分明是褐色。

      无垢神侍们闪亮的胸甲如同一面面银镜,在他们每个人的胸口,都映照着一双碧蓝清澈的眼睛。那是颇朗自己的眼睛!

      剑光起时,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主教大人阿罗本的头颅滚落在祭坛的白玉砖上,大红金边的神侍袍轰然倒地,像一堵被血浇熔的墙。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红衣主教的位子,历来在卸任的无垢神侍中遴选。神子颁下一道神谕,守护天使颇朗便顺利接任。

      颇朗白天处理教务,一有空就来祭坛陪伴神子,夜里与神子一同照料婴孩。

      凡间有人议论,说这位新任大主教眉间那块疤狰狞得很,并非全然“无垢”;可也有人说,这恰恰证明他的纯洁高尚,毕竟受体伤残后,就再也不会受欲望裹挟了。

      的确,颇朗至今闻不到任何信息素,过去仍是一堆破碎的画面。他时常梦见铁链、针尖和眉间彻骨的痛,惊醒后摸一摸身边熟睡的神子,心就落回去了。

      颇朗查出医者与阿罗本串通,用银针穿刺神子的穴位、令神子失明。处死卑鄙的医官后,新任医官很快治好了神子的眼睛。

      神子一遍一遍地讲述他们在洪水中死里逃生而后相爱的往事,向他形容姜味与水蜜桃的甜美交织在一起,是一种怎样的美妙气息。

      他不知道自己从前怎样爱神子,他只知道,重新爱上神子轻而易举。

      他爱神子天真明媚的笑,神子笑起来眼睛变成两弯新月,眼里似有星光闪耀。

      他爱神子的善良,神子有了颁布神谕的自由后,下达的第二条命令,就是让教廷收养街头的乞儿与流浪猫狗。

      他最爱看神子抱着孩子的模样,晨光从石窗斜进来,落在神子雪白的天鹅颈上,那张完美无暇的脸上便露出与婴孩一样纯真圣洁的微笑。

      没有信息素的诱惑,他的理智本该坚如磐石。可每当神子凑近时,发间的桃香他分明闻不见,心口却依然突突乱跳,凭空长出一截不受控制的肢体。

      孩子胃口小,神子的胸口常常胀如石块,夜里睡不着,疼得咬唇落泪。颇朗看不得他遭罪,红着脸凑过去帮忙。

      帐幔落下来,烛火熄了,守夜的无垢神侍们识趣地退下一层,石阶上只剩下闭目养神的咪咪,对帐内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不久之后,神子的腰身又一天天圆了起来。

      (番外二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通天塔ABO(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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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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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