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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现代pa(四) 结婚 ...


  •   阿John一只手伸向慧迟,嘴里汩汩涌出鲜血,含糊道:“Baby boy……右转,右,下楼……”

      杀错人了,这人也是来救慧迟的!可颇朗来不及懊恼,枪声必定把楼下的人招来,得尽快带慧迟离开这里。

      他拽起瘫在地上的慧迟,从右侧楼梯迅速撤离。

      很快,两拨人又打起来,身后的破败建筑里枪声大作。

      怕那些人追到洗衣房来,颇朗只得带慧迟回教堂,把他藏进小礼拜室里。

      在管风琴的轰鸣声中,慧迟抽抽嗒嗒哭个不停,嘴里一直念叨着与“阿John”的琐碎往事。

      “……每天放学都送我回家……给我带饺子……他的夹克衫好大……”

      颇朗抱着头、抓耳挠腮地听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道:“你那么爱他,为什么和他分开,嗯?之前你怎么不去找他呢?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要我给他偿命吗?!”

      慧迟被他抓住肩膀大力摇晃,吓得哽住不敢再哭:“不,不是……颇朗,别生气,别生我气……求你了颇朗,我……我会乖的,我会让你高兴起来……”说着便双膝着地,伸手去解颇朗的修士袍。

      才摸到腰带,就被颇朗揪住头发拎起来、拉到面前:“你以前就是这样‘让他高兴’的吗?这些事都是他教你的?”

      “什么事?颇朗,我不明白……”慧迟被颇朗粗暴地推搡着转身,洒出两道迷茫的泪水。

      那晚颇朗像疯了一样把慧迟按在小礼拜堂的祭台上,直到刺耳的警笛声将教堂团团围住。

      三个月后,颇朗被控谋杀案开庭。

      在庭上,他没有开口为自己辩护一句,因为他不能自欺欺人,更不能欺骗上帝。

      他认为自己当时完全有机会、有可能仔细分辨对方的身份和意图,他没有这么做,纯粹是因为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更有甚者,他分明看清抱着慧迟的是一个英俊的华人青年,潜意识里,他已经知道那就是慧迟的前男友,他就是想开枪。他必须为自己所犯的罪受罚。

      因为颇朗拔枪射击算是救人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且死者是犯罪组织核心成员,对社区存在潜在危害;加上颇朗退伍海军的身份,律师请来精神病学专家,论证他患有PTSD,最终争取到误杀罪,判刑十年。

      那天慧迟在法庭外等他,穿着那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哭得红肿。

      “颇朗!”慧迟被高大的法警拦在几米外,冲他挥手哭喊,“颇朗!”

      颇朗回头,用口型说出“我爱你,我的珍珠”,却又急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念道:“请原谅我,天父,我有罪。”

      这情景被好事者拍下来,发在社交媒体上,竟为颇朗招来许多支持者和爱慕者。

      监狱生活对颇朗来说不算太难。在从事压榨玉米油的辛苦劳作之余,他还担任狱中的告解牧师。

      犯人们、狱警们都叫他“神父”,对他尊重有加,不单单是因为信仰,更因为他是那个单枪匹马杀进帮派火拼现场、还干掉了一个帮派老大的狠人。

      唯一的痛苦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慧迟了。每个月一次通话的机会,慧迟接起来就只会说想他、问他什么时候能出来,这丝毫不能缓解他的焦虑,反而令他更煎熬了。

      不是慧迟不想来,有资格探视的只有亲属和配偶,与他无亲无故的慧迟永远不可能获得探视许可。

      每次慧迟央求阿梅开车带他来,就只能在监狱外面的路边站着,仰头看着高墙,一站就是一下午。

      放风时间甚至能听见里面电闸门开启的声音,可就是见不着人。每次一来,前前后后慧迟能哭一个礼拜。

      终于有一天,阿梅实在受不了了,回城的路上对慧迟说:“你想见到他,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慧迟收住眼泪问。

      “结婚。现在这儿同性婚姻合法了,结了婚,你就是他的配偶,就能进去探监了。”

      慧迟破涕为笑,“啊啊”叫着摇晃阿梅的手臂,害得阿梅差点儿把车开到路牙子上去。

      一个月后,两名律师带着慧迟和证婚人,走进监狱的探视间。

      颇朗被带进来的时候,慧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束洁白的玫瑰花,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颇朗!”慧迟把花递给他,认真的表情里又有一丝忐忑,“你愿意和我结婚吗?你说过你爱我的,对吗?”

      颇朗点点头,忽然泪流满面。离开养父母的时候,他没哭;战友被炸成三段的时候,他也没哭;被判刑的时候,他更是一滴眼泪也没掉。可现在,他哭得像个生日时得到一只小狗作为礼物的孩子。

      颇朗换上慧迟带来的西装,在证婚人面前念完誓词,两人终于又一次紧紧相拥。

      从那以后,慧迟每两周都来探监。

      每一次,从慧迟走进探视间的那一秒起,颇朗的眼睛就黏在他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他们隔着桌子说话,手在桌下紧紧握在一起。

      “平安夜是Johnny Lee的祭日,”颇朗装作善解人意地问,眼睛却紧盯着慧迟的脸,试图从他表情的细微变化里读出些什么,“你去他墓前献花了吗?”

      “他的墓不在这里。”果然,慧迟神色有些黯然,“阿梅说,因为他还是童男子,他家人把他送回中国,和别人配冥婚去了。”

      “什么?”颇朗十分惊讶。

      “是他家乡的习俗,处男不能入祖坟,必须要有一个死去的女孩子同他合葬才行……”慧迟认真地解释道。

      “处男,你确定?Johnny Lee是处男?”颇朗在意的显然不是这种诡异愚昧的丧俗。

      慧迟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是啊,他是gay,可我当时没办法……我们没有做过。他爸爸不同意他做gay,他只好假装不是,一直到他爸爸去世,可他也……”

      颇朗强行把扬起的嘴角扯回来,皱眉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解救他的灵魂。”又赶紧岔开话题道:“猫怎么样了?”

      “咪咪呀,她总是和外面的坏猫出去过夜,阿梅带她去做了绝育。”

      “那你呢?你有没有和外面的坏人出去过夜?”

      “没有!我很乖的。阿梅说,结婚了就要对丈夫忠诚,不然就会烂裤丨裆、生癞疮……”

      颇朗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扶额用力憋住笑。

      每三个月还有一次配偶的私密探视机会,每次三小时,在一间简陋的大床房里。

      电闸门一关上,两人就开始互相撕衣服,一直到铃响,一秒钟都不浪费。

      后来,颇朗凭借过人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技巧,成功“感化”了一名毒枭、两个蛇头,使他们供出大量情报,因此获得了大幅减刑,四年后就提前出狱了。

      出狱那天,慧迟和阿梅来接他,带着他们结婚那天穿过的西装。

      因为他和同性结婚,教会注销了他的神职,他从此不能再穿修士袍,当地的教堂又一次荒废了。

      阿梅帮忙牵线,找了一间便宜的铺面,买了几台二手洗衣机、烘干机,颇朗和慧迟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开了一家洗衣店。

      那天下午,慧迟坐在柜台后面叠衣服,橘猫趴在收银机旁打呼噜。

      敞开的玻璃门外传来小孩的叫喊声,越来越高的吵闹声里似乎有颇朗的声音,慧迟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冲出门去。

      颇朗正和两个穿连帽衫、低腰裤的男人抢夺一个黑人小男孩,那小孩顶多十二三岁,满脸是泪,躲在颇朗身后用变声期破锣样的嗓子大声叫唤:“我不去!我不是你们的人!”

      “这尼哥欠我们钱,必须替我们卖命!”男人操着流里流气的黑人俚语,手指比成手枪,指着颇朗额头,“和你无关,神父,少管闲事!”

      颇朗面无表情地抬起一脚,将那人踹出老远。另一个人伸手往屁股后面掏匕首,却被颇朗一把钳住手腕、胳膊扭成麻花状。两人连滚带爬地叫嚣着逃走了。

      “你下次一放学就直接来这儿,他们不敢进我的门。”颇朗把小孩带回店里,摸摸他满是卷毛的头顶,“别哭了,Dante,快写作业吧,写完了有炒面吃。”

      小孩用手背抹了下眼泪,抬头看他:“谢谢你,神父。”

      “我已经不是神父了,”颇朗苦笑道,“我是洗衣店老板。”

      “你就是神父,”小孩说着,指指慧迟,“他是‘Baby boy’,你是‘神父’,大家都知道的。”

      颇朗无语地捂了捂额头,这时,一个华人小孩、一个墨西哥裔小孩一前一后走进门来。

      “你好,颇朗。你好,慧迟。”

      他们齐声打招呼,轻车熟路地接过慧迟递给他们的纸盒牛奶,然后站在叠衣服的台子前,掏出书包里的书本和笔,互相问着作业是什么、会不会写。

      慧迟冲颇朗笑,梨涡深陷,眼睛里有星光闪动。颇朗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头顶,闻着他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门外的山坡那头,夕阳正缓缓落下,给这座破败的城市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

      洗衣机的轰鸣声永不停歇,正如人类永不放弃的对爱与光明的希望。

      (番外一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现代pa(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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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番外稳定隔日更,感谢家人们的关注和鼓励,我在评论区等大家来玩哦! 下一篇填这个《[蜡笔小新]风间的秘密》 ,小新X风间,感兴趣点点收藏鼓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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