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幻术 梦中套着梦 ...
仲秋夜,崇福寺内梵香氤氲,灯火阑珊,阿罗本却被禁足于僧舍内,无缘得见拜月大典的盛况。
只因此番驾临的宫中贵人非比寻常,是大唐王朝最尊贵的女人长孙皇后。
因智行大师闭关,此次盛事便由慧深大师独挑重担;可惜慧深不似智行大师那般开明好说话,阿罗本想要争取一个面见凤冠的机会,却连慧深的面都未曾见到。
阿罗本重新誊写被自己撕碎的汉语经文,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心里却越来越忐忑。
距广毅得知颇朗与慧迟的去向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人找到没有、事情究竟如何进展,至今没有任何回音,实在令人担心。
因而早饭后,他走出僧舍,向把守在侧院道口的金吾卫兵士们礼貌搭腔,费了不少口舌,终于说服他们放自己从与圣教堂毗邻的侧门出去。
才一走进圣教堂,还没来得及看一眼颇朗是否在此,他便被横在胸前的长刀拦住了去路。
“主教大人!”广毅面目阴沉,突然的出现吓了阿罗本一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阿罗本吃惊倒抽一口凉气,人没找到?
“广毅大人,请相信我绝无欺骗你的理由!我为什么要做这种陷自己于危险之中的蠢事?”他手按胸前十字转眼思忖。
颇朗富有急智,如发觉情况有异,临时改变去向也很有可能。前次崇福寺派他送慧迟去崇庆寺,他却把人带到鬼市待了一夜,却也因此躲过了金吾卫的守株待兔。这次大概也是如此。
“城北山中铁阑寺?”广毅眼中寒光冷冽,振臂将刀在空中一挥,“兄弟们在那片山头搜了两天两夜,哪来的铁阑寺?山中猎户都言从未见过什么佛寺!你把我万年县尉当猴耍?!”
不是没找到人,是根本没找到铁阑寺?阿罗本也始料未及,一个从来未曾设想过的可能性骤然浮现在他心头:慧深骗了他?
他回想起颇朗出发前,慧深曾拿来一张山水画为颇朗指路。那时他正因颇朗的悖逆态度生气,没有留意慧深的动作。
难道,慧深早对他有所防备,请他通译时说的是“城北山中铁阑寺”,实际上却向颇朗指了别的路?
阿罗本自负智计过人,发觉自己竟上了和尚的当,心头顿时泛起灼人的苦水。
“天父在上,崇福寺的人的确说的是‘城北山中铁阑寺’。广毅大人若不信我,把我捉了去便是,我无话可说。只是此事足以证明,崇福寺已有所防备,只怕广毅大人今后再难见到那个人了。”阿罗本说完,定定观察广毅面上神情,再不多做解释。
幸而广毅气虽气,却未失去理智,阿罗本仍有利用价值,这一点他还不糊涂。
“上天赐下此等良机,却被你生生耽误了!”广毅顿足嗐声道,“宫中华辇已到金光门大街,长孙皇后说话间便要回宫,抓不到那个人,又如何借她凤眼、在御驾前做实此事?”
阿罗本并不十分了解广毅的详细打算,却仍要假意为广毅出谋划策:“我们景教的经文里说,神的安排伟大而隐秘,人做不成的事,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做。依我看,广毅大人此番打算其实略显草率,不如从长计议……”
事已至此,广毅也无他法,只得将刀一振,咬牙拂袖而去。
阿罗本逃过一劫,却不敢放心丝毫。
慧深存心提防他,还用虚假的消息试探他;广毅带人往城北山里折腾一通,消息传回崇福寺,慧深便知他阿罗本与外人串通、出卖崇福寺!
他必须先发制人,将自己的苦衷与打算向慧深解释清楚。于是,等长孙皇后的车辇随从一走,他便直奔内院方丈室而去。
山中日夜悠长,转眼颇朗已有两昼夜未曾合眼。
第三日清晨,颇朗终于支撑不住。晨祷时他在佛殿一角盘腿坐下,主祷文才念了两句,整个人便昏沉下去,像坠入深井的石子,瞬间坠入黑甜的梦境。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那道山涧。斑驳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给涧水撒上一条条流金。慧迟赤身坐在及腰深的水里,雪白的肌肤闪着珍珠般的柔光。
“颇朗,颇朗!”慧迟招手叫他,又用手掌掬水往他身上泼。
颇朗的双腿像有自己的意志,自动朝水里走去。溪水冰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快意。
他走到慧迟身边坐下,慧迟嘻嘻笑着,双臂攀住他肩膀,两腿一抬,竟盘上他腰身。那姿势……
颇朗脑中轰然作响,慧迟仰着脸痴痴看进他眼里,如同梦呓中那样皱起清秀的眉头,两腿夹紧他,腰胯轻轻摆动……
溪水被搅得哗哗作响,颇朗口中却干渴难耐,甚至呼吸不畅,感觉自己快要溺毙在这一潭春水里。
“与男子行不义之事……火与硫磺……天国的门必不向你敞开……”
主教大人的声音突然在脑后响起,颇朗受惊之下,猛地两手一推,将慧迟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
这时,梦中光影陡然一变,慧迟竟如一片浮萍、落叶,被突然变得湍急的涧水冲走了!
“珍珠,我的珍珠!”
颇朗猛然惊醒,大口喘息,冷汗已浸透衣衫。
“颇朗,颇朗?”
他睁开眼,慧迟正蹲在他身侧,凑得太近,鼻尖都要戳到他脸颊了。
颇朗恍惚地望着他,梦中的山涧、盘在他腰间的双腿,一切都还鲜活真切,他甚至仍能感受到慧迟大腿内侧柔腻的触感。
慧迟伸手来拉他:“念完了吧?你来帮我一下!”
颇朗被他拽起身,踉跄着随慧迟走向五尊佛像背后的幽暗处。
慧迟指着与五尊佛像背靠背的另一座佛像,回头冲他笑得可爱:“这里有一尊欢喜佛。”
这还有一尊佛像?之前他都没注意到。颇朗听不懂慧迟在说什么,定睛一看,顿时僵在原地。
这是一尊他从未见过的佛像,不,应该说是两尊。
一尊青面獠牙,三头六臂,身披人骨璎珞,面目狰狞如魔鬼;另一尊却是个美貌女子,肌肤雪白、体态丰腴,正与那凶神恶煞的‘魔鬼’交缠相拥,双腿盘于对方腰间,表情神态极尽缠绵抚媚。
两尊佛像口唇相接,神情却非痛苦,而是一种近乎极乐的恍惚。
颇朗倒吸一口凉气,菩提教分明主张禁欲戒丨色,庄严佛殿之中,怎么会供奉这样狂放淫邪的佛像?
两尊肢体交缠的佛像令人不敢直视,颇朗面红耳赤,眼都不敢睁圆。
那女子的姿势,盘绕的双腿,与方才梦中慧迟在水中的动作何其相似!难道他仍在梦中?
是了,这分明是魔鬼的伎俩,又是魔鬼在梦中试探他的幻术!
他做出结论,原来他还未醒。如往常一样,梦中套着梦,如漩涡般将他拖向试炼的深渊。
慧迟见他呆立不动,便又凑上来,拉住他的手,指着两尊佛像比划:“颇朗,我们把明王与明妃擦干净可好?上面全是蛛网,我够不到顶上。”
颇朗听不懂他的话,却见他一脸兴奋,眼里闪着雀跃的光芒。
“颇朗,你就帮我一下吧,好不好?”慧迟摇着他的手臂恳求道,“求你了,我够不到。你把我抱上去也行。”
慧迟抓起颇朗双手,按在自己腰上,作势要往颇朗身上跳。
颇朗便觉浑身血液奔涌如沸,以往梦中那些旖旎画面一齐涌上心头。
慧迟丰满的双腿、温热的气息,与此刻眼前相拥的佛像重叠在一起。
这是梦,在梦中,罪不是罪,是天父为避免他犯下真实的罪,用幻影为他构筑的试炼。
慧迟见他傻站着不动,便自己攀住他肩膀,往他身上爬。
他不再犹豫,伸手托住慧迟沉甸甸的屁股,低头望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一个面目扭曲、却又无比虔诚的自己。
“我的珍珠。”他学着那对佛像的样子,偏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绝望而滚烫的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几夜未休的疼痛。
他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终于掘到甘泉,像被钉在十字上的窃贼终于等到赦免的应许,贪婪又绝望地汲取着慧迟唇间的甜美汁水。
他抱得那么紧,手指陷入慧迟凝脂般柔软的股肉,就像珍珠嵌进蚌壳里。
可怀中的身体却如石头般僵硬,又似风雨中的枝头剧烈颤抖。
颇朗察觉到异样,松开嘴,只见慧迟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般愣在那里。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慢慢蓄满了泪水,最终泪水决堤,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慧迟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眼神里没有什么热切的情丨欲,只有一种颇朗读不懂的、近乎悲怆的茫然,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寻找已久的亲人,却发现那人手里握着的不是糖果,而是利剑。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鸦啼,凄厉刺耳。
颇朗猛地回头,晨光明晃晃地照进殿门,灰尘仍在光柱里浮沉。头顶那尊欢喜佛交缠依旧,狰狞与极乐凝固在鎏金彩绘上,真实得令人窒息。
难道……不是梦?!
他缓缓松开手,看着慧迟从他臂弯中滑落、跌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受惊的身体蜷缩着,慧迟把脸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却始终没有哭出声。
颇朗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那尊明王的骨璎珞死死扼住。
他仿佛听见珍珠滚落在青石板上的啪嗒声,那声音回荡在深山里,竟是那么孤独、那么绝望。
回崇福寺的路上,慧迟抱着猫坐在马背前头,后背绷得笔直,一动不动。颇朗小心握着缰绳,不敢再触碰那具被他的丑陋欲望冒犯过的可怜身体。
他吻了慧迟,慧迟却哭了,之后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不知不觉中,秋色已浸透了长安城的屋脊。
崇福寺上下正在进行贵客离去后的清扫整理,没人注意到踩着余晖、从侧门悄悄回来的两人。
颇朗把慧迟送到方丈室前,慧迟垂头走进自己屋里,却没有像往常分别时那样笑着同他打招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僧舍的。他精疲力尽地躺在石榻上盯着房梁,天色渐暗,他却连点起灯烛的力气都没有。
笃笃笃,叩门声响起,主教大人在门外召唤:“颇朗,收齐你的衣物,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里?颇朗这才不得不起身打开门。
“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主教大人脸色阴沉,语气里怒气满盈,“圣教堂已经封顶,我们也耗尽了主人的好客之情,是时候离开了。”
说得好像他们主动离开一样,颇朗明白,因为他对慧迟的无耻冒犯,崇福寺对他们下了逐客令。
“我想去向主人告别,主教大人可以为我转译吗?”颇朗喉头竟有些哽咽,不得不低头,向主教大人发出卑微的恳求。
“你还想说什么?”主教大人没好气道,“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想对慧迟说一声抱歉,可该怎么说呢?说他混淆了现实与梦境、误解了慧迟的邀请?那不就得承认他在梦中对慧迟做过那些过分的事?
最终也只能就这样走了。
圣教堂的大殿后,原本用来堆放木材和食物的防雨棚,成了师徒两人临时的住所。这里本来就是要建成宿舍的,只是目前简陋了些。
可还没等师徒两人平心静气地说几句话,圣教堂簇新的大门就传来一阵粗野又急躁的叩击声。
广毅仍抱着那把刀,嘴角挂着冷笑,目光执着而阴冷,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鹰隼。
主教大人正在破木板搭成的简易桌案前整理从崇福寺搬来的经卷,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投到颇朗脚边。
“广毅大人,如您所见,崇福寺的大门也不再向我敞开。”主教大人摊开双手,无奈地叹了一声,“很遗憾,已经没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广毅那双阴鸷的眼睛却只盯着颇朗:“您的徒弟,这位颇朗修士,却能帮我。”
颇朗知道他要的是慧迟,自然不可能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广毅却不恼怒,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卷文书,啪地拍在案上,震得烛台一跳。
“我翻看了长安县的案卷,发现一件极有意思的事。”广毅又扭头盯着阿罗本,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钉进这番邦神棍的皮肉里,“优翰拿死的那一夜,他的家人尚未报丧,甚至还没发现他断了气,主教大人你,就已经适时出现在他家门口了。
“真可谓料事如神。你们景教的高僧,都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草棚里骤然寂静,只剩下秋风在黑暗中呜咽。
颇朗想起那个夜晚,他被崇福寺冤枉偷窃,主教大人却迟迟不来帮他解释。此刻被广毅点破,记忆中的画面突然有了不一样的色彩:阿罗本站在优翰拿的尸床前,神情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我一向与优翰拿家联络,”阿罗本的声音依旧冷静,“优翰拿兄弟病重多日,我时常在他床边守候,有何奇怪?”
“那他的儿子伊曼呢?”广毅忽又话锋一转。
颇朗的呼吸一滞。
“害死伊曼和他弟弟的那匹拉车的马,”广毅的声音里洋溢着得意,“马贩子收走尸首,本想着剥了皮还能卖几个钱,剖开马腹,你猜发现了什么?一条剧毒的银环蛇!最有趣的是,蛇并不在马的胃里,却在马的谷道内!"
他转向颇朗,目光如刀锋般划过他的脸庞:“颇朗修士,你被关禁闭的那座石塔,就在崇福寺西山墙外的荒草丛中。据慧迟所说,那里有许多毒蛇?我亲自去看了,巧得很,正是银环蛇。”
“还有,”广毅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被人用利刃剜舌割喉的米夏埃……颇朗兄弟,你在牢里为自己辩解时,说你没有刀?
“可据我所知,你们景教修士也同僧人一样,需光头剃发以示洁净。你这油光水滑的头皮,几天便要刮平一次?”
广毅露出嘲弄的微笑:“颇朗兄弟,你的剃刀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6章 幻术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原名《火烧戒》,稳定隔日更,感谢家人们的关注和鼓励,我在评论区等大家来玩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