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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晋灵公不君惹民怨 ...


  •   一个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立于高台之上,用弹弓瞄准台下的行人,奋力将石球做的弹丸弹射出去。一个瘦弱的老者哎哟一声倒地,额头上的血汩汩流出。路上的行人纷纷抬头望向城墙,看到高台上的少年继续拉开弹弓,惊慌避闪。
      少年看到行人抱头鼠窜,落荒而逃的窘态,不禁放声大笑。
      这个魔丸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晋国的国君——晋灵公,名夷皋。当然,灵是死后才有的谥号,根据?谥法?
      不勤成名曰灵。
      死而志成曰灵。
      死见神能曰灵。
      乱而不损曰灵。
      好祭鬼怪曰灵。
      极知鬼神曰灵。
      晋灵公是晋襄公之子,大名鼎鼎的晋文公之孙,晋国在这两位国君的治理下才得以称霸诸侯,偌大的霸主之国却交到了这个少年的手里,晋灵公年幼继位,国事全靠晋国的正卿赵盾打理,而他这个国君,却是“清闲”的很,他身后的宫人抬着一筐筐的弹丸,随时供他取用。
      “相国您来了?”桃园(晋灵公命人建造,供其享乐的场所)门口侍卫惊慌失措!
      侍卫口中的的相国正是当时晋国最为烜赫的赵氏家族的宗主、晋国的六卿之首、中军将赵盾!要说这赵盾,他是赵衰之子,赵衰是辅佐晋文公称霸的五贤士之一,当年随晋文公流亡十九年,后被晋文公任命为中军佐(地位仅次中军将)。所以赵盾在晋国的地位自不必说!
      穿过三道宫门,桃园的景象令赵盾心惊!原本庄重的宫苑被拆毁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九层高台,饰以金玉,缀以明珠。台上传来阵阵嬉笑,台下却传来阵阵惨叫。
      眼前的景象让他气血上涌。赵盾抑制住内心的愤怒,缓步登台,躬身道:“主公,高台弹人,恐非明君所为!”
      全场霎时寂静!
      晋灵公不耐烦地挥手:“寡人不过是寻个乐子,何必小题大做?”,说着又举起弹弓,瞄准了一个慌忙躲避的妇女。
      “臣请君上罢此台榭,止此嬉戏!”赵盾继续劝诫道,“今百姓饥馑,边境不安,楚国日益强大,君上却终日嬉游,以伤人为乐,晋国恐怕宗庙不保,臣唯恐负了您的父王所托!”
      此时的空气仿佛凝滞,宫人们面面相觑,低头斜眼看了看赵盾又看了看晋灵公,战战兢兢,深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晋灵公紧紧捏住本来要发射出去的弹丸,手停顿在了半空中,斜眼看了看身旁的赵盾-这个表情严肃,掌握着晋国实际权力的中年男人。
      晋灵公身边的黑色獒犬眼神凶狠地盯着赵盾。
      晋灵公似乎已经烦透了这个从小在他身边唠叨的男人。国家的大小事务都是这个人说了算,他只是空有一个名分,起初他觉得他就像父亲般对他谆谆教诲,可后来他发现,所有的事都是他说了算,就连晋国以盟主身份会盟其他诸侯国这等大事都是由赵盾代替他这个一国之君参加!他还小的时候原本无可厚非,可是随着他一天天长大,赵盾依然代替他行使原本属于他的权力,如今晋灵公正是叛逆的年纪,他渐渐看清这个曾经百般赖的人对他的掌控,所以,近来相国越是让他做的事,他越是反着来,赵盾建议减轻赋税,他却增加赋税,用从百姓身上搜刮来的赋税大修宫苑,将城墙都绘成红色,不过眼下他知道自己暂时无法收回所有属于自己的权力,他知道他只要不收手这个相国就会一直唠叨下去。所以他只好不情愿地将手中的弹弓放下来。他将眼底的愤怒与不甘藏了起来“寡人知错了,听相国的便是!”。
      曾经的狐射姑?(晋国重臣狐偃之子)评价赵盾之父赵衰为“冬日之阳”而评价赵盾为“夏日之阳”,冬日之阳和煦,夏日之阳炎酷!赵盾以铁腕手段将国内其他各卿族势力压制,同时也让晋国在年幼的国君统治期间仍然称霸诸侯!
      几日后,清晨早朝期间,中军将赵盾,中军佐荀林父(晋国老贵族),上军将郤缺(和赵盾关系最亲密,成语相敬如宾出自于他和他的妻子,他也因此被重用),上军佐先榖,下军将栾盾,下军佐胥克还有大夫士会,赵盾之子赵朔等依次序列于朝堂。
      几名宫女吃力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畚箕走过朝堂。畚箕中渗出的鲜血,在地上淋出一道蜿蜒的红痕。
      “且住!”赵盾厉声喝止,大步上前,“此中何物?”
      领头的宫女战战兢兢地跪下:“是...是宰夫(掌管膳食的小吏)的尸体。因蒸熊掌未熟,被国君赐死!”
      赵盾掀开畚箕上的布幔,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呈现眼前,。朝堂上一片哗然。
      赵盾看着这个神情有些扭曲的少年,回想起十几年前一张稚嫩而纯真的脸,那时襄公驾崩,还是太子的夷皋(晋灵公的名字)才刚刚5岁,晋国大臣由于晋国屡次发生祸难的缘故,想立一位年长的君主。晋国六卿因此而心怀各异,争论激烈!当时已是正卿的赵盾说:“依我看:立襄公的弟弟公子雍为君最为合适。他乐于行善而且年长,先君(晋文公)喜欢他,而且他与秦国亲近,秦国本是我们的友邦。立善良的人国家就会稳固,侍奉年长的人国家就会和顺,拥戴先君喜欢的人就是孝顺,结交旧日的友邦就会安定。如果是怕晋国有祸难,所以那就应该立年长的国君,具备这四项德行的人,祸难就必定可以缓和。” 狐射姑(原本被任命为中军将,却因为阳处父暗中调换任令被降级为中军佐)却反对道:“不如立公子雍的弟弟公子乐。公子乐的母亲辰嬴(秦穆公之女)受到两位国君(二君指晋怀公与晋文公
      ,晋怀公是晋文公之侄。辰嬴原为晋怀公妃子,晋文公继位后将其纳为妃,生公子乐)的宠爱,立她的儿子,百姓必然安定。”赵盾反驳道:“辰嬴低贱,位次第九(妃嫔),她的儿子有什么威信!再说受到两位国君宠幸,这是□□。公子乐作为先君的儿子,不能投靠大国而出居僻小的陈国,这是孤立。母亲□□、儿子孤立,就没有威望;陈国弱小而且偏远,有事不能救援,国家怎么能安定呢?杜祁(公子雍用之母)由于国君的缘故,让位给逼姞而使她在上;由于狄人的缘故,让位给季隗而自己居她之下,所以位次第四。先君因此喜欢她的儿子,让她的儿子在秦国做官,做到亚卿。秦国大而且近,有事足以救援;母亲具有道义,儿子受到喜欢,足以威临百姓。立公子雍,不也可以吗?”于是赵盾派先蔑、士会到秦国迎接公子雍。贾季也派人到陈国召回公子乐。赵盾派人在郫地杀害公子乐。秦国国君秦康公(公子雍的舅舅)送公子雍回晋国,说:“过去晋文公回国的时候没有卫士,所以有吕、郤发动的祸难。”于是就多给公子雍步兵卫士。
      夷皋的母亲穆嬴见自己的儿子不被立为国君,便日夜抱着夷皋在朝廷上啼哭,说:“先君(晋襄公)有什么罪?他的合法继承人有什么罪?抛开嫡子不立,反而到外边去找国君,你们准备怎么安置这个孩子?”见众人还是犹豫不定,穆嬴便出朝抱着夷皋到赵盾家,向赵盾叩头说:“先君曾经抱着这孩子而托付给您,说:‘太子如果成材,我将拜领您的赐予;如果不成材,我将怨恨您。’如今国君虽然去世,话音还在耳边,现在反而丢掉它,这是为什么?”要说这穆嬴也是女中豪杰,有勇有谋,她为了保主自己儿子的国君之位,也是煞费苦心,软硬兼施。赵盾和大夫们都怕穆嬴,而且害怕威逼,于是不得不背弃自己主张迎回的公子雍,而再改立夷皋为国君。
      于是晋国发兵,赵盾担任将领,亲自率军前往迎击秦军,阻止护送公子雍回来的秦国军队。
      是他看着这个年幼的国君一点点长大,起初还对他尊敬有加,可后来随着一天天长大,他也越发对自己疏远起来,行事也越发荒唐,而现在是残暴!
      赵盾正要上前进谏,却被身边的士会(范武子)拦下,“您去劝诫,如果国君不听的话,那么就没人劝诫的了了,不如让会先去,如果大王听不进去,您再去。,说到士会,此人性情温和,足智多谋
      士会伏地行礼三次,直到晋灵公的脚下(相比较赵盾的直谏要温和的多),灵公才抬头看他,晋灵公敷衍地点头:“寡人知错了,自当改正。”
      士会稽首道:“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诗》中所言:‘靡不有初,鲜克有终。’主公若能改过,乃社稷之福啊!”
      “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士会的劝诫语也成为了后世的经典名言!
      如果一个人知错就改,那么这个人大概是圣人,可惜晋灵公不是,他依然昏庸荒诞,甚至是愈发肆无忌惮,赵盾亦是多次劝谏无果。
      秋日的黎明,寒意已浓。
      庭院深深,一个身穿黑衣的身形偏瘦的男子悄悄从院墙翻身潜入赵府,此时是寅时,天色尚黑,黑衣男子踏着尚未全消的夜露,摸索到主人居住的卧室附近,他蹑手蹑脚隐身在庭前老槐树的阴影里,观察着那座尚未完全醒来的府邸,别看这个男人看似瘦弱,他却是晋国的赫赫有名的力士——鉏麑。让他意外的是,寝门已经大开,内里烛火通明。他悄然靠近,从门缝中望进去——
      赵盾早已穿戴整齐,朝服一丝不苟,冠冕端正。天色尚早,他闭目端坐在席上,脊背挺直,双手扶膝,保持着最庄重的姿势。虽是假寐,但那神态中的恭敬与肃穆,却让鉏麑心头一震。
      “不忘恭敬...”鉏麑在心中默念,不禁回想起几天前一幕。

      ——
      鉏麑记得,那天傍晚,他奉命入宫。
      “赵盾屡次犯颜直谏,实在可恨!”晋灵公在殿内踱步,面目狰狞,“你去,替寡人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如今,站在赵盾的寝门外,鉏麑的手按在剑柄上,却迟迟不能拔出。
      眼前这位大臣,在无人监督的凌晨,依然保持着对君主的绝对恭敬;而那位高居庙堂的君主,却视人命如草芥,荒淫无道。
      “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鉏麑轻声自语,手从剑柄上松开,“弃君之命,不信。”
      他缓缓后退,一直退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东方既白,晨曦初现,他看见赵盾缓缓睁眼,整理衣冠,准备上朝。
      鉏麑长叹一声:“有一于此,不如死也。”
      他转身,用尽全力撞向槐树。
      沉重的撞击声惊动了府内。赵盾闻声而出,只见一个陌生人倒在槐树下,鲜血染红了树根。
      “是刺客!”提弥明(担任赵盾车右)检查后回报。
      赵盾俯身,看见鉏麑怀中露出一角帛书,他轻轻取出,上面只有一行用血写的字:“民之主,不可贼!”
      赵盾久久站立,面色逐渐凝重。他知道,这不会是结束,而只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

      “让我去查清楚到底是谁想要谋害您!”提弥明愤慨道。
      “不必!备车,上朝。”赵盾最终只是平静地说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提弥明似乎也知道是何人所为了。
      朝阳完全升起,将赵盾的身影拉得很长。他迈步向府门外走去,向着那个等待着他的,危机四伏的朝堂。
      秋日的太阳斜挂在宫墙飞檐上,把晋宫染得一片金黄。赵盾站在宫门外,玄端朝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望着宫,眼神复杂。
      晋灵公看到赵盾安然立于朝堂之上,有些错愕,又有些惊慌,赵盾盯着晋灵公的眼睛,发现了他眼神中的闪烁与回避。
      “主公,臣早上差点儿就被刺客所杀,幸得老天爷庇佑,刺客竟自戕于槐树之下,总算有惊无险。”
      “相国安然无恙便好,晋国还要仰仗您,寡人也要仰仗您!”晋灵公虚与委蛇道。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刺杀当朝相国,请国君为相国做主啊!”赵穿(赵盾堂弟,晋襄公的女婿)上前请求道。
      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纷纷,六卿和其他大夫神情各异。
      “荀林父,寡人命你查清刺客身份,替相国讨一个公道”。要说这晋灵公随荒唐,却也颇有城府,他专挑不亲近赵盾的荀林父(中军佐)来查清此事。
      “不必了,主公!臣这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查来查去只会使我国人心惶惶,朝堂混乱,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我们去解决!今天探子来报。说是郑国已经改投楚国门下了,他们要帮楚国攻打我们的盟国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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