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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大阵起时 ...

  •   仙山现世的第七日,葬骨原起了大风。
      那风来得古怪,清晨时还只是微澜,到了午后,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黄沙暴。沙粒打在帐篷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千万只虫子在啃噬帆布。营地里,各宗弟子纷纷加固阵法,五色灵光在沙暴中明明灭灭,像风浪里的孤灯。
      林照站在自己帐篷门口,手中捏着一枚麦粒——是陈砚那夜悄悄塞给她的,说是从晒谷观带出来的最后几粒。麦粒在掌心微微发烫,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片土地的余温。
      “林师妹。”身后传来青禾的声音。这位紫阳宗的女修今日换了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托着个玉盘,盘上三枚青色丹药正散发着柔和光晕,“这是刚炼成的‘定风丹’,含在舌下,可抵御罡风侵体。”
      林照接过丹药,道了声谢,又问:“青禾师姐,这风……可有古怪?”
      青禾望向东方那片在沙暴中若隐若现的仙山虚影,眉头微蹙:“按说大荒起风是常事,但这风里……有股极淡的灵力波动,像是人为催动的。”
      正说着,沈不言掀开帐帘进来,肩头落了一层黄沙。他拍打两下,沉声道:“凌虚子师兄那边推演出来了——这风不是天灾,是阵法引动的。源头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外。”
      “天衍宗?”林照立刻反应过来。
      “十有八九。”沈不言点头,“他们的营地就在那个方位。凌虚子说,这风阵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他建议我们提前行动,趁风势未到最烈时,先探一探仙山外围。”
      “何时出发?”
      “半个时辰后。”沈不言看向青禾,“青禾师妹,紫阳宗这边……”
      “我去。”青禾毫不犹豫,“丹道弟子虽不善攻伐,但辨毒识瘴、疗伤解毒,总有用处。”
      三人正商议着,帐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炎烁一头撞进来,身上赤焰谷的红袍沾满沙土,脸上却带着兴奋:“林师妹!沈师兄!陈砚兄弟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炎烁从怀里掏出个竹筒——正是陈砚带来的“千里香”信号筒,但此刻竹筒已经被打开过,里面塞了张纸条。他展开纸条,上面是李慕云工整的小楷:
      “东北三十五里,鬼哭峡,天衍宗正布大阵。阵眼三处,需百枚上品灵石催动。今日酉时,韩长老将开阵试验。若成,百里之内灵气皆为其所控。慕云笔。”
      纸条末尾,还画了个简易的地图,标注了鬼哭峡的地形和三个阵眼的大致位置。
      沈不言接过纸条,脸色凝重:“酉时……那就是日落时分。现在已是申时初,只剩下一个时辰。”
      “去不去?”炎烁问。
      帐篷里安静了片刻。沙暴拍打帆布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有千军万马在营外奔腾。
      林照收起那枚麦粒,握紧了腰间的木斧:“去。但不是硬闯。青禾师姐,营地这边交给你,若我们日落前未归,你就带人撤离,去风鸣坡与陈砚他们会合。”
      “我跟你去。”沈不言说。
      “还有我!”炎烁挺起胸膛。
      林照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好。但我们只探不战,看清阵法虚实便回。”

      半个时辰后,三道身影顶着狂风,向东北方向疾行。
      林照将定风丹含在舌下,果然觉得周身气流温顺了许多。她施展出自创的“踏云步”——步法脱胎于晒谷观晾晒麦子时的走动轨迹,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风势的间隙里,竟比沈不言的御风术还要轻灵三分。
      炎烁看得啧啧称奇:“林师妹,你这步法……是跟谁学的?”
      “跟麦浪学的。”林照简短答道,“麦子被风吹倒,不是硬抗,是顺势弯腰,等风过了再站起来。风越大,弯得越低,但根扎得越深。”
      沈不言若有所思:“以柔克刚,以退为进……这道理简单,但能做到的太少。”
      三人疾行约莫两刻钟,前方地形渐变。平坦的荒漠开始出现嶙峋的黑色山岩,风从岩缝间穿过,发出凄厉的呜咽声——这便是“鬼哭峡”名字的由来。
      李慕云的地图画得很准。三人按图索骥,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岩隙。从这里向下望,正好能将峡谷内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峡谷底部,已经被清理出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三个丈许高的青铜阵基呈三角分布,每个阵基上都镶嵌着数十枚灵石,灵石泛着诡异的紫黑色光芒。阵基之间,用鲜血画出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风沙中竟然丝毫不损,反而隐隐发亮。
      二十余名天衍宗弟子正在忙碌。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道袍,袖口绣着银色星纹,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训练有素。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正是天衍宗的韩长老——李慕云情报中提到的那位。
      韩长老手里托着个罗盘状的法器,正在三个阵基间来回走动,不时掐诀测算。他身后的两名中年修士,则指挥弟子们将更多的灵石搬运到指定位置。
      “一百零八枚上品灵石……”沈不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惊怒,“他们这是要把方圆百里的灵气抽干吗?”
      林照没说话。她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脚下的大地。
      自从成为自然大阵的阵枢后,她对地脉灵气的感知敏锐了十倍不止。此刻,她能清晰地“看见”——以鬼哭峡为中心,三条粗壮的灵气脉络正从地下被强行抽出,注入那三个青铜阵基。灵气流过之处,地脉枯竭,草木凋零,连岩石都失去了光泽。
      更可怕的是,这抽取的势头还在增强。照这个速度,不出三个时辰,方圆五十里内将成为灵气真空地带。到那时,所有依赖灵气修行的修士,都将如离水之鱼,实力大损。
      “这不是普通的聚灵阵。”林照睁开眼,声音发冷,“这是‘抽髓阵’——上古禁术中的禁术,以毁坏地脉为代价,强行抽取灵气。布此阵者,必遭天谴。”
      “他们疯了?”炎烁难以置信,“毁了地脉,这片土地百年都恢复不过来!”
      “所以他们选在葬骨原。”沈不言咬牙,“这里本就是大荒绝地,毁了也没人在意。等仙山之事了结,他们一走了之,谁会追究?”
      正说着,峡谷内的韩长老忽然停下脚步。他抬头望天——虽然隔着沙暴,但能看出天色正在转暗,已是黄昏时分。
      “时辰到了。”韩长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岩隙这边,“布‘摄灵网’。”
      弟子们闻令而动。八名弟子各持一面黑色阵旗,分八个方位站定。阵旗扬起,旗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那些符文离旗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网成的那一刻,林照浑身汗毛倒竖。
      她感觉到,那张网不仅笼罩了峡谷,更延伸向虚空,捕捉着某种无形无质的东西——那是天地间游离的“道韵”,是修士吐纳时散逸的灵机,甚至……是生灵呼吸间带出的生命气息。
      “他们在捕‘灵’。”林照声音发颤,“活物的灵。”
      沈不言和炎烁也感觉到了。三人不约而同地运转功法,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一丝微弱的牵引力从那张网上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钩子,要钩走他们魂魄深处的某些东西。
      峡谷内,韩长老看着逐渐成型的摄灵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转身对身后两名中年修士道:“赵师弟,孙师弟,你们各守一阵眼。待网成,先试收百里游灵,若成,再扩至三百里。”
      “师兄。”那位赵修士犹豫了一下,“此阵太过霸道,万一伤及无辜……”
      “无辜?”韩长老冷笑,“赵师弟,你修行两百年,还不明白吗?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无辜。仙路争锋,本就是夺天地造化、抢众生机缘。今日我们不夺,他日便是别人来夺我们。”
      他望向仙山方向,眼中闪过狂热:“仙山现世,天梯将成。这是千年未有的大机缘,也是千年未有的大劫。我天衍宗若想在此劫中胜出,就必须有足够的‘资粮’。这些游灵、这些地脉灵气、甚至那些不自量力的小宗门弟子……都是资粮。”
      岩隙里,炎烁听得拳头紧握,指甲掐进了掌心。沈不言按住他的肩,微微摇头。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峡谷西侧,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突然炸开!碎石飞溅中,三道黑影疾射而出,直扑最近的阵基!
      那三人皆穿黑衣,蒙面,但出手狠辣,招式凌厉,显然不是庸手。为首一人更是金丹修为,一掌拍出,罡风如刀,瞬间将守在阵基旁的四名天衍宗弟子震飞。
      “敌袭!”韩长老厉喝,却不慌乱,反而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果然来了。”
      他手中罗盘一转,那面刚刚成型的摄灵网突然调转方向,朝着三名黑衣人当头罩下!
      黑衣人首领反应极快,身形急退,同时祭出一面青铜盾牌。盾牌迎风便长,化作丈许大小,挡在身前。但摄灵网却如虚似幻,轻易穿透了盾牌,继续罩落。
      “不好!”黑衣人首领大惊,想要再退,却已来不及。
      摄灵网落下的瞬间,三名黑衣人同时僵住。他们身上,各自飘出三缕淡金色的雾气——那是金丹修士的本命精元,也是道韵最浓郁的部分。雾气被摄灵网一裹,迅速抽走,注入阵基之中。
      阵基上的紫黑光芒大盛。
      而三名黑衣人,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皮肤皱缩,头发变白,气息急剧衰落。不过三息时间,三名金丹修士,竟被硬生生抽成了三个白发苍苍、气息奄奄的老人。
      “这……”岩隙里,炎烁倒吸一口凉气。
      沈不言脸色铁青:“他们不是要杀敌,是要抽干敌人的修为和寿元,化为己用。这比魔道还狠毒!”
      峡谷内,韩长老走到那三个瘫软在地的黑衣人面前,俯身查看:“啧啧,三个金丹初期……能换三十枚上品灵石了。赵师弟,拖下去,好生看管,等阵成了,再慢慢抽。”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还有哪位道友想试试我这‘摄灵阵’?韩某恭候。”
      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无人应答。风沙依旧,但峡谷内外,一片死寂。
      韩长老等了片刻,见无人现身,这才满意地点头:“看来是学聪明了。那么,继续布阵。日落之前,我要看到摄灵网覆盖百里。”
      弟子们应声而动,更加忙碌起来。
      岩隙里,林照深吸一口气,看向沈不言和炎烁:“走。回去通知大家,天衍宗的阵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硬闯是送死,必须另想办法。”
      三人悄然后退,借着风沙掩护,迅速撤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峡谷东侧的另一处岩隙里,缓缓走出两个人。
      正是陈砚和李慕云。
      两人身上披着特制的“隐息蓑衣”——蓑衣用北地一种罕见的寒潭草编织而成,能完美遮蔽凡人的气息。这也是他们能潜入到此,而不被修士察觉的原因。
      “看到了?”陈砚低声问,声音里压着怒火。
      李慕云点头,手里握着一支炭笔,正在一块薄木板上飞快勾勒。他在画峡谷的地形、阵基的位置、人员的分布,甚至那些符文的走向。
      “三个阵基,呈天地人三才位。天位阵基最强,但守备最松;人位最弱,但守备最严。”李慕云一边画一边分析,“他们布阵的手法,很像矿工开凿矿道——先定主脉,再分支脉。如果我们能破坏主脉……”
      “怎么破坏?”陈砚问,“咱们是凡人,靠近都难。”
      李慕云停下笔,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十颗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粗糙,泛着金属光泽。
      “还记得这个吗?”李慕云拿起一颗,“北邙山的‘雷火石’,矿工用来炸矿的。这东西不靠灵气,靠的是硫磺和硝石的反应。引爆后,威力不逊于筑基修士一击。”
      陈砚眼睛亮了:“你是说……”
      “天衍宗的人绝对想不到,会有凡人用矿工的手段来破阵。”李慕云收起木板,眼神坚定,“陈砚,你带十个伙计,去西边的风道埋设雷火石。动静要大,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趁乱潜入,在人位阵基下埋设主药。”
      “太危险了!”陈砚抓住他的胳膊,“万一被发现……”
      “被发现就跑。”李慕云笑了,那笑容里有世家子弟少见的决绝,“我李慕云读了十几年圣贤书,今天才明白——圣贤说的‘舍生取义’,不是要你白白送死,是要你在该拼命的时候,有拼命的勇气。”
      他看向峡谷中那些忙碌的玄色身影:“这些人,为了自己的仙路,要抽干这片土地的生息。若让他们成了,北地矿工吃什么?晒谷观的麦子怎么长?林照他们,又拿什么去争那一线生机?”
      陈砚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他爷爷常说的一句话:“人啊,不能光想着自己活,得想着让别人也能活。”
      许久,他重重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信号就用‘千里香’,红色为危,绿色为安。”
      “我答应。”
      两人对视一眼,在呼啸的风沙中,用力击掌。
      日落时分,鬼哭峡内的摄灵阵即将完成。
      韩长老站在天位阵基前,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下令启动大阵——
      轰!
      西侧峡谷突然传来一连串巨响!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如雨落下,整片山壁都在震颤!
      “怎么回事?!”韩长老厉声问。
      一名弟子仓惶来报:“长老!西边风道塌了!像是……像是矿崩!”
      “矿崩?”韩长老一愣,随即脸色大变,“不好!调虎离山!快回守阵基!”
      但已经晚了。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西边爆炸吸引的瞬间,一道石青身影如鬼魅般潜入峡谷。李慕云动作极快——他从小在矿山上长大,攀岩走壁的本事比许多修士还强。几个起落,便到了人位阵基下方。
      那里有个半人高的缝隙,是阵基与山岩的连接处。李慕云从怀中掏出三个油纸包——里面是调配好的雷火石主药,威力比普通雷火石大三倍。他将油纸包塞进缝隙深处,又拉出三根浸了油的麻绳作为引信。
      做完这一切,不过十息时间。
      他正要撤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喝:“什么人!”
      李慕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那位赵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手中长剑已出鞘,剑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凡人?”赵修士皱眉,眼中闪过疑惑,“你怎么进来的?”
      李慕云没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这位仙长,您知道矿工最怕什么吗?”
      赵修士一怔。
      “最怕……矿洞里有气。”李慕云说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迎风一吹,火苗燃起,“而最不怕的,是和矿洞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将火折子往地上一扔!
      地面早已被他洒了一层薄薄的硫磺粉,见火即燃。火焰顺着硫磺线,瞬间烧向那三根浸油麻绳!
      “你找死!”赵修士大怒,一剑刺来!
      李慕云侧身躲过,肩头被划出一道血口。但他不退反进,扑向赵修士,死死抱住对方的腰!
      “放手!”赵修士又惊又怒,举剑要刺——
      轰隆!!!
      人位阵基下方,三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
      那声音不像法术轰鸣,而是沉闷的、来自大地深处的怒吼。整个阵基被炸得离地三尺,镶嵌的灵石半数崩飞,那些鲜血绘制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
      连锁反应开始了。
      人位阵基受损,天地二位的平衡被打破。三个阵基间的灵力流转出现紊乱,摄灵网开始扭曲、颤抖,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不——!”韩长老目眦欲裂,疯狂掐诀想要稳住阵法。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失去了人位阵基的调和,天地位阵基的灵力开始对冲、碰撞。峡谷上空,那张巨大的摄灵网寸寸断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而那些被强行抽取的地脉灵气,失去束缚,如决堤洪水般反冲回来!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了。这次不是雷火石,是灵力暴走引发的天地之威。三个青铜阵基同时炸裂,冲击波横扫峡谷,将二十余名天衍宗弟子震得东倒西歪。
      烟尘弥漫中,李慕云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他咳出一口血,却咧嘴笑了。
      成了。
      赵修士狼狈地爬起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峡谷,看着那些碎裂的阵基,看着韩长老铁青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岩壁下那个浑身是血、却还在笑的凡人青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是对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的恐惧——为什么一个凡人,明知必死,还要来?为什么他毁了阵法,还能笑?
      李慕云扶着岩壁站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看向西方——那是风鸣坡的方向,也是陈砚他们撤离的方向。
      他掏出最后一支“千里香”,点燃。
      绿色的烟雾冲天而起,在黄昏的天幕下,像一株倔强生长的草。
      然后他转身,面对那些渐渐围上来的玄色身影,缓缓抽出腰间那柄防身的短刀。
      刀是普通的铁刀,刃口甚至有些卷。
      但他握得很稳。
      就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下矿洞时,父亲对他说的话:“慕云,记住——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些不得不扛的事。扛住了,你就是条汉子;扛不住,也至少得站着倒下。”
      风从峡谷穿过,呜咽声如泣如诉。
      而在三十里外,正在疾驰回营的林照忽然心口一痛。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鬼哭峡方向,隐约看见一道绿色烟柱,在暮色中缓缓升起。
      “那是……”她喃喃道。
      沈不言和炎烁也看见了。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预感。
      “加快速度。”林照咬牙,“回营地,集结人手。鬼哭峡……出事了。”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将仙山的白玉天梯染成血色。
      而大漠之上,风还在呼啸。
      仿佛在为某些即将到来的离别,奏响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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