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66、计划 “怎么才能

　　“你说什么，拯救世界？”

　　贾欣倏地回过神，才意识到吕兮究竟在说什么。
　　但吕兮没回答她，反而缓步走向晨心阳，鞋子踩在玻璃渣上噼啪作响。

　　“我现在让你别去，你也不会听我的话了，对吧。”吕兮的目光只专注在晨心阳身上。

　　晨心阳脸上难得一见没了笑容，吕兮把手放在她乱糟糟的头发上，轻柔地理了理。
　　一阵沉寂之后，晨心阳忽地一把抱住了吕兮，耳朵贴在肚子上，转头撅着嘴，朝贾欣做了个鬼脸。

　　贾欣分明看到了吕兮想藏起的那一丝惊讶，还有发自心底的开心。便无可奈何地往后靠了靠，托着下巴，不想打扰她们二人的快乐时光。

　　贾欣也不知道怎的就坐上了回程的车。
　　一路上都在思考吕兮说的话。没留意让晨心阳开上了车，也没想设定一下自动驾驶。

　　吕兮在那之后支开了晨心阳，终于在面对贾欣一个人时，说出了真心话。

　　“我挺烦你顶着这张脸在我面前晃悠，直到现在，我也很想杀了你。”
　　说的时候，是另一种冷漠的微笑。

　　“但没办法，晨心阳喜欢你。”

　　贾欣还是没想明白吕兮为什么想杀她。但吕兮不说，她也干脆放弃了理解。

　　“黑阙里有什么？”

　　“只有去过的人才知道。”
　　言下之意，吕兮并没有去过。

　　“严弘昌在那里做什么，为什么带葛瑜走？”贾欣有太多问题了，“为什么是我妈的愿望？”

　　吕兮嗤笑着摇头，并没有顺贾欣的意：“黑阙是严弘昌的私产，你自己想办法查吧。”

　　贾欣有些窝火，不知道吕兮是有意为难她，还是她真的不知道。
　　所以晨心阳离开的时候，贾欣除了知道吕兮还是想杀她以外，没有获得一点新信息。

　　真讨厌这种话说到一半的人！
　　贾欣在车里愤愤地想，倒是对接下来想查的东西有了方向。

　　严弘昌树敌无数，想杀他的人太多了，但他至今都活的好好的，在安全区的金字塔顶端。
　　因为有人保他。

　　管理人。
　　安全区名义上的统治者，黄雂梦寐以求的职位。
　　不知道能不能成为突破口。

　　「组长，」贾欣跟着就打了通讯，「怎么才能让你立刻当上管理人？」
　　黄雂被贾欣的话整懵了一瞬，啪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在那头窸窣一阵，没有回答。

　　「见个面吧，组长。」

　　贾欣在脑子里忙活了半天，没留意晨心阳开错了路，直到经过管理大楼的废墟，她才惊觉。

　　图书馆。
　　她想起黄雂提到的宝贵材料。
　　眼下还是一片废墟，只是用警示带围了起来。
　　都没人想把图书馆挖出来吗？废墟在眼里迅速掠过。

　　“停车！”

　　晨心阳猛地一个刹车，贾欣险些撞到脑袋。她哗的一声取下安全带，开门就直直地冲向废墟，眼里一路扫描着，却没寻到一条向下的通路。身后跟着传来晨心阳的脚步声，贾欣站在废墟前，显得有些泄气。

　　“你还从哪听到过黑阙这两个字？”她问晨心阳。
　　“除了白姐……”晨心阳抱着手，认真思考起来，“没有了。”

　　贾欣呼出口气，沉下肩：“关于白雁潸，还知道些什么吗？”
　　“她是退役的捍卫者，和伍矣一样。”

　　捍卫者，管理人的亲卫队。
　　管理人，严弘昌，和董事会。

　　果然，所有的秘密，都汇聚在金字塔尖。

　　贾欣握住衣兜里的拳头，微微颔首，眯着眼睛又扫视了一圈。审视她的起点，从这里开始，从那天起，她的立场彻底改变了。

　　“白姐带过我们一段时间，万晩特别黏她，”晨心阳在继续回忆，“是严弘昌身边的护卫出事了，才调她过去的。不然，现在在吕兮身边的人，应该是她。”

　　黑阙可能是一个海岛？

　　贾欣最终和葛瑜断开连接，是在东边的海洋上空，那片神秘的雷暴区。她可以让贺晓生用卫星帮她看看，试试能不能穿透那片云层。

　　“你为什么说白雁潸‘几乎不离开黑阙’？”
　　“因为严弘昌一直待在那，大家都知道。”

　　既然如此，那一定会有物资运往黑阙。几个大活人，在海上不可能还能自产吃食。
　　贾欣又回到了车上，望着车外快速掠过的建筑残影，晨心阳总算开上了去往西边的环城高速。

　　物流信息，可以让黄雂帮她查查。
　　贾欣得想办法帮黄雂获取更多的权力，这样，她才能通过她获取更多的信息。她终于还是要帮黄雂达成她的目的了。

　　一个转弯，眼里的景色变成了蓝色的穹顶，在灰蒙蒙的阴天里像从天空中抠出的一块亮片，落在远处一动不动。
　　贾欣眼神忽闪，突然亮了起来。

　　“晨心阳，核弹的事，你先回去告诉贺晓生。”贾欣拿下撑在窗户上的手，坐直了身体，“我得再去穹顶一趟。”
　　“干什么这么急不可耐？先回去不行吗？”停车后，晨心阳摇下车窗，对着下车的贾欣喊道。

　　“去确认一件事，稍稍就回来。”
　　“一起去！”
　　“不行，你必须马上回去，告诉贺晓生我们知道的事。”
　　“为啥不能用通讯？”
　　“吕兮说的‘当面’，”贾欣歪着头笑，晨心阳的车后，吱的一声停下了一辆出租车，“听话，这很重要。”

　　晨心阳横着身子，手把在副驾窗棱上：“不要一个人干危险的事。”
　　“我知道，快走吧。”

　　说着朝晨心阳挥了挥手，便坐上了出租车。两辆车好像停着互相告别了一会儿，出租车才拐头往来时的方向开了去。
　　贾欣坐在出租车后排，搜索了穹顶材料的相关信息。

　　可编程纳米材料，由赭石控制，形成的隔离墙可以用来调节气温湿度，打开空中通道等等。怪不得管理部掌握着通关权限，原来是掌握了穹顶这张罩子的权限。
　　AI控制的可编程纳米材料。

　　贾欣不由得微微一笑，看上去，自己似乎可以接管这玩意儿。
　　穹顶原来像蛋壳一样脆弱。

　　贾欣选了一个相对偏僻的地方，能看见穹顶从地基的围墙堆砌向空中。射勾瞄准后轻轻一跳，她站在了墙上，巨大的穹顶边缘，浅蓝色的罩子触手可及。贾欣看着这像空气一样似有似无的东西，伸手，摸了上去。
　　同一刻，关闭了阻断器。

　　她低着头，眼里慢慢流出溢彩，神色淡然，脸上挂着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半晌后，贾欣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和远处那作为支撑的高塔。满意地把手揣进了衣兜里。

　　滋啦一声，黄雂的通讯打了过来：「到我家来吧，地方你是知道的。」
　　小小的人影从高墙上跳了下来，钻进了墙角下的出租车里。

　　贾欣又重走了一遍上次梦游般的白色通道，就像去安全屋一样，通道的尽头，黄雂在屋里等她。听见她进来，黄雂叼着烟面色疲惫地转过身来，贾欣不由得皱了下眉。

　　“怎么这么狼狈？”

　　贾欣倒是刚打完治疗剂，消了肿的脸面色红润，精精神神。

　　“二把手日理万机啊。”黄雂咬着烟含糊不清，“你想要什么？”
　　不是想干什么，是想要什么。黄雂很清楚贾欣不可能平白无故帮她。

　　“黑阙，你知道吗？”贾欣见黄雂听见后的表情毫无变化，又继续道，“我要查任何不正常的物流，定期的，莫名其妙消失的，线路是前往东海的。”

　　“东海？”

　　“那个叫黑阙的地方，在海上。”贾欣坐在黄雂的沙发上，岔开腿靠上柔软的靠背，“看来组长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帮你，爬上金字塔尖。”

　　黄雂略微咬紧下颚，掐灭了烟，在贾欣对面坐了下来：“你想要我，做你的情报探子？”
　　贾欣听完笑了出来：“没错。”

　　黄雂单手抚着口鼻，面色复杂地听完贾欣说了有关黑阙，严弘昌的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后，眼里闪出蓝光，大概是在确认自己的情报里，是否有关于这些事的一丝信息。

　　贾欣无所事事地起身，在黄雂的屋里晃悠。她不知道要等多久，那想先找点食物，压压越发兴奋的脑子。
　　找到一箱营养棒，便毫不挑剔地吃了起来。

　　贾欣在想自己是不是疯了，会想出那种计划。
　　吃完一根，黄雂还没回来。接着打开一罐纯水，咕咕下肚，坐在厨房的吧台上，玩起黄雂的烟。
　　又吃完一根营养棒，黄雂依然没回来。

　　贾欣看着手里夹着的烟，转了好一会儿放下来。她走到黄雂面前，挥了挥手：“组长？”
　　小声地戏谑了一下，又悻悻离开。

　　看来她给黄雂出了一道不小的难题。

　　“贾欣。”

　　正想再开一罐纯水，背后传来黄雂淡淡的声音。贾欣转头，对上了黄雂严肃又锐利的银灰色眼睛。

　　“你怎么能确定上层和严弘昌有内幕交易？”

　　“你查了物流了么？”贾欣咕咕喝了两口纯水，像是来黄雂这蹭吃蹭喝似的。

　　“穹顶东边的窗口会定期打开，但不能确定是运送物资。”
　　“卫星图像呢？”
　　“大型无人机，信号在你说的雷暴区会断掉。”

　　“组长，我们的管理人是赭石选出来的吧？”
　　“嗯，它的权重占到一多半。”
　　“你到哪种程度了？”
　　“亏的熔炉那件事，我现在是候选人，但还没进入上层。”

　　“那我再送你一个筹码。”
　　贾欣站到黄雂面前，挡住了天花板的亮光，黑黑的人影里只剩眼里反射的青白亮光。

　　“我毁掉穹顶，你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