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61、争执 用核弹干的

　　贾欣并没有证据。
　　只是刚才看见的葛瑜，觉得她似乎有种要踏上远方的决绝。

　　如果钟离的猜想是正确的，自己真的能靠观察来进行潜意识计算。那她看到葛瑜之后，大脑反馈给自己的结果，就是这种意图。

　　说完那句话，好像又给自己添了一分确定，贾欣忽然就有些着急：“走，现在就回去。”

　　“那也得等低潮期，你先别急。”钟离有些担心。

　　“要多久？”
　　“凌晨两点。”

　　获得了确切时间，贾欣深呼吸了几下，接着就开始和钟离商量起再次潜入黑檐的计划。
　　“就我，再带着你的傀儡进去。”

　　钟离显然不赞同贾欣什么都不侦查就往里冲，但又因为贾欣说葛瑜的事时间紧迫，想不出更有力的反驳理由。
　　她们坐回吉普车里等待潮落，你来我往地吵了好久。

　　“但你至少得确认潜入路径吧？”
　　“我跟里面的人都很熟了，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
　　“哈？你跟伍矣熟还是吕兮熟啊？”

　　钟离几乎要贴脸骂脏话了，贾欣却还在不紧不慢说着些离谱事。

　　说实话，贾欣自己是一点计划都没有，她就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她总觉得吕兮其实没多坏，吕兮在深维跟母亲道别时，贾欣确确实实感受到了她的怅然若失。

　　“钟离，钟离。”贾欣试图打断钟离的碎话，“你停下。”

　　停下讲话，钟离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
　　因为贾欣带着阻断器，所以钟离直接把所有信息都投射到了挡风玻璃上。包括进出路线，晨心阳可能在的地方，甚至按贾欣的叙述标出了她上一次坠楼点，葛瑜的阳台。

　　沉寂的空气让贾欣得偿所愿，她获得了钟离的注意力。
　　“不管是晨心阳，葛瑜，还是吕兮，她们都不危险。”听见贾欣的话，钟离一副她脑子坏掉的表情，“我想……吕兮并不是非杀我不可。”

　　“就算！就算是你说的这样，我们也得做几个方案，心里有数吧？”

　　“以我现在的水平，摘掉阻断器就能达成广域秒杀。”贾欣用十分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穹顶里几乎都是智械。”

　　“那伍矣呢？那个怪物。”钟离手势夸张地比划，“万一还有更厉害的护卫呢？”

　　“我还能预测和计算嘛。”
　　贾欣和钟离仔细分析了她现在的能力。

　　潜意识计算。能顺应她的想法选择预测未来五秒，或减速当下五秒。再加上对微表情的分析，甚至能洞察一个人隐藏的情绪。
　　黑客入侵的能力也提升了，包括超远距离操控，但对身体会造成负担。

　　贾欣还没试过不连线就侵入电子脑，她感觉应该会有机会让她验证。而入侵唯一的阻碍，就是她耳朵上戴着的阻断器。对方也戴着的话，她就毫无办法了。

　　“伍矣有弱点，再对上我就能分析出来。”贾欣自信地说，“顶层是吕兮的住所，那护卫的住所一定不会太远。”
　　贾欣又侧头回想：“如果万晚说的不假，吕兮如果把晨心阳当女儿看待，晨心阳也不会离她太远……”

　　“万晚？”
　　“……那个狙击手。”
　　钟离收起声，默默顿了顿头。

　　“——而且等我进了大楼，应该就能感知到他们的信号器，也算是一种电子脑定位了。”

　　贾欣没有戳破钟离佯装的漫不经心。她后来也没问过钟离是如何“搞定”的万晚，不管是不是敌人，杀人的感觉总归不好。

　　“总之，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就这么过去。”钟离斩钉截铁，这时，她眼里忽地闪出蓝色，应该接了个通讯。贾欣望着车窗上闪烁的思维导图，等待钟离回来。

　　“怎么了？”

　　钟离先沉默了一会，才悻悻地开口：“老大那边出事了。”

　　车里是静悄悄的呼吸声。

　　“保密仓库里有盗窃的痕迹，清点后只丢了一样东西，”钟离看着车前出神，“一枚核弹头。”

　　贾欣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以为贺晓生说她有核弹只是顺着话吓唬她。
　　“……居然真的有……”

　　“是用小型迷彩战车运出去的，关键是——”钟离转过身，三白眼睁大了后能看到整个眼珠子，“这个仓库的位置只有几个人知道。老大已经再查内鬼了，不知道位置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是被谁——”

　　“现在知道我度日如年的感觉了吧。”贾欣打断了钟离，心底甚至有点窃喜，“偷它的人想干什么？”

　　“用核弹干的事，那得多严重……”

　　贾欣其实不太关心失窃的核武器，但钟离这会儿焦急的样子显然超出她的预期。

　　“你别急，”回敬了钟离之前说她的话，“都没了难道你还想追回来。”
　　“旧世纪的科技，太不稳定了，万一在哪个地方爆炸。”
　　“是在担心这个？”

　　“禁止并锁死新造导弹，也只是《公约》的规定，万一哪里的疯狂科学家自己偷偷摸摸造出了导弹，”钟离突然意识到不对，说话声越来越小，“你知道，现在无人工厂这么多……会不会是远望重工……”

　　疯狂科学家？
　　贾欣知道钟离在避讳她。她老妈也的确够疯狂的，一个想当造物主的人类。

　　“企业也不全是坏东西。”贾欣撇着嘴说，“别随随便便再假想一个烦人的反派。”
　　一个生命科学已经够烦人的了。
　　但贾欣并不否定它对安全区贡献的价值。

　　“所以还有多久退潮，能看出来吗？”

　　话落，钟离认真的看着车头远处的海浪，她在观察潮水的位置。
　　天空早已落下了帷幕，车头灯的光柱断在海面上，像被一头怪兽咬住了似的。

　　“快了。”
　　退潮只有短短一刻钟。

　　她们沿着刚露头的浅滩快速冲了上去，已经开出两三公里远。
　　原来是条这么长的路，贾欣不时回头看看海水有没有追上来。打开车窗，海风呜呜往里灌，冰冷地抽在脸上，却沁人心扉。
　　眼看着海水慢慢回流，浅滩铺上了一层水，车子哗啦啦地闯出一叠叠浪，伴着风洒进车里。

　　“你还不把窗户关上！”钟离伏在方向盘上，专注地看着前路。
　　“很舒服啊。”贾欣哈哈笑着，似乎要抓住一切享乐的机会。

　　从海滩绕回大路，穿越整个安全区，抵达地堡时已是深夜，除了巡逻的人，几乎一点声音都没有。地堡顶部亮着幽幽夜光，挂着一盏月亮似的灯。

　　“她也睡了吧？”贾欣轻声细语地问钟离，她是指的贺晓生，“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看看案发现场。

　　钟离犹豫了一下，就带着她反身，打算离开地堡。
　　但贾欣没有跟上，钟离直到走远了才发现，又疑惑着走了回来。

　　贾欣一时喜忧参半，她知道钟离在自由阵线的地位不低，但没想钟离竟是贺晓生身边的核心成员。
　　贺晓生怎么会一开始就让这么重要的人来“照顾”她。

　　这么一想，之前好像也有过线索，只是被她忽略了：钟离唯二的量子通讯器，在她和贺晓生手里。

　　“算了，我都还不是自由阵线的成员……”贾欣站在钟离对面，好像面前隔了条河。
　　钟离扭捏了一阵，挠挠头：“……也对。”
　　“你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钟离急匆匆地上来，跨过了那条看不见的河，要捂贾欣的嘴：“还不是跟你待一起太久了！”
　　贾欣挡住钟离捂嘴的手：“回去休息吧，明天就按我们商量的做。”

　　“……你记住，晨心阳也是我朋友，到时候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担着。”钟离拿开手，一字一顿地强调着。
　　她们站在岔道上，贾欣偏头轻轻一笑：“我知道。”

　　贾欣没想到自己说服了钟离，连傀儡都不带，只是保持通讯。
　　也许是因为仓库出了事；也许是钟离知道，没有单分子线的傀儡对贾欣用处不大。

　　贾欣好不容易如愿却不免有些落寞，钟离又不是她的专属，她总会有别的事要做。

　　她回屋里好好洗漱了一番，开始清点明天要带的装备。
　　一个个整齐地排列在床前，手雷，弹药，手枪，治疗剂。她现在竟然习惯了奔赴战场，而且还冷静地毫不影响她接下来的睡眠。她看着好久没带上的声波枪，这把枪仅一发能量弹就达成秒杀智械的效果，但现在的她大概也不再需要了。

　　钟离说她早就联络过方浩，给她改了个更方便的小型阻断器，明早会让运输车送到她房门口。贾欣不禁挪了挪耳边像耳机一样的东西。

　　方浩自从雪山回来就一直窝在工作室里搞小发明，看来那次的收获不少。

　　贾欣内心有些暖意，她的朋友们即使在这样的世界，都有自己热爱和追求的东西。
　　方浩是创造，钟离是成就他者，晨心阳是自我冒险。

　　那自己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贾欣卷着软绵绵的被子，一合眼就跌进了沉沉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