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57、医疗站 能力暴走

　　“晨心阳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对自己很好’？”

　　贾欣皱紧了眉头，她现在怀疑晨心阳的三观是不是有些缺失，毕竟是被吕兮带大的。
　　养了几年？
　　晨心阳到底多大了？

　　“也只有老大知道究竟怎么一回事。”钟离撑起身子，“那天晨心阳一个人背着断腿的老大回来，浑身是血，吓死我了……
　　“应该有三年了吧……吕兮竟然让她在我们这儿待了三年……
　　“我们都明白她的身份，但老大似乎很信任她，也就没多问。”

　　不知不觉间，钟离说起了自己了解的晨心阳，“她总是对外说自己是碎链会……嗯，就像她第一次见你那样……毕竟她不可能加入我们。
　　“其实我一开始也怀疑她会不会是企业的间谍……但她真的就是那样，没心没肺？她还挺喜欢帮我们，尤其是去企业偷东西的时候……
　　“我是没想到她会缠上你，你来了之后，老大身边清静了不少。”

　　钟离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她真的挺喜欢你的。”

　　“……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贾欣回答道，她觉得告诉钟离比较好，“晨心阳是我妈造出来的，所以她觉得我很亲近。”

　　钟离愣了一下，她第一次听说，但很快就接受了。毕竟贾欣这个“人机”正活生生地坐在她旁边。

　　“……我倒觉得，不全是因为这个。”钟离偏过头有些意味深长，她看向荒芜的道路，灌木丛呼啦啦往后倒去。
　　她们就快到家了。

　　然而贾欣踩着油门的脚突然松开了，她接到了黄雂的联系。
　　钟离疑惑地看着车子减速调了个头，贾欣略显兴奋又乐呵呵地转动方向盘。

　　“解药做好了？”
　　“嗯。”

　　「你去这个医疗站，」通讯里，黄雂又回到了昔日的领导风格，「我会派人给你送来。」

　　「医疗站？生命科学的？」
　　「别老一惊一乍，你的治疗剂都还是生命科学产的呢。我摸过底了，是个停用的站点，没有外部网络，没人监控。」黄雂略微不耐烦，「倒是还能用，我怕你有个万一，能抢救一下。」

　　贾欣没理会黄雂的调侃：「我是没问过，你怎么做的药？」

　　「我这么大个干部，找个小研究员帮我跑个腿总是有的吧，」自大的组长又回来了，「连你这一点就着的小炸弹都得听我的话不是？」

　　「你这是在还你出卖我的债，别嘚瑟。」

　　贾欣跟自己的“好组长”扯完这一通，便转述给了钟离。钟离听完埋头在车里翻找，最后摸出几根能量棒递了过来：“……感觉得补补脑子。”

　　她们俩一人叼着一根在嘴里嚼，高糖的甜度实在让贾欣有些发腻。没想到她小时候向往的食物，竟成了她现在厌烦的补给。

　　黄雂说的医疗站在安全区西北方，一二圈层的交界处。于是又顺着原路往回开了一段，来来回回都在这一条路上，风貌是一点没变。

　　物是人非，原来是这个意思。
　　贾欣感觉自己的生活已经翻天覆地。

　　看着昏沉沉风雨欲来的天空，色彩逐渐变得墨蓝，要是自己还过着以前的生活，她一定会申请几天气象调休，凑个假期在家里睡上几天。
　　不知道晨心阳能不能等我先睡个几天。她想着。

　　已经能从高处看到那个医疗站了，公路比它高出一截，整个医疗站是个环形结构，几乎埋在土里，只露出一片屋檐。大概本身就是半地下结构，停用后经年累月被风沙糊满了窗。
　　公路围着它转了一圈才有出口通向它门前的一块空地，入口处的门廊倒是高出两三米支棱在大地上，孤零零的一截弧形小房子，越往后就越往地里陷。

　　贾欣和钟离下了车。黄雂让她们去里面等，于是她们就小心又好奇地走了进去。她们之前去过穹顶的无人医疗中心，室内的布局跟这里也大差不差。一进去，能源就感应式地启动了，灯光以她们为原点迅速扩散到整个建筑。

　　“黄雂的人多久到？”钟离走在贾欣身边。
　　贾欣眼里蓝光闪动，几秒钟后，钟离收到了一个移动中的坐标。

　　“看上去还得等个二十分钟。”
　　“那，转转？”
　　“……你有些轻松过头了吧？”钟离忍不住说道。

　　但是贾欣还是一脸泰然，走了进去，钟离只好几步快跑跟在了她身后。经过分诊区，接着就是好几个诊疗室，沿着环形排布。贾欣信步走着，这个环形通道就像魔王城的走廊似的，没有尽头。
　　贾欣忽然低头捏了捏手。

　　“怎么了？”
　　“我看看我还是不是像素手……”
　　“你是不是有点……你那个倒计时，还剩多久？”
　　贾欣转眼瞄了眼数字：“25%。”
　　“……不是一年吗？这就剩四分之一了？”
　　“这一个月的强度确实顶我过去一年……”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终于一扇玻璃门慢慢出现在视线尽头，直到走近，才看见门侧一个不起眼的标识牌上写着“R型”。再靠近，门自动滑开了。里边的走廊明显更宽敞，继续顺着圆环走，想着绕行一周等的人也就该到了。
　　慢慢的，右手边出现了控制台，更精密的医疗仓则并排靠在另一边。

　　“这里似乎可以注入药剂？“钟离观察着控制台，上面有进药仓，“你老师考虑得还挺周到，直接在这里注射都行吧？”
　　“是吧……她大概觉得上次被吕兮摆了一道，想在我这赢回点面子。”贾欣就没再提黄雂出卖自己的事，现在正好奇地检查墙上一个怪异的探测头。

　　“那就在这——”钟离话还没说完，一个机械音打断了她。
　　“检测到疑似实验体，准备进行隔离扫描。”

　　唰唰几声，钟离和贾欣被落下的玻璃墙隔开，一时间两人都吃惊地看向对方。

　　贾欣环顾四周，她被隔离在了医疗仓这边，而钟离在控制台那边。贾欣掏出手枪就是啪啪两声，却险些被跳弹擦伤。
　　玻璃墙丝毫未损。

　　“确认为R-04项目，个体情绪激烈，准备释放镇定气体。”

　　「这也是安排好的？」钟离在通讯里问贾欣，见子弹伤不了玻璃墙，就果断接入了她身边的控制台。

　　贾欣捂住口鼻，眼里闪着数据流，在头脑清醒之际快速检查各个设备：「这应该是意料之外……我问黄雂了，你在外面想想办法……」

　　“等待药剂反应，准备回收处理。”机械声冰冷地继续。

　　「回收处理？」钟离在通讯里大叫，「你这是踏进了专门处理你的地盘？」

　　贾欣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她靠在医疗仓上，找到一个接口，想尝试和钟离一起侵入，试试能不能里应外合。

　　「看来是对我的基因有反应……」贾欣强撑着精神，浏览仓里的日志。这个医疗站在检测到她的基因后，似乎启动了一项旧有回收协议。

　　「这不是现代体系，」钟离急得骂了句脏话，「加密方式很特殊……我可以破解。」
　　「……那说明确实停用很久了，」贾欣眨了眨眼睛，甩了甩头，已经吸入了太多气体，「我这……没办法……和控制网络物理隔离了。
　　「……又要靠你啦，小钟离……」

　　小钟离？
　　钟离第一次听贾欣这样叫，眉头一紧，抬头见贾欣已经失去意识，倒在了医疗仓上。墙边蹿出几条机械手，正试着接触她。

　　“确认药剂已生效，准备进入回收程序。”
　　机械手把贾欣整个人慢慢抬起，放进了医疗仓内。

　　钟离叫了好几声，贾欣一点反应也没有，只得骂骂咧咧地回到了破解中，与其分神看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还不如专注加快眼下的操作。

　　钟离第一次觉得自己破解时手脚发麻，面对眼前一道道加密，她仍能听见头脑外医疗仓的机械音，一步一步地报告它正进行的流程。

　　“确认个体已进仓，准备执行回收措施，目标：生物组织分解。”

　　钟离紧着眉头，汗珠已经流到了下颚。
　　来不及了。

　　破解加密再取消任务根本来不及，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忽然想起了刚玩过的游戏。

　　替换！
　　对，替换一条任务只需有修改几个参数。

　　“实验将在10秒后启动。”

　　钟离快速检索数据库里的命令，全都是一些不合替换逻辑的治疗方案。要欺骗AI，首先得符合它的逻辑。钟离不比贾欣能快速读取上千条信息，脑子和眼睛都肿胀得快要炸开。
　　但她现在非得找到一条生路不可，贾欣信任她。

　　“……5，4……”

　　重建优化？
　　这个词像被选中放大似的出现在数据库里。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停下回收程序。钟离眼里冒着泛白的蓝光，正快速用旧有日志中的数据替换已匹配的生物数据。

　　“0……开始执行回收。”机器硬邦邦的声音像一块大石头，砸在钟离的心跳上，“……回收终止。检测到匹配数据……目标身份调整……”

　　喘出一口大气，钟离这才开始确认重建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新实验数据载入……目标调整……”

　　之前记录的实验体在优化之后获得了肌肉强化，测试力量达到了目前人类极限水平的三倍，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坏结果。

　　“实验体基因状态异常，准备执行优化措施。目标：提升实验体存活率。”

　　基因异常？
　　钟离听着播报。所以才需要基因药？她一直不知道贾欣为什么会拥有寿命倒计时，她还以为是什么绑在身上的定时炸弹。

　　一阵跑步声接近，钟离嗵地掏出手枪，她的连接线还挂在控制台上，整个人毫无防备地站在屋内，本能有些抗拒。她都忘了看一眼，是脑子里的坐标正在接近她。

　　她指着出现在正对面的男人，壮硕的身子显然做了不少义体改造。男人见她举着枪，先是一愣，接着做出了解除武装的姿态。

　　“是你们吧，我是来送药的。”

　　钟离睁大了眼睛，下一秒才放松下来，耳边响起的是AI：“0……开始执行优化。”

　　钟离收起了枪，点了点头。男人松了口气，慢慢地从外套里拿出一个亮晶晶的小药剂，钟离才注意到他外套里是治安员的制服。
　　她接过这个手指大小的药瓶，从认识贾欣开始，就是为了这个东西，现在终于拿在了手中，竟然毫无实感。
　　小心翼翼地用手裹住。

　　“那我走了啊。”
　　“等等！”钟离叫住了他，“可能需要你再帮个忙。”

　　钟离不知道这个程序什么时候终止，还有什么意外，她可能需要这个人帮她破坏玻璃墙。
　　男人站了一会儿，走近玻璃墙，看着里面的贾欣，瞳孔似乎在变化。钟离知道他在看贾欣，但控制台这边似乎又出现了异常。

　　“优化验证完毕，已重建生物逻辑，过程不可逆转，需要注入药剂继续。”

　　钟离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看躺在医疗仓内的贾欣。
　　药剂？
　　她握紧手里的基因药，心砰砰直跳。

　　“就用那个吧。”男人皱了下眉，似乎在嫌弃钟离的犹豫不决。

　　呼呼两下吐气，钟离终于把药剂放进了控制台。

　　“开始优化程序。”

　　钟离盯着进度条开始正常跑动，又转头关注着贾欣，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做了正确的决定。
　　能保住贾欣的命吗？
　　会给她的身体带来怎么的后果？

　　等待的时间太漫长了，钟离数着心拍数，数着数着就忘了上一个数字。

　　“结束优化，等待唤醒实验体。”

　　钟离扯下连接线，走到玻璃墙前。
　　为什么还不打开？
　　她看见贾欣晃晃悠悠坐了起来，扶着脑袋，表情，似乎不太好。
　　痛苦？
　　钟离瞬间焦虑起来。

　　「贾欣？」她在通讯里叫她，没有回应。

　　“检测到实验体情感波动异常，将继续隔离至稳定状态。”

　　钟离看着左手边的男人，男人立刻领会到了意思，走向墙角，抬起手开始一拳拳往下砸。
　　邦邦的声音，一下，一下。

　　钟离不断地喊着贾欣，贾欣抱着头，缩在医疗仓上，好像在叫喊，却因为这道墙，钟离什么也听不见。

　　一根裂隙出现，接着是一片蛛网，一下一下，慢慢从墙角扩散开，直到轰的一声，钟离眼前泛起一片冰花，两边的声音瞬间交织在一起。
　　顾不得玻璃碎片，徒手砸烂了蛛网，正要撕开，钟离的冒着血花手被男人一把握住。他一边摇头，一边用他的铁手替她撕开了一条通路。

　　钟离立刻冲到了贾欣身边。贾欣正苦痛地喃语，钟离抬起贾欣的头，是一双涣散的眼睛和一张苍白的脸。

　　怎么会？
　　钟离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无措地抓着贾欣，她小心地凑近，听着贾欣在喊什么。

　　“吵……好吵……”

　　她才意识到贾欣是在捂着耳朵。
　　眼看着贾欣左眼里泛出金光，接着各种设备火花四溅。钟离感受到一股强力的入侵在侵入她的脑子。

　　“吵死了……”

　　转头，见男人也捂着头，正给自己戴上一个阻断器。

　　难道……能力暴走了？

　　钟离感觉自己的防壁快抵挡不住贾欣的入侵。
　　贾欣似乎想烧掉一切杂音。

　　“阻断器！”钟离朝男人喊，“给她！”

　　男人一个愣神，立刻反应过来，两步上前，把自己的阻断器戴在了贾欣耳朵上。
　　贾欣几乎是瞬间卸了力，紧绷的身子瘫在钟离身上，钟离扶起贾欣的脸，微微闭上的眼睛再没闪出冰冷的电子光。

　　“……钟……离？”一声气若游丝。
　　“我在。”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