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60、潜入金声玉 本该消失的

　　女鬼蓦地又凑到他面前，窦杉下意识屏住呼吸，只听那沙哑的女声幽幽道：“明日太阳落山前若还没找到真爱，你就会没法幸福了，你会……”

　　女鬼咧着嘴低低地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会后悔的，你余生不得安宁，只有无穷尽的痛苦。”女鬼望着窦杉的眼睛，却又没在看他。

　　窦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只愣愣地盯着女鬼缓缓转身。

　　此时窦杉才看清女鬼的后背的东西，那是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男人衣衫齐整，面貌清秀，似是在女鬼背上安静地熟睡。

　　散去的恐惧再次笼罩住他，窦杉牙关不受控地哆嗦着，牙齿频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女鬼背上的男人似乎是听到了这声音，缓缓睁眼，随后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

　　翌日，天刚蒙蒙亮，何琪刚把肉搬到铺子上摆好太阳就冒出头来。

　　阳光照在何琪脸上，她闭眼感受片刻，再睁眼时便瞧见不远处和昨日样瘫坐在地的窦杉。

　　何琪有一瞬的诧异。

　　窦杉昨晚没成婚？他竟然还活着？

　　不远处的窦杉似乎感受了注视他的目光，扭头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何琪皱皱眉，用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迈步朝走向窦杉走去。

　　“你没死？”何琪问道。

　　窦杉睨了一眼何琪：“你可想知道缘由？”

　　何琪见他眼中尽是算计便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离开：“不想，昨日未死不代表今日能活。”

　　“你和我成婚吧！”窦杉突然道。

　　何琪说不上来此刻的感受，只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窦杉。

　　只听窦杉又道：“那女魔头说了，往后她不会再指婚给人配对了，她说金声玉内既已无年长者，年轻人便自去寻真爱。”

　　“真爱？”何琪又瞥了一眼窦杉。

　　窦杉似是一夜未眠，他眼下乌青，面色蜡黄，一阵微凉的晨风拂来，淡淡的尿味从窦杉身上飘出。

　　何琪看向窦杉的□□处：“所以你昨日见到那女鬼便吓尿了？”

　　窦杉脸涨得通红，大声反驳道：“什么吓尿？少瞧不气人了！我这是因为动不了没法去茅厕而已！”

　　何琪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窦杉一番。

　　“只要成了婚，我能活，你也能活。”窦杉将话题拉回正轨。

　　“那女鬼亲口承诺的？”何琪想了想又道，“可她不是说要真爱吗？你我之间毫无爱意。”

　　不知为何，窦杉竟被她的话逗笑：“蠢货！真什么爱，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爱？但谁又知道真爱到底什么样？我说是真爱那他娘的就是真爱！”

　　何琪只盯着他，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何琪你听着，成婚后你能活下去然后继续卖你的猪肉，我也能活下来。”窦杉有些急了，“两全齐美的事，你拎不拎得清？”

　　“那女鬼这样说还是你自己想的？”何琪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道。

　　窦杉觉得和这种没脑子的女人讲不通道理，他几乎是怒吼道：“我能听不明白话吗？你说你一个卖猪肉的，还能比我机灵不成？”

　　何琪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你帮过我一次，昨日我也帮过你了。”

　　“喂！何琪！”窦杉的手腕用力往前想去抓：“死女人，给我回来！回来！”

　　何琪仿若未闻，径直走回猪肉铺前开始认真地分割猪肉。

　　太阳缓缓往上，窦杉瞧见昨日捂他嘴的那女子便出声叫住了她。

　　“喂！”

　　那女子惊讶道：“你……你还在这？怎么会……”

　　窦杉咧着嘴笑道：“是我，昨日是我太过冲动，多亏你提醒，我才活了下来。”

　　那女子又近了些：“你……那女魔头又为何独独放过了你？”女子问道。

　　周围人围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

　　“兴许是我昨日的话让她找回了些良心。”窦杉语气带些得意。

　　那女子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以往不是没人跟她讲道理，若她能如此轻易地被说服，怎会迫害城中百姓这么多年？”

　　窦杉轻嗤一声：“那就是他们讲的道理没讲到点子上，而我聪慧，所言直指那女鬼内心深处。”

　　那女子僵了许久才喃喃道：“若讲理便能活下来，那我爹娘是不是也该……”

　　女子忽地掩面抽泣。

　　窦杉轻咳两声：“咳咳……姑娘，昨日初见我便钟情与你，你可愿嫁给我，让我替你爹娘照顾陪伴你。”

　　那女子惊了一瞬，转而开始打量着他身上的婚服：“可你身上这婚服……”

　　窦杉还是笑着：“只要你我成婚，这身婚服便能变回普通婚服。”

　　女子缓缓抬头，望着那双含笑的眼睛。

　　翌日清晨。

　　何琪照常将两扇猪肉搬到铺子上，蓦然抬头望向那处，不见人影，昨晚她隔壁的屋子没动静。

　　何琪收回视线，麻利地开始分割猪肉。

　　无极宗后山。

　　“师兄！”

　　妙云上前就要扶住无极，无极却抬手将她挡在一旁。

　　“我无大碍。”无极道，“这些时日他可有动静？”

　　妙云愣在半空的手转而收起了阵法，瞄了一眼神情泰然的无极。

　　“你闭关这些日子我也没闲着，我在他们的传音镜上设置了特殊禁制，他一出现，我便能感知到。”

　　无极轻应了声：“那便好。”

　　无极微微仰头望着远处高低错落的山峰若有所思。

　　“禁制？”采梦拿起传音镜敲了敲，“为什么要弄这种东西？”

　　萧汀雨从采梦手中拿回传音镜：“别敲碎了。”她轻轻拍了拍，“师傅说有了这禁制那大魔头出现在附近时她便能感知到。”

　　“大魔头？”尹礼疑惑道。

　　萧汀雨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体可有不适？”

　　尹礼笑着道：“并无不适，尹某在此多谢几位搭救。”

　　萧汀雨摆摆手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采梦瞥尹礼一眼轻哼一声。

　　“我们到了。”任携云收起地图望着前方道。

　　几人落至金声玉城外。

　　城门大开，大街上行人寥寥，路沧云望着城墙道：“有结界。”

　　千春前行几步至门边，伸手探去，金黄色的结界将她弹开，路沧云大步上前接住她。

　　路沧云垂眸片刻回头望向尹礼：“你去试试。”

　　尹礼诧异地指着自己道：“我吗？”

　　路沧云抬手施法将尹礼整个拉起往城里丢，不出他所料，这结界对没有法力的凡人无效。

　　尹礼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我进来了？”

　　尹礼抬头呆愣愣地望向城外几人。

　　采梦握了握拳：“我来。”她几步上前就要打破结界。

　　任携云迅速拦住她：“采梦姑娘，不可。”

　　采梦蹙眉：“你烦不烦？总跟我作对做什么？”她望着时隐时现的金色结界道，“不打碎结界我们怎么进城？”

　　任携云道：“若我们打碎结界，惊动持箭人，那他要是逃了我们又要去他处寻。”

　　采梦思索片刻似是觉得有理，她收起手，靠在萧汀雨身上：“那你们快点想办法。”

　　萧汀雨惊呼一声：“对了！我有那个。”

　　萧汀雨从储物袋拿出几株紫黑色的草分给众人，笑眯眯道：“现在应该可以进去了，我试试。”

　　说着萧汀雨抬步跨过城门，进了城内，而后转身向城外几人招手：“真的可以诶！你们快进来！”

　　尹礼诧异道：“这是什么草，怎的这般神奇？”

　　“隐息草，可以藏住气息。”萧汀雨答道。

　　尹礼望向她手里的草若有所思道：“世上竟还有这种草？能否给在下瞧瞧？”

　　萧汀雨想也没想地就将自己手里的隐息草丢给了尹礼，尹礼接过银溪草拿在手里把玩。

　　在隐息草的作用下，城外几人也相继顺利进了城。

　　“这草还挺好玩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采梦好奇道。

　　萧汀雨和尹礼两人走在最前面，闻言萧汀雨眯眼昂头，有些自豪道：“之前去后山采药时偶然发现的。”

　　采梦将隐息草放在鼻尖嗅了嗅：“那是只有你们宗门后山才有咯？”

　　采梦似是想到什么，忽地凑到萧汀雨跟前：“说起来，我以前也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只可惜不知道它们的用处。”

　　采梦语气颇为惋惜：“现在想想，我肯定错过了好多宝贝。”她一手揽住萧汀雨的肩，“你……”

　　采梦察觉萧汀雨的瑟缩，转头打量四周。

　　“这城里怎么……”望着各处悬挂的红缎萧汀雨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恶寒。

　　“看着像是成亲时用的红绸带。”尹礼道，“可这城里怎么到处都挂着？”

　　“街上也没见到几个人。”萧汀雨往采梦怀里缩了缩。

　　采梦瞥了一眼战战兢兢的萧汀雨道：“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呢。”

　　本来和千春齐肩并行的路沧云微微落后了半步，在千春侧后不急不缓地走着。

　　千春看向采梦：“采梦，护好小师姐。”

　　采梦轻应了声。

　　任携云拉住走在最前的尹礼：“尹兄弟，你跟在我后面如何？”

　　尹礼了然点头道：“好，任大哥小心。”

　　没多远就到了岔路口，六人分两路走，千春、路沧云、尹礼三人往东，余下三人往西。

　　往东的三人一路到了韩府附近，府内悉悉碎碎的声音清晰传入路沧云耳中。

　　路沧云拉住千春。

　　千春回眸望着他，眼中带着询问之意。

　　“怎么了？可是发现什么了？”尹礼道。

　　路沧云瞥了尹礼一眼继续垂眸细听。

　　千春打量着韩府的牌匾，匾额上的红绸带似乎和街上所挂并无区别。

　　“里面有人在说话，还有人在挖地。”路沧云道。

　　千春走到门边，握住门钹的金属环轻敲了三下门板：“有人吗？”

　　府内瞬间鸦雀无声，千春稍待片刻后里面仍无人应答。

　　尹礼打量着韩府道：“按理说这应该算是个大户人家了，可连个看门的家丁都没有，着实奇怪。”

　　说罢尹礼快步到门边，握住另一个门钹的金属环重重地敲了三下：“尹某初来此地不甚迷了路，不知可否为在下指个路？”

　　府内仍无应答。

　　路沧云神色一紧，挥手施法开了门。

　　下一瞬路沧云便出现在韩府庭院：“想去哪？”

　　路沧云的法术禁锢住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

　　胡乱嘶吼装疯卖傻的男子在看见禁锢住自己的法术时忽然僵住，而后抬眼看向路沧云：“你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