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39、我有话跟你说 采梦趁闲结

　　出城后，任携云拿出地图一本正经地看起来，一会朝东，一会朝西。

　　看着茫然四顾的任携云，千春唤出混沌弓。

　　“初五，你帮我们看看，接下来该往哪个方向走？”

　　混沌弓如同刚睡醒一般，跌跌撞撞地飞到任携云身边，紧接着弓身开始发亮，弓身指向地图的最西边。

　　“月满西？”任携云看着混沌弓疑惑道。

　　混沌弓上下轻晃似是肯定。

　　“我们现在在东南。”萧汀雨伸出左手，“这月满西在最西边。”又抬起右手，“起码有这——么长的一段路啊！”

　　两只手臂伸开，她发出生无可恋的感叹，然后收回手臂，抱紧自己。

　　千春手搭上萧汀雨的肩，轻拍了几下。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走这么慢？”将几人甩得远远的的采梦忽然出现，她皱着眉，手里捏着林老爷给的一锭金子。

　　她注意到任携云旁边的混沌弓：“哟！你怎么出来了？”

　　采梦将那锭金子收好：“正好，我再结一次茧。”她看向千春，“主人，给我来支箭。”

　　千春抬手拿起混沌弓。

　　上次采梦的茧是绿色的，应该是木之箭的力量，这次，应该要水之箭。

　　她抬手拉弓，朝采梦旁边的樟树射去一支水蓝色的箭。

　　采梦深吸了一口：“很好！”说罢她便化成一只黑色的蝴蝶。

　　“你真的是一只蝴蝶……”萧汀雨微微一惊，小声嘀咕道。

　　黑蝴蝶停在那支缠绕着樟树的水之箭上，箭上生出水蓝色丝线，丝线慢慢将它完全裹住，最终那个水蓝色的大茧掉在泥地上。

　　缠绕在樟树的水之箭也逐渐消散。

　　千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茧，轻拍掉粘上的泥土，本想放进储物袋，想了想还是放进了怀里。

　　萧汀雨走到千春旁边：“小千春，茧破开之后，采梦会……会变成什么？”

　　她耷拉着眉眼，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又道：“不会变成毛毛虫吧？”说着她像被雷电击中般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千春一愣。

　　怀里的茧传来采梦的声音，像在一个空旷的房间。

　　“萧汀雨！你给我等着！居然说我是毛毛虫！都说了老娘是自然灵气孕育而来的！”

　　千春看向萧汀雨。

　　“怎么了？”萧汀雨低声道。

　　“一般来说，毛毛虫破茧成蝶，蝴蝶破茧应该不会退化成毛毛虫。”任携云忽然道。

　　采梦的声音更大了：“任携云！你也给我等着！”

　　千春又看向任携云，两人似乎都没听见采梦说的话。

　　“小千春，你怎么不说话？”萧汀雨伸出手掌在她眼前挥。

　　千春摇摇头：“没什么。”她淡笑道，“采梦破茧后还是蝴蝶，不会变成毛毛虫的。”

　　萧汀雨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们走吧，去那个月满西……”她微驼着背，颓然往前挪着沉重的步伐。

　　千春食指轻挠着脸，状似无意道：“不知道西边的吃食与东边有何不同呢？”

　　萧汀雨微驼的背瞬间挺直，她转身，眼里闪着亮光，催促两人：“我们快走吧！朝西前进！拿箭！”

　　她忽然像打了鸡血似的。

　　千春低头轻笑。

　　任携云无奈摇头，跳上剑，御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千春连忙出声叫住他：“大师兄！”

　　闻声任携云转身。

　　千春头微微仰起看着任携云，用食指了个方向：“这边是西。”

　　任携云顺着千春指的方向望去，一向严肃的脸上露出窘迫之色，他轻咳两声：“一时糊涂了。”说完转向西行。

　　萧汀雨的脸颊鼓起，等任携云走出一段距离才“噗”的一声笑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她一手按着肚子，“你俩哈哈哈……小千春，你看见大师兄脸上的表情没有？”

　　她笑得睁不开眼，朝千春竖起大拇指：“我头一次见大师兄这样哈哈哈……”

　　“还有你，你怎么这么一本正经地‘这边是西’。”萧汀雨模仿着千春的语气，伸手轻捏她的脸颊，“真可爱。”

　　千春抿着嘴笑，眼睛专注地盯着萧汀雨。

　　萧汀雨擦去眼角的泪，收起笑，平复呼吸：“大师兄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我们也快走，不然等会追不上了。”

　　千春望向西方，任携云已变成了一颗星星般大小的小点。

　　“诶？初五变大了！”

　　闻言千春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的混沌弓，混沌弓变成一把大弓，平躺在两人身侧。

　　“你要带我们去追大师兄啊？”千春轻抚着混沌弓。

　　混沌弓绕到她身后，千春顺势坐了上去，坐稳之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小师姐，来吧，初五说它能带我们追上大师兄。”

　　萧汀雨走到混沌弓边，收着力轻坐上去，谁知混沌弓忽然往上飞，萧汀雨一个不稳，差点栽下去。

　　千春一把拉住萧汀雨的手臂：“小师姐，没事吧？”

　　此时已经离地数百丈远，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脚底是蓬松柔软的云朵，透过云层缝隙，勉强可以看清地面。

　　“没事儿没事儿。”萧汀雨双手死死抓住混沌弓，往脚下瞅了一眼，弱弱地问道，“初五靠得住吗？不会掉下去吧？”

　　“初五说‘不会的’。”千春抓住萧汀雨的手。

　　“别怕，小师姐，如果真的掉下去了，我一定会接住你。”

　　萧汀雨深呼吸几次，坐直身子看向千春，眼里是空空荡荡的坚定：“我是师姐，我不怕！”这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千春轻声应：“嗯。”她轻拍混沌弓，“走吧，初五，追上大师兄。”

　　“咻”的一声，混沌弓就飞了出去。

　　“啊——”萧汀雨大叫，“太快了——”

　　两人的裙摆随风散开，一紫一白，如同两朵开得正盛的花。

　　“月满西——我们来了！”

　　太阳比几人先到最西边，天色渐渐暗下来。

　　三人在岳州城的一家客栈歇下。

　　刚进客栈，小二就迎了上来。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呢？”

　　萧汀雨拖着沉重的脚步坐在长凳上，整个人像焉掉的白菜般无力地趴在桌上。

　　“这……”小二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任携云摸了摸怀里，空空荡荡，他看向千春。

　　千春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块碎银，递给小二。

　　“三间房，上一桌好菜。”

　　小二重新露出他的招牌笑容，连连点头道：“好嘞好嘞！几位客官稍等。”说着便退下了。

　　“虽然不用自己飞，但怎么也这么累？”萧汀雨脸趴在桌子上，声音闷闷的。

　　千春坐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累吗？”她思忖片刻，“可能是一直坐着，要不让初五再变大些，你躺着试试？”

　　萧汀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瘪了的气球重新鼓了起来。

　　她眼珠斜着往上，想象着自己躺在混沌弓上。

　　万一躺着躺着睡着了，然后一个没注意翻个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啊！不行不行！

　　她摇着脑袋强烈抗拒道：“不了不了，坐着挺好，挺好……”说着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汀雨师妹平日几乎不锻炼，体格太弱，所以才容易觉得累。”任携云坐下。

　　萧汀雨朝他做了个鬼脸。

　　“菜来咯！”小二端着托盘吆喝道。

　　萧汀雨一下子坐直身子，视线死死地锁在小二手上，嘴角不自觉地张开，两眼发直。

　　小二将托盘里的菜一一摆上桌：“几位客官慢用哈！”

　　“有酒吗？”千春看向小二。

　　小二挠挠头，有些为难道：“实在不好意思啊，今日的酒水已经卖完了。”

　　“那好吧。”话里带着些遗憾。

　　小二弓着身子退下。

　　“白日我睡着后，你就把林老爷给的酒全喝没了？”萧汀雨问道。

　　千春有些心虚地答：“嗯。”

　　萧汀雨夹菜的动作一顿：“那么大几坛，都喝掉了？还没醉？”她惊愕不已。

　　闻言任携云也看向千春。

　　千春耳朵发烫：“对不起，忘记给你们留了。”她声音弱弱的。

　　任携云收回目光，没说什么，继续夹菜吃菜。

　　萧汀雨见任携云无动于衷，她敲了敲桌子，一副严肃样：“小千春，你知不知道，人间有句关于酒的至理名言。”

　　千春抬眸好奇道：“是什么？”

　　“酒是穿肠药！”萧汀雨皱起眉，“虽然你酒量很好，但也不能这么喝知道吗？酒过量会伤身的。”

　　千春耷拉着脑袋，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好，以后不会了。”

　　萧汀雨看着有些不忍，她往千春碗里夹菜。

　　“没说不让你喝，要适量，别一次性喝太多。”

　　千春乖巧点头答应：“好！”

　　“我和大师兄会看着你的。”她双指分开，指向自己的两只眼睛，将眼睛瞪得溜圆。

　　任携云仍然无动于衷，只默默地吃菜，直到萧汀雨用手肘轻击。

　　任携云面不改色道：“嗯，过量饮酒伤身。”

　　吃完饭三人各自回了房间。

　　千春拿出怀里的茧，用手指轻戳了一下。

　　“采梦，为什么只有我能听到你说话？”

　　采梦声音弱弱的，不似白日那般中气十足：“你能听到我说话？”

　　千春察觉到她的变化关切道：“你怎么了？”

　　……

　　茧内没再传来采梦的声音，她将耳朵凑近了细细聆听。

　　嘟嘟嘟——

　　门外有人敲门。

　　“是小师姐吗？”千春问道。

　　“是我。”

　　千春将茧放在圆桌上，前去开门。

　　“大师兄？你怎么还没睡？有什么事吗？”

　　任携云盯着她好一阵才道：“我有话跟你说。”

　　为何刚才在楼下不说？

　　千春虽疑惑，却没多问，只退开半步，让他进屋。

　　是要训我？可刚才在楼下为何不训？还能有什么事呢……

　　千春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于是便开口问道：“大师兄有什么话要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