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38、告别 几人离开暮

　　千春连忙道：“小师姐，我只是觉得他和我一开始想的不一样。”她想了想补充道，“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坏。”

　　萧汀雨顿住，忽地想到他出手连接千春两半魂魄的事，她的怒火一下子灭了大半。

　　“那也不能大意，知道吗？”她嘟哝道。

　　任携云还不知那日的贵人便是路沧云，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云里雾里。

　　他望着那条名为曲幽的河，心想：这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吧。

　　任携云叹了一口气提醒道：“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萧汀雨立即应道：“走走走，回林府回林府，林老爷子又摆了宴，让我们早点回去。”

　　“有烈酒吗？”千春眼睛睁大，眼里满是对酒的渴望。

　　萧汀雨戳着她的肩膀：“你呀，要我说昨晚就不该让你尝到那滋味，看看你现在，一提到吃饭就想着喝酒，以后不叫你小师妹了，就叫小——酒——鬼——”

　　话说着像是责备，可她的语气和眼神却透着一丝宠溺。

　　任携云平直的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他立刻跳上剑，一言不发地御剑而去。

　　“等等我们啊！”萧汀雨在后面追着喊，拉上千春，几乎是立刻跟了上去。

　　千春回头，青丘入口处，白雾散去，又现新山。

　　青丘内。

　　路摇霜瞟了一眼旁边的路沧云，戏谑道：“不跟上去吗？我可要合阵了。”

　　“阿姊怎么知道……”

　　我喜欢她。

　　路沧云垂着眼问道，并未点明。

　　路摇霜轻笑出声：“你那双眼睛啊，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谁会不知道？”

　　她轻掩嘴唇，似乎想压住笑意。

　　“我哪有黏在她身上？”路沧云脸红脖子粗地否认道。

　　路摇霜给幻阵收好尾，面向路沧云：“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很好，与她在一处，总让人感到放松自在。”

　　路沧云轻哼一声。

　　看着弟弟这副样子，心里忍不住长叹，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人家姑娘。

　　林府，林老爷带着妻女候在大门外，见任携云不急不缓地走来，他急忙上前迎接。

　　“任少侠。”他唤了声，往任携云身后瞧，“怎么只你一人回来？”

　　本就是他林峻请几人帮忙，若有人出了意外……

　　“我们回来了！”这声音让林老爷皱巴的脸瞬间舒展开。

　　萧汀雨与千春一前一后走到林老爷面前。

　　“林老爷，我们平安回来了。”萧汀雨笑着道。

　　吴燕牵着林蕙上前：“回来就好。”

　　一旁的林蕙也用稚嫩的声音成熟地说着道谢的话：“哥哥姐姐，你们辛苦了，此次多亏你们帮忙。”

　　“不用这么客气。”萧汀雨摸着林蕙的头温柔道。

　　林蕙与千春对上视线，目光有些慌乱。

　　“千春姐姐……”林蕙犹犹豫豫地。

　　“怎么了？”千春上前，蹲下身子问道。

　　林蕙凑到千春耳边小声说：“今日趁我没看好小兰，她将娘给你们准备的冰糖荔枝吃光了。”

　　她声音越来越心虚，“我已经训过她了，我已经命人重新给你们做了，可是荔枝已经没了，只能做其他的，你不要生气。”

　　林蕙垂着脑袋，一副犯了大罪的模样。

　　千春勾起唇角，轻声道：“没关系。”

　　林蕙抬头，两人再次对视。

　　林蕙眼神惊喜，像是听到判官宣判自己无罪，她屈膝行了一礼，活脱脱一副小大人模样，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呢。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萧汀雨凑过来，挤眉溜眼地问道。

　　千春正要答，却听林蕙道：“就是问一下千春姐姐想喝什么酒。”

　　“诶！”萧汀雨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不能喝太多啊！”她稍顿又粗着嗓子道，“也不能太烈！会醉人的！”

　　千春点头同意：“好！”

　　“走走走！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进屋说，边吃边聊！”吴燕催促道。

　　正厅，桌上摆着的菜被一扫而光，黑衣女子扶着凸出来的肚子，仰躺在木椅上，打了个饱嗝。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来，要不是我吃得快，菜都冷成冰块了。”采梦闭着眼道，“真累啊。”

　　几人皆是一愣。

　　随后林老爷尬笑两声：“少侠真是好胃口，好！年轻人就该这样！呵呵……呵呵呵……”

　　一大桌子酒菜，渣都不剩。

　　吴燕一手扶额，缓了一阵，唤来紫菊，低声吩咐后紫菊便退下了。

　　此时无人说话，采梦的均匀的呼吸声传入几人耳中。

　　萧汀雨单手捂脸，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当初就不该说她也是宗门弟子。

　　“我命人在隔壁房间重新备了酒菜，几位，移步。”吴燕轻声细语道。

　　“哈哈……”萧汀雨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给你们添麻了，真是不好意思啊。”

　　“诶？哪里的话！”林老爷子连忙道。

　　几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正厅，去了隔壁。

　　千春回头望着四仰八叉躺在木椅上的采梦，垂眼思索一阵，又走回正厅。

　　她将几把椅子挪到采梦旁边，拼在一起，她扶着采梦的脑袋，让她平躺在这张拼接的长椅上。

　　见采梦仍在熟睡，她又去卧房拿来被子，轻轻盖上，掖好被角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正厅。

　　门关上不久，熟睡的采梦倏地睁开眼，瞥了一眼身上的被子，扭头望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睫颤了几下，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翌日。

　　“几位少侠，多多保重！”林老爷抱拳作别。

　　采梦轻嗤一声：“老头，要多多保重的是你吧，一大把年纪了。”她迈着步子先行，大声喊道：“别等我再来暮云春吃饭的时候找不着人！”

　　“林老爷，林夫人，多保重，我们走了”萧汀雨拱手道。

　　任携云从怀里拿出两张符纸，递给林老爷。

　　“贴于大门正中，可避寻常妖邪。”

　　林老爷颤颤巍巍地接过，感激道：“多谢任少侠！”说着他就要下跪。

　　任携云扶住：“林老爷不必如此，我与师妹们在暮云春这几日多亏林老爷照拂才如此舒心。”

　　千春看向林老爷：“大师兄说的没错，这几日劳您费心，您安心收下便好。”

　　“你们到底走不走啊？还在墨迹什么？”走出一段距离的采梦不耐烦地催促道。

　　千春扭头望一眼采梦，挥手向林家夫妇告别。

　　“若是零嘴吃完了，或是酒喝完了，记得来信，我再给你们寄去！”吴燕眼眶一热，声音有些哽咽。

　　“知道了。”千春回头，眉眼弯弯。

　　“我们真的走了，再见！”说罢萧汀雨转身挽住千春。

　　任携云只点头示意，转身就走了。

　　“有空再来玩啊！”林夫人挥臂喊道。

　　“知道啦！”萧汀雨转身，双手作喇叭状答道，“回去吧！”她手背朝外招手示意。

　　千春也转过身，朝他们招手。

　　林夫人抹了抹眼角，此时两个小身影忽然从大门里窜出来。

　　林蕙拉着林兰，两人头发凌乱，似是刚醒一路狂奔而来。

　　林蕙见已经有些距离，她只站在那，轻轻挥手。

　　林兰则哭着喊道：“姑姑给给，误会想你们的，盖见！”她似乎听出自己发音准，委屈嘟哝道，“早知告国日不吃辣莫多糖咕噜了。”

　　林蕙身侧拳头攥紧，忽地看了过来，她双手作喇叭状喊道：“哥哥姐姐！我们会想你们的，你们一定要再回来找我们玩！再见了！”

　　说完她高举手臂用力地挥舞。

　　看着林家四口人聚在一起，千春愣了片刻，随即轻笑道：“小师姐，我们走吧。”

　　萧汀雨应声，也冲着他们喊了一声：“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吃糖葫芦！再见啦！”

　　两人转身，继续往前。

　　路过山中居时，却见客栈外多了一块牌子：

　　奇鱼无常至此也，仅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违者重罚

　　萧汀雨注意到千春的目光，主动解释道：“这是林老爷和夜流光达成的约定。”

　　“什么约定？”千春好奇道。

　　“若是有需要人类帮忙的的事，他们就会来此待上一日，期间会保证他们的人，哦不，鱼身安全！”萧汀雨解释道。

　　“之后林老爷便会出手，全力相帮。”萧汀雨看向千春，“你觉得这个结果如何？”

　　“互惠互利，很好。”千春看着那块牌子由衷叹道。

　　“当铺怎么还不开门？我还说再去找那个刘某玩玩呢！”采梦耸肩无奈道。

　　想到刘富裕，千春皱皱眉，转身就要离开。

　　迎面走来两人低声交谈着。

　　“诶？你听说了吗？那个刘掌柜破产了！”

　　“破产？这么突然，为什么？”

　　“听说是把人家的什么东西弄坏了，那东西价值连城啊！赔了个精光都不够的那种！”

　　“哎，可怜啊！”

　　闻言千春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当铺紧闭的大门。

　　破产？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采梦忽然窜到那两人面前，俯视着两人，“那个谁真破产了？”

　　那两人往后退了一步，结巴道：“是，是啊，怎，怎么了？你是他亲戚还是朋友？这事好多人都知道了，我们就是跟着说两句而已。”

　　采梦仰天大笑：“哈哈哈……好惨呐！哈哈哈……”

　　她昂着头从两人中间穿过，狂笑着大喊“好惨呐”，全然不管身后两人如何反应。

　　萧汀雨单手扶额，拉上千春：“我们快走吧！”

　　任携云朝那两人抱拳行了礼：“打扰了。”说罢也跟着离开了。

　　那两人扭头看着几人的背影。

　　“他们谁啊？”

　　“不知道，但好像有点不正常。”

　　“岂止是不正常，我看简直就是疯子，神经病来的，尤其是那个狂笑不止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