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无情道毕业后》杭西丘

1、退钱 镇上医馆的

　　竹铃镇中心有一棵千年槐树，树下有一小摊，摊位上的老者满头花白，看起来有些年纪，精神头却不错。

　　他悠悠地拿出竹背篼里的画册，整齐地摆在摊上。

　　时间还早，三三两两的人散在街上，老者刚坐下，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年轻人气冲冲地走来，走到老者摊位前，将手里的图册重重地摔在书摊上。

　　“臭老头，你这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我要退钱。”说完伸出手讨钱。

　　老者笑眯眯地，眼尾的皱眉更深：“小伙子，你说我这书是骗人的，有何依据啊？”

　　年轻人眼睛瞪得溜圆：“我昨天上山采药，在山顶远远望去，紫烟峰和露白山之间的山谷上根本没有什么混沌弓！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谷罢了！”

　　年轻人的声音洪亮，周围渐渐地聚起了十来人，即便如此，老者面上也不间慌张神色，他只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你是何人？”

　　此话一出，周围的的认齐齐看向那年轻人，眼神里都是考量，这年轻人莫不是个讹人的？

　　那年轻人往左右两边望了望，咂咂嘴，朝着人群高声道：“诶！大家看看我的脸，我是济天医馆的伙计，大家都叫我张小幺，大家仔细看看我的脸，应该有些面熟吧？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啊！”

　　人群中一个妇人惊呼：“诶哟？还真是那个丑小子呢！前几天我儿咳嗽去医馆，就是他帮忙抓的药。”

　　见有人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张小幺眉毛上挑，脸上尽是得意。

　　“老头，我就医馆里一普通伙计，前两天在你这买了本书，昨天发现书中所述有假。”

　　他拿起刚扔在书摊上的书，翻开，怼在老者眼前：“你看看，你这书里写：紫烟峰与露白山中间有一谷，名无谷，此谷中有上古神器，名为混沌弓，神器由紫烟峰的无极道长和露白山的妙云真人所守。

　　随即张小幺收回手，转身向众人展示：“大家看看，书里就是这么写的，可不是我胡编乱造的啊！”

　　这时人群中那些识字的便伸着脖子凑近瞧，看清后认同道：“这小伙没说谎，书上的确是这么写的。”

　　张小幺认同地点点头，将书合上，啪的一声，他底气更足，声音更大。

　　“但是你们可知，我昨日上山采药时，远远望了一眼，两山峰顶确实烟雾缭绕，看不真切，可那谷确是普通山谷，可没有什么神器，你们说，我这受了骗，将书还给他，也没找他赔钱，就只要求退那买书钱可有错？”

　　人群一时议论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去那周围砍柴，确实没看见有什么神器。”

　　“我也是，在其他山看那谷，就是很普通的一山谷，不像是有什么神器的样子啊。”

　　有人反驳道“我看也不一定，说不定这等神物只有那些仙人能看见。”

　　旁边几个妇人听了就笑：“这世上哪来的什么仙人，也就你们这些小孩子才幻想着有什么仙人。”

　　那人做个鬼脸，只轻哼一声便跑开了。

　　此时一青年摩挲着下巴悠悠开口：“仙人我倒是没见过，但我遇见过修行者，佩着剑，只一剑，便将那一丈高的妖兽头颅斩下。”

　　青年人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他讪笑着点头：“我就是那时的幸存者，和我一同的几位弟兄都在那人到来之前被妖兽吞下。”

　　众人神情一惊，目光都转向那青年人：“听你口音不是我们这的人吧？”

　　“难不成是外乡来的？”

　　“应该是了，看着面生。”

　　张小幺本就对这些事感兴趣得很，听完青年人的话，他双眼放光，直接凑到青年人面前：“你可知那高人去了何处？”

　　青年人摇摇头：“那人只说自己是紫烟峰弟子。”

　　此时张小幺心潮澎湃，幻想着自己成了那修行高人，咧着嘴傻笑。

　　青年人无措地往后退：“总之，这世间我们这些凡人是看不全的，但也莫将我们所不能见的视为虚假。”说完便跑开了。

　　有人感慨：“说的也是，那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或许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努力守护着这人间呢！”

　　“也是，我们这竹铃镇就在两山脚下，所以这么多年都太平，未曾听过有什么鬼怪，说不定啊，是那两名仙人保佑呢！”一壮汉应和道。

　　张小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忽然回神，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又一溜烟跑到书摊前，双手撑着书摊，半个身子探出去，眼里闪着光：“老头，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你快讲讲！”

　　老者笑呵呵道：“年轻人呐，书中所记，确实不假，你可知那混沌弓乃上古神器，岂能被肉眼凡胎所窥，这弓啊，凡人摸不着，仙人拿不了啊！”

　　张小幺神色一惊，更来劲了：“那它岂不就只能被封印在那谷中？不能发挥威能，那还叫什么神器？那不就成摆设了？”

　　众人附和：“是啊，既谁也用不得，还不如我们凡人做的这木弓。” “就是就是，这普通的弓好歹能捕猎物，杀恶人，可比那什么神器强！”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好不热闹。

　　那老者却哈哈大笑起来，他左右扫视一圈，悠悠开口道：“你们呐……”他缓缓摇头，“这混沌弓岂可与凡物相提并论？凡人的木弓谁都能握在手里，谁都能拉开，可这混沌弓啊，它认主，只有它选定的主人才能握得住，拉得开。”

　　众人一阵唏嘘，张小幺心中疑惑得解，也跟着点头，可他很快又皱着眉追问道：“若是这样，那想它现世，岂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要去那谷中一试？”

　　老者眼睛眯成缝，笑呵呵道：“哈哈哈哈……那小谷可容不了这天下人嘞！它选中的人出现在这个世界时，此弓便会显形，到那时，这弓啊，人人可见但仍不可拿。若是它认定的主人生命垂危，此弓便会发出声音，据说那声音在无谷中回荡，很像啼哭声。”

　　张小幺入了神，翻着白眼设想那场景。

　　半夜？啼哭声？这神器是鬼还是神？

　　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张小幺轻咳两声：“那……那若真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它认定的主人生命垂危，它会去救那人吗？”

　　老者摇摇头，张小幺惊叹：“啊？那它好不容易找到个主人，结果主人还是死了，照这样下去，它岂不是永无解封之日？”

　　“你可是忘了那紫烟峰和露白山？”老者这样问。

　　张小幺很快反应过来：“无极道长和妙云真人！” 他眼里的光慢慢暗下去，叹惜道：“哎……要是能见到这两位仙人就好了。”看着颇为失望。

　　但很快他眼里又重新闪着光：“他们见我天赋异禀，骨骼惊奇，然后收我为徒，我就能行侠仗义，斩妖除魔哈哈哈哈……”

　　张小幺又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围着书摊的人群只当他疯了，几声叹息后便一一散去。老者在一旁笑眯眯地，没鄙夷张小幺的美梦，只望两山的方向望。

　　街上人多了起来，到处都是吆喝叫卖：“卖包子嘞！包子包子，又大又香的包子！” “野菜来了，新鲜野菜！刚从山上挖来的，新鲜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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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小幺不知被谁撞了一下，从幻梦跌落，回到现实，看清手里的书，将那本《混沌弓》紧紧护在怀里。他朝书摊老者点头示意：“老头，书我不退了，走了啊。”

　　他拿着手里的书跑入人群里，老者脸上笑意未消，看着逐渐消失的人影，摇摇头，撑着膝盖缓缓坐下：“这混沌弓若真现世，人间必有大难啊，永远在那无谷中也并非什么坏事。”

　　说着他随手拿起书摊上的一本书，半眯着眼，悠悠翻看起来。

　　夜幕降临，月光撒满大地，唯独无谷在两座山峰的阴影之下，谷中景色看不太真切。

　　忽地，有什么东西开始发亮，在无谷的中心，越来越亮，融去月夜的黑色薄纱，谷中景色清晰映入眼中，一把通体透明的弓悬浮在空中。

　　寂静的夜里，有什么在悄悄萌芽。待混沌弓完全显形后，谷外看守的两名弟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混沌弓，白衣弟子嘴巴微张，随机结巴道：“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混沌弓？”

　　“应该是了，我们得尽快将此事告知两位道长。”紫衣弟子蹙着眉，面容严肃。

　　两人正要离去，一抹暗紫色身影忽地从天而降，白发束起，眉毛和胡须都长长地垂下，嘴角轻微上扬，面容亲和，双手背在身后。

　　“拜见无极道长！”两名弟子拱手弯腰行礼。

　　无极将视线收回，轻声应了，随后看向白衣弟子：“妙云道长可还在闭关？” 白衣弟子直起身：“回道长，真人并未出关，但近几日便是了。”

　　无极轻叹一声：“今晚谷中的事，莫要声张。” 说完便往谷中去了。

　　混沌弓像是独属于无谷的太阳，整个无谷明亮无比，宛如白日。

　　无极眯着眼，仰头望向悬在空中的弓，伸出两指，在空中画着复杂的法印图案，手指定住，手指缓缓下移，混沌弓也随之缓缓下沉。接着手掌一挥，混沌弓便被一层紫色的灵力罩盖住。

　　无极对着混沌弓温声道：“莫要胡闹，在这好好等着，至于你选定的人，我们会好好寻。”那弓似是听懂了，发出的光不再刺眼。

　　无极笑呵呵摇头：“我将你隐藏于这罩中，如此可以避免一些没有必要的争斗。” 无极弓散发的光忽明忽暗，似是回应。

　　“多少年了啊？你既已显形，人间大敌将至。”无极望向远方月色之下的远方，长叹一声，之后便化作一道紫光离去。

　　谷中恢复如常，像一切还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