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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结钱立规，暗生妒意 天擦黑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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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时，林晚才踏进红星大队的村口，手里的供销社纸袋晃悠悠的，一路引来不少村民好奇的目光，都猜她这趟县城摆摊是赚了还是亏了。
她没理会旁人的打量，径直回了家，林父林母正坐在院里等她，见她回来，忙迎上来接过木箱子：“咋样？卖得顺利不？”
“顺利，爸，妈，您看。”林晚笑着把兜里的零钱掏出来，码在桌上，红彤彤的十元票子叠在最上面，底下是五块、一块的，还有毛票钢镚，看得老两口眼睛发亮。
林父数了两遍，声音都带着颤：“三十二块五！这顶得上壮劳力干大半个月了！”林母更是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念叨“我闺女出息了”。
林晚把买的红糖和水果糖递过去：“给您俩买的红糖补身子，水果糖留着解嘴馋，明天我把钱分给婶子嫂子们，说好的七三分，不能食言。”
老两口连连点头，只觉得女儿是真的长大了，做事有分寸、守信用，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被爱情迷了心窍的糊涂姑娘。
第二天一早，林晚刚吃过早饭，张桂芬就领着四五个妇女来了，脸上带着期待，又有点忐忑，杵在院门口不敢进：“晚晚，那啥，县城的生意……”
“桂芬婶，快进来坐。”林晚笑着把人迎进来，把昨晚数好的钱摆上桌，“托大家的福，卖得特别好，这是昨天的工钱，按件算的，您绣的鞋垫多，这是您的五块二，李嫂的虎头鞋卖得俏，四块八……”
她一一念着名字，把钱递到每个人手里，分文不差，还把剩下的几双小尺码鞋垫和手帕拿出来：“这几个没卖完，我下次再带过去，卖了钱再给大家结。”
众人捏着手里崭新的零钱，眼睛都笑弯了，五块多块钱，够买好几斤肉，给孩子扯块花布做衣裳了，张桂芬攥着钱，拍着大腿道：“晚晚，你这孩子实在！以后婶子跟着你干，你让绣啥咱就绣啥！”
其他妇女也跟着附和，一个个喜笑颜开，直说林晚有本事，临走时还不忘把家里攒的碎布料都拿来，让林晚看着用。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没半天功夫，村里的妇女都知道了林晚摆摊能赚钱，不少人都来找张桂芬，想跟着一起做，连平时不爱说话的刘寡妇都来了，手里还拿着绣了一半的荷花鞋垫。
张桂芬来问林晚的意思，林晚点头：“行，只要手艺过关，针脚密实，都能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偷工减料的活我一概不收，坏了咱们的名声，以后谁也赚不到钱。”
“放心，我替你把着关！”张桂芬拍着胸脯应下，心里已然把自己当成了“领头人”，挑人的时候格外严格，手艺差的、爱偷懒的，一概拒之门外。
就在大家热火朝天地忙活时，村里的王秀莲却红了眼，躲在自家院角，看着林晚家进进出出的妇女，心里酸溜溜的。她也是村里的巧手，昨天林晚找张桂芬时，她正好串门看见了，却故意摆架子，觉得林晚一个小姑娘成不了事，还跟旁人说林晚是“瞎折腾”。
如今见大家都赚了钱，她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又拉不下脸去求林晚，便心生歹念，趁中午大家都回家吃饭，溜到张桂芬家的院角，把晒在那里的几双绣好的鞋垫扯下来，揉了揉绣好的花样，又偷偷塞回原处。
下午张桂芬收活时，一眼就看见这几双鞋垫的花样皱巴巴的，针脚也被扯乱了，当即就火了：“这是谁干的缺德事！好好的鞋垫给霍霍了！”
众人围过来一看，都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双鞋垫是要交给林晚明天带去县城的，如今成了这样，根本卖不出去了。有人立刻就想到了王秀莲：“肯定是她！昨天她还说晚晚瞎折腾，见咱们赚钱了眼红！”
张桂芬气得要去找王秀莲理论，被林晚拦住了：“桂芬婶，别去，为了这点小事闹僵不值当。”
“那这鞋垫就白绣了？”张桂芬不甘心。
“没事，这几双我留着，回头拆了重新绣就行。”林晚拿起鞋垫，语气平静，却扬声对着院里的众人道，“大家放心，不管是谁搞的小动作，都影响不了咱们赚钱。我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要是再有人敢霍霍大家的活计，偷奸耍滑，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赶出咱们的队伍，以后再也别想跟着一起做！”
她的声音清亮，透过院墙传出去，正好被躲在外面偷听的王秀莲听见，王秀莲心里一慌，赶紧溜回了家，再也不敢动歪心思。
院里的妇女们见林晚不卑不亢，做事有章法，心里更服气了，一个个拍着胸脯保证，肯定好好做活，绝不让人钻空子。
林晚看着众人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想要把这事做长久，光靠情分不行，必须立规矩，只有规矩立住了，才能走得更远。
处理完这事，林晚想起还欠老木匠的木箱尾款，便揣着钱去了村西头的木匠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退伍兵正站在木匠铺里，跟老木匠说着什么，手里拿着一根木料，像是要做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男人回头看过来，四目相对，林晚微微一愣，率先开口：“你也来做东西？”
男人颔首，声音低沉，像磨过的砂纸：“嗯，做个小板凳。”
老木匠笑着打圆场：“这是陆家小子，陆沉，刚退伍回来，这是林家二丫头林晚，前几天在我这定了木箱。”
“林晚。”她主动点头示意。
“陆沉。”男人报上名字，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继续跟老木匠讨论木料的尺寸，话不多，却句句利落。
林晚付了尾款，跟老木匠说还要再定两个木箱，便转身离开，走出几步，身后传来陆沉低沉的声音：“县城摆摊，路上小心。”
林晚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依旧背对着她，手里的刨子正一下下刨着木料，木屑纷飞。她弯了弯嘴角，扬声回了句“谢谢”，便大步走了。
风拂过，带着木料的清香，林晚的心里，竟莫名的多了一丝暖意。
这个叫陆沉的男人，好像也没那么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