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捡男人2 短视的小哥 ...
-
第二章
孙归宁对这一世的‘爸妈’实在是没什么亲情,更多的是打工人心态。
他爹的,他还是童工,跑不了。
等他能跑了,知道可以单过。晋朝太-祖打下来时,各地混战人口骤减,为了休养生息,人口多点,是鼓励寡妇寡夫郎再嫁,没有守节这一说法,但是老封建还是会讲究贞洁。
好比老孙秀才,功名没多高,规矩特别多。
难怪一直考不上,都不跟着国家政策走!孙归宁后来吐槽。
娘死了,爹也死了,孙归宁提出要分家,这在当时是特别不可思议,特别惊天动地,特别叛逆,特别翅膀硬了。孙家还有男丁,大哥孙修礼还是个秀才,一般提出单户的,那都是家中无长辈撑腰,战乱/灾害活下来的孤女、哥儿,没办法了,才这么干。
在外人看来,孙家挺体面的,城中有房,城外有三十亩祖田,还有一间铺子。
孙修礼名声也好,嫂子程惠芳也是位能干贤惠的,这样情况下,孙归宁闹死闹活要分家,程惠芳孙修礼两口子都懵了,第一个反应是二哥儿中邪生病了,但这次孙归宁铁了心,咬死分家,不分就吊死。
孙归宁那会倒不是吓唬人,而是一想到以后还要继续累死累活白打工,干脆真吊死一了百了。
嫂子程惠芳看二哥儿双眼直勾勾盯着麻绳,那是心惊肉跳肝胆俱裂,要是小叔子真吊死家里,她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全抚阳肯定觉得她面慈心狠,背地里搓磨小叔子小姑子,公爹一去,害得小叔子活不下去。
她可要怎么活啊。
她去看男人。这、这咋办?
孙修礼是读书人,刚得了秀才功名,继承先父遗志,全城读书人的楷模,说他孝顺,现在逼死亲阿弟——
“好端端的,到底为何分家?”孙修礼实在是想不明白,好声好气问无理取闹的阿弟。
孙归宁那会‘死都死了’,怕什么,直接说:“我怕你秀才循环,再考个四十三年,我年年打工,累的还不如狗,连口肉都吃不到嘴,要不分家也行,你别科举了——”
话说一半,孙修礼气的脸涨红跟猪肝一个色,甩袖打断,一个哥儿竟然看不起他,还是他的亲阿弟看不起他,觉得他无能无用考不上举人,这!
“分,那就分,我也不累及你累死累活。”孙修礼断然道。
孙归宁:累的还少吗。
不过能分家就行。
孙家分家在抚阳也是一桩奇谈,程惠芳怕担上恶名,都不知道怎么回理由,好在二哥儿对外直言,程惠芳心里感谢又有点窘迫,这也是家丑,哪里有小哥儿这么轻视、瞧不起亲大哥的。好在城中听说分家理由后,都说是二哥儿疯了、中邪了,读书人说小小哥儿没读过书,不知道理不知志向,头发长见识短,以后孙兄功成名就,这小哥儿等着掩面而泣后悔莫及。
听说大房给了一间铺子,两亩祖田,还有宅院前两间倒座房,都感叹孙兄两口子仁厚,这等不敬兄长、嫌贫爱富、粗鄙短视的小哥儿,还分这些家产——
时下,只有出嫁妆,没说一个哥儿、姑娘,家中有男丁兄长的情况下,还能分得家产,这是万万没有的。
城中把孙修礼夸到了天上,孙归宁臭名远扬,说谁娶了孙归宁定是家中不宁,此哥儿不是贤夫郎。
孙归宁:嘻嘻。
分家时,孙归宁十五岁,哄七岁大的小妹跟他过日子。孙归芸跟他闺女差不多,是他一手带大的,嫂子还有俩儿子,要再带个妹子不方便。孙归宁就哄小孩,到时候二哥画黄——
赶紧刹车,说:“画漫画养你。”
怎么说以前在网站两年混成‘啊啊啊啊太太你好牛我好喜欢你’的黄漫太太。
养他养妹子应该是没问题的。
孙归宁抬头挺胸:自信!
七岁的孙归芸高高兴兴懵懵懂懂接话:“好啊二哥,二哥什么是黄漫画?”
孙归宁:“……”
抬头挺胸气泄了,“没、没什么,小孩子别多问,吃糖吗?给你买饴糖吃。”
“吃!”孙归芸心里还记着黄漫画,只是先吃糖。
说分家,只是住宅他们兄妹俩占前面两间屋,一块巴掌大的院子,角房灶屋,一间铺子,两亩祖田。他大哥气狠了,一看他就捂着胸口看上去心脏不太好似的,后来一道院门锁上了,也扎了院墙。
嫂子平时送菜送饭还得绕一圈过来。
分家后,孙归宁重拾画笔,距离上一次画画好像是上辈子的事——那确实是。总之想在古代画漫画养家糊口,时隔多年重新提起画笔,笔墨纸砚颜料费用,还有送到书店送稿,他那会名声不太好,碰了些钉子,总之这个事业捡起来不容易,费了一些时间。
尤其是过去他还在孝期。
孙归宁一开始没敢画十八禁,都是唯美画风,小故事,看市场大家写什么话本子爱看什么,试试水,画了一些小插图,什么才子佳人,不对他胃口,他心底里不喜欢这种穷书生和宰相千金的爱情故事。
他和小妹的收入前期主要靠:一间铺子的月租钱过活。
孙家祖上殷实,有茶园,良田百亩,城里还有六间铺子,铺子位置都挺好,靠租金赁钱养活一大家子人是绰绰有余,那会孙家也是乡绅之家,在抚阳城中有乐善好施好口碑。
要是往上数,也没个准头。据孙归宁所知,孙家以前枝繁叶茂,孩子也多,子嗣多了难免有偏颇,他这个爹十八岁中秀才,城里前来夸赞祝贺吹捧,孙家就将资源砸到这根苗子上,他爹的弟兄姊妹,嫁人的出嫁妆,分家单过的再分出去一笔钱,不过留下来的还是大头。
读书科举没想象中简单,花钱也如流水,都指望着老孙头改换门第。
他娘陪嫁还有两间铺子。
到了孙归宁和他大哥翻脸闹分家,细数财产,只剩三十亩祖田,一间铺子了。祖田其实很重要的,一般都是留子不给出嫁的闺女哥儿,孙归宁因为‘大放厥词’,气的孙修礼肺管子生疼,要面子给了阿弟阿妹两亩祖田,还有最后的那间铺子。
说:你俩年幼,不事生产,又是女郎哥儿,没出嫁连份活计都找不到……
听到这儿孙归宁挺感动的,可能他带出来了,一脸动容,嫂子一看,在旁敲边鼓说:你之前操持家务累了嫂嫂看在眼里,你说的气话你大哥也不会放在心里,不然不分家了,咱们还是一家人。
孙归宁吓得立即铁面无私铁石心肠,说:“嫂子,你劝我不分家还不如劝大哥不科举。”
兄弟俩一拍两散,院墙扎起来了。
孙归宁:无所谓。
说到铺子,家里剩下的那间其实是娘的陪嫁,位置不太好,抚阳有水街、路街,水街两边铺子更为繁华,路街么就是居民住宅院子门口宽一些的街道,有铺子,一般都是卖点生活用品。
那间铺子就在路街,抚阳城市并不是北方那样四平八稳端端正正棋盘格——孙归宁没去过大晋北方城,其实是想当然按现代思维思考的,这边住宅区街道挺曲里拐弯的。那间铺子就在一条居民街靠后一些,面积也小。
孙归宁去看过,铺子租给一家早餐店夫妻俩,七八平米左右,经营炸捻子,也就是油条,还有烙芝麻油饼,地方小不招待客人,都是附近居民买了打包回去吃。
每月三钱多点银子租钱。城外两亩地,因为他哥有功名在身,也不用交粮税。
孙归宁将田租出去,对方种田,五五分收成。
靠这样他和妹子日子过起来了,最初嫂子怕他俩日子过不下去,还会来瞧一眼,帮衬帮衬,孙归宁其实都记在心里,不过嫂子老爱提‘一家人团团圆圆别跟你大哥闹脾气’重归旧好这种话,孙归宁精准掐命脉,只说:我头发长见识短不爱吃当下的苦头、大哥一意孤行要科举以后那边日子艰难了他会管俩侄儿吃饭的。
嫂子:……
程惠芳每次来劝二哥儿,每次听的都觉得自家相公要跟公爹一样,俩儿子凄凄惨惨连饭都吃不下去,还得投奔二哥儿管上一口饭。
就这么‘相爱相杀’三年。
孙归宁从零基础开始起步,他肯定不能一上来就把铺子收回开漫画店,这么干就是找死。靠着铺子租金,城外田地粮食,他和妹子过的还真不错。两口人,一年四两银子,住有房子,不过要买柴火煤炭做衣裳,还要纸笔颜料,日子不能说特别松快,但也还行。
比老孙头活着时候好。
起码——按孙归芸的话说,最早是每五天能吃一回肉,后来慢慢的每三天能吃一回,到如今天天都有肉、蛋吃,二哥还给他们订了牛乳喝。
以前在家中时,那么大块油汪汪的肉她只有过年时见过!
二哥可有本事了,真的画-黄-漫画赚到了银子。孙归芸至今都不知道‘黄-漫画’是什么,只知道二哥有本事,二哥挣到第一笔银子时,买了好多肉还有骨头,炖了一锅,香的她在旁边添柴火都要流口水,二哥说再等等多炖会入味,却拿筷子夹了一块给她,说尝尝咸淡。
孙归芸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甜的,不腻,软糯糯的特别香。
二哥说红烧肉,加了点米酒炖,一会给那边端一碗。
孙归芸:不先给大哥嫂子端吗?
二哥笑眯眯:急什么咱们先吃,解了馋,再送过去,红烧肉趁热吃,米饭快好了……
那一天,孙归芸吃的是满口留香,吃完大块红烧肉再啃排骨,二哥先卤后炸排骨,特别特别好吃。孙归芸说:二哥你不画-黄-漫画,开个饭馆子也能挣钱。
二哥香喷喷的脸就变了,掐她脸蛋说:孙归芸以后不许说黄-漫画。
也不疼,可香了。孙归芸埋头啃肉。
外人都说二哥没远见,带着她耽误她以后婚事,有了钱也不攒着存着,天天吃肉喝奶吃蛋,还要做新衣裳,银子花完了,孙归芸你以后嫁妆可怎么办,到时候你大哥上进有指望了,你跟二哥儿,别看现在开开心心吃肉,他这是害你啊。
孙归芸啐回去,她不要上进,她现在就高兴,她就要跟着二哥过日子。
邻里街坊都说孙归宁泼辣愚蠢短视,连带着妹子都带歪了,没了教养。
孙归宁懒得理这些闲话,过去有点钱全送他和妹子口里,俩人都是孩子,长身体呢,吃这方面,孙归宁花钱花的理直气壮,跑神跑饿了,下午饭没吃几口,干脆去灶屋下碗面条吃,路过房间门口,小妹已经睡着了。
他下了一碗面,还给自己卧了一个荷包蛋,一把碗豆尖,碗底猪油面汤化开,带点猪油渣。
孙归宁刚做好,隔壁小猪睡醒了,在灶屋门口喊:“二哥二哥你做啥吃的呢好香。”
“面,给你分一口。”
“再来点汤哥。”
“荷包蛋要不要?”
“要。”
孙归宁拿勺子筷子将荷包蛋一分为二,看了看,一半略大点,没有犹豫,“大的我吃。”
“成。”孙归芸也高兴,她吃小的。
兄妹俩就坐在灶屋桌凳前连吃带喝吃了个干净。孙归芸要洗碗,孙归宁顺手搓了,倒不是孙归宁大包大揽爱干活,而是灶屋黑漆漆,小孩容易磕着打碎碗,孙归芸也不走,陪着。
“明个我去割些肉,做好了送嫂子那儿。”
孙归芸:“哥,你不是才说大哥心肠大大的坏嘛,咋还给他家送肉。”她怕二哥说她,又说:“大哥嫂子给你介绍丑八怪,你长得多好看,拿你配窝瓜太歹毒了。”
“……”妹子被他带的也成了颜狗。孙归宁正色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说,也没背着我直接定下,这不是问我意思,拒绝了就行,还有孙芸芸做人不能以貌取人。”
他说这个话有点心虚。
“不能当人面议论人家样貌,背地里呢,最好也不要,二哥没素质,你别学我。”
孙归芸:叫她孙芸芸,二哥也没太生气。
不过二哥讲的道理她听,点点头,说知道了。
孙归宁擦了擦手上的水,看了眼外头,黑漆麻乌的,天也冷了,嘀咕说:“秋末了,我拖延症拖到现在。”跟妹子出了灶屋,一股寒气,“你晚上盖现在的被子冷不冷?”
“不冷二哥。”
“明个肉炖好了,我送你还有肉过去,该去城外收粮了,我要是晚上没回来你也别担心,跟着嫂子挤一挤,在那边别跟着老大老二吵嘴,大哥要是念叨你规矩什么的,也别顶嘴。”孙归宁不想妹子落得跟他一个名声。
时下这个社会,宗族势力人情礼法,法排在最后,有事也是轻易不上公堂。
孙归宁虽说吐槽蛐蛐大哥,但说心里话,也是因为隔壁院子住着大哥嫂子,他和妹子单户才能过的这么顺当,不然三天两头有地痞流氓上门骚扰,再传点别的乱七八糟闲话,他无所谓,活了两辈子,成年人心脏承受能力还是行,但妹妹还是小孩。
两家就像嫂子说的,总归是连着姓孙。
他是想过咸鱼摆烂日子,不是真要灭绝人际关系没个帮衬。
就像他之前跟嫂子说的那样,以后大哥科举路发达了,他也不攀附上去,要是大哥跟孙老爹一样科举没个头,俩侄子吃不上饭可怜巴巴,他手里有余钱也会管一管的——大的管不了,吃口饭是没问题。
孙归芸撅着嘴,她不爱听大哥讲道理。
“什么模样?”孙归宁逗乐了,轻轻拍小妹脑袋,“回来给你带橘子,现在橘子下来了,多带点,熬一些果酱冲水喝。”
孙归芸高兴了,开心了,有甜蜜蜜的橘子水喝了。
这会她还不知道,二哥不仅带回来粮食、橘子,还带回来一个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