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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情爱威力果然强大 安青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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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青入赘一事早早在相家上下传开了。
午间东账房众人用膳休息时,也来了不少爱凑热闹的下人躲在窗棂下偷觑里头的那位准姑爷。
“哈哈哈,安账房回来了,这府里也热闹起来了。”刘账房拿着厨房送来的茶点,边吃边调侃着安青。
安青平日里为人淡漠,除了与众人分分零嘴外,再无其他过多的交集,故而众人有一腔八卦要问,也碍于和他交情过浅而难以开口。
可刘账房就不一样了,刘账房是相家的老账房了,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吗,说不定过阵子能更热闹些哈哈哈……”
“我等沾光得些赏银也有可能!”
安青:“……”他当然听得出来众人是在调侃他与相福好事将近。
众人的嬉笑声未夹带恶意,顶多表露几分对此事的惊讶与感慨,安青并未因此感到厌恶。
对于众人的调侃安青既没有冷脸也没有回应,只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吃着蜜饯。
他无意拿与阿福的婚讯向众人炫耀,只放在心底留着自己回味静待。
众人看无论怎么试探都不能从安青口中挖出边角料后,也渐渐熄了心思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七月初,相福总算从相家名下的众多宅院中挑出了一处令她满意的来。
这处宅子占地不大,但和相家只隔着两条街,位置相近,倒是方便了后续婚礼章程。
安青从相福那得知这宅子位置时,不禁一愣。
说来也巧,这处宅子竟与宋荣赵恩德他们的租住的院子相邻。
“呵”想起赵恩德的身份,安青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这个赘婿也算是有“娘家人”相送了。
宋荣和赵恩德这边隔日也收到了自家殿下要从他们隔壁宅院入轿一事。
两人心里可谓是五味陈杂。
宋荣作为太子身边第一幕僚也未曾想过自己还未能到殿下登基,就等来了殿下入赘。
这是晟国上下几百年都闻所未闻的事,就这么让他给碰上了。
不过赵恩德倒是带入角色相当之快。
“嘶——”赵恩德依旧改不了情绪一激动就打转转的毛病,围着茶桌走来走去:“我刚刚翻墙过去瞅了两眼,和咱们这院子差不多大,殿下从这出嫁,当真是委屈了殿下!不是说相家是南阳城首富吗?怎么不给殿下找间宽敞气派点的屋子!”
然而转了没多久,又开始变卦:“隔壁也好,这样咱们出去捧场送行也不惹人怀疑,也好、也好。”
赵恩德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又忽然凑到宋荣身边问道:“你说婚礼当天咱们要不要趁乱混进相家讨杯喜酒吃吃?怎么说都是殿下的好日子,咱们当属下的是不是应该参与一下?”
宋荣:“……到时再说。”
宋荣早被赵三左一个出嫁右一个好日子震得头脑眩晕,接着又想起殿下之前吩咐自己罗列的财产明细,只觉两眼发黑。
殿下啊殿下,做赘婿便也罢了,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赘婿自带“嫁妆”的。
安青作为东宫太子名下资产无数,可惜这回能通过各种“机缘巧合”过到相福名下的却不算太多。
毕竟有些资产比如别宫或皇庄等都是登记在册的,处于咸宁帝所觉察的范围内,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能给相福的,大多是安青自己私下添置以及从母族那得来的,虽然不算太多但更意义更为深远。
不过宋荣还是有作为臣子的边界感,在第一次谏言被打回后,他就再也没说过什么多余的话,只兢兢业业地帮殿下处理“送礼”一事。
婚礼当天入轿的宅子选定,冯珍就挑了个黄道吉日让媒人上门下聘,而安青作为被下聘的人也早在前一天晚上就被郭三载到了宅子里。
按照南阳这边的风俗,向赘婿下聘只应准备些四合果子,几只常见家畜、酒水和几两礼金足矣。
但相家财大气粗,相家二老为人慷慨大方,念在安青之前救下相福一事的份上更是有意给安青做脸,除了礼节上应有的东西以外,又着家丁抬了不少贵重东西。
十数个家丁穿着统一相家服饰,抬着红木箱子浩浩汤汤从街边走过,引来路边不少行人侧目。
有人猜到这是相家下聘,故作姿态地身边人炫耀自己的消息灵通:“听闻相家小姐最近相中了府上的一个账房先生,今日就是给他下聘,估计婚事将近喽~”
入赘一事原本就自带话题,更何况又加上相家少东家这个名人效应,此话一出,果然引来周边人七嘴八舌议论。
有人讶异语气含酸问道:“账房先生?相小姐是南阳首富,怎么聘了个账房先生?这人真是好命!”
“之前相家那个案子你没听闻?大房的人为财买凶杀人被,听说当日就是这账房先生以身救下的相小姐呢!”
“哦,我想起来了,那人被判了绞刑,大房夫妻为此一病不起,多亏了家中还有两个女儿在身边照顾。不过也好,没了那个丧门星,说不准两个女儿和相小姐一样有做生意的天分,能把家业救活吧……”
“哎大好的日子不提晦气事!”有人看话题将歪,连忙扯回:“我也听说这账房先生是相小姐从元山寺那救回来,这不也相抵了么!”
“嗨!这种事哪能用抵消说得清楚,要我看呐,两人从元山寺相遇,这也算是冥冥注定的缘分了!”
“可不是,元山寺求姻缘可是颇为灵验啊!”
……
伴随着路边行人的议论声,家丁抬着聘礼走进了安青所在的宅院。
穿红戴绿的媒人也高声对安青说着吉祥话:“相小姐眼光果然独到,安公子当真是一表人才!老身今日得见二位,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良缘天定,佳偶自成!今儿日子吉利,老身奉相家老爷夫人的命来给相公子下聘,这是礼单请您过目。”
说是礼单其实是由红纸装订成的簿子,相家送来的器皿、绫罗绸缎、礼金等物都细细载明在簿子里,厚厚一沓。
安青当然知道给赘婿的聘礼无需这般贵重奢侈,这礼单中加了太多本不该有的东西。
安青手上粗粗翻着喜庆的礼单,欢喜雀跃的心里又增添了一层感动。
“有劳。”
媒人都是人精,哪里看不出安青被相家的诚意感动,她做媒人的这些念头里也少见这般大房的门户,再开口时难免带了几分真情实意的感慨:“安公子着实幸运,能遇上相家这样待人宽厚的人家,往后这日子定会平安喜乐,日日攀升。”
安青点了点头:“我明白,借您吉言。”
他当然知道相家的好,就是因为太好,安青的心里才更加自卑难堪。他身为前朝太子为一己之私留在相家,为相家埋下此等隐患,可谓是卑劣至极。
藏在心底的秘密总有被人发现的一天,到那时她会如何看他?他又如何留得住她?
安青不愿想也不敢想。
下聘一事办得漂亮,婚礼章程也自然而然走到了合八字制婚书一事上。
安青给的是他真实的生辰八字。
相家位于南阳城,最信奉的莫过于元山寺的宁德主持。
时值入秋,天气日益清凉,相家二老挑了个晴朗日子拿着婚书,带着相福安青前去元山寺上香祈福。
四人先是去相家供奉长明灯的偏殿拜了拜,之后才找了宁德主持说明来意。
冯珍:“宁德大师,小女年前曾来寺中祈福,不知您还记得否?这次来找您也是为了她,家中欲为她招婿,现在已有人选,这是两人的生辰八字,想请您看看是否合适。”
宁德怎会不记得相福。不说相福每回来元山寺都慷慨解囊,捐赠香火无数,就凭年前他为她解的那道签,都值得他牢记一辈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道签文:“日照中天,终栖紫宸。”
贵不可言啊。
不过,刚刚相夫人说这次为什么而来?相小姐当真招了一位夫婿?
正好此时冯珍朝安青招呼道:“安青啊,你过来,这是宁德大师。”
宁德的目光落在这位叫安青的赘婿身上,看了许久后,又低头看向婚书中载明的生辰八字。
“……”
元山寺举国闻名,不仅得山脚下的南阳城百姓推崇,在权贵遍布的盛京亦不例外。
先皇后难产生下的皇子自幼体弱,先皇奉成帝为了这个孱弱的小太子试遍了法子,其中不可少的当然是求神佛庇佑。
小太子出生没多久,元山寺供奉长明灯的殿内就多了一盏属于晟安的长明灯。
而眼前这位安青的生辰八字,竟然与那位太子晟安的一模一样。
宁德是沉默了又沉默。
世间竟会有如此巧合吗?还是说这两人就是同一人?
可若是同一人,东宫太子竟也愿意为爱入赘吗?
宁德自幼在寺中长大,虽不曾体会过世间情爱滋味,但也能从过往香客身上晓得情爱的威力,多得是人为儿女情长跪在佛前苦苦哀求。
情爱威力果然强大,太子也不例外,宁德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