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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危在旦夕 这群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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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劫匪竟然奔着要他们命来的!
相福心中大惊,她脑中开始疯狂思考近日、平生和何人结下过此等要人命的仇怨。
但扪心自问,生意场上就算竞争激烈,她也向来身正体直,从未有过欺压其他商户的行为。
可外面的劫匪意思明了,不要财只要命,分明就是被派来要她命的。
既然意图清楚,相福也不再躲在车中,直接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马车外面果然列着六个骑着马的高大匪徒,正当中的那个,面中被一道丑陋刀疤穿过,自额角开始划过眉间,又没入掩面的黑布之下,裸露在外的臂膀青筋遍布,手中长刀森然,凶煞极了。
相福脚下有些发颤,她不过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少女,虽为了家业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但这种险恶的事却也是头回遇见。
“各位!我是相家货铺的少东家,若今日你们能高抬贵手放行,我愿出十万两白银送与诸位。”
十万两白银!这句话狠狠敲在六个劫匪心上。
要知道,相公子才出价五万两,结果这位瞧着弱不禁风的相小姐竟然给出十万两的价格!
劫匪都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藏着不确定。
要是能得十万两谁还愿意要五万两?
相福看到对面迟疑,迅速又开口与其周旋:“诸位既然知道我身份,也应该明白在这南阳城甚至罗州,都没有人能比我出的价格更高。”
相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手心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但她仍旧强逼自己镇定下来:“不知雇你们前来的人出了多少银两?”
“我愿意比他多出三倍!没有任何要求,各位也无需告知我你们身后人的名姓,我只要我的人平安就好。”
至于到底是谁要她的性命,相福现在无暇去追究试探,一切都等脱离危险再说。
“……”
劫匪头子明显意动,按照这位少东家的意思,他们完全可以什么不用做就能白得大笔银子。
杀人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可能少费些功夫最好,更可况眼前这位身份不同以往,杀了之后说不定麻烦还真不小。
然而就在劫匪头子想要放弃之际,耳边又响起那位相少爷警告,话是小厮带来的,但硬是抖着声音强调了数遍:
‘我们少爷让我带话,相福此人聪明狡猾又睚眦必报,若你们一时不慎放虎归山,之后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她都会让你们以死谢罪!’
劫匪头子的目光再次落到相福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认真的打量了一番。
黄毛丫头一个,身板也瘦弱可怜,估计他一手就能提起摔远的模样。可就是这脸上的神情,即便伪装的再无辜软弱,眼中的沉着狠劲是藏不干净的。
这位少东家确实不简单。
“对不住了相小姐,今日就算你出十万两黄金,也休想走出这片林子。放心,咱们兄弟几个刀快得很,不会让你多吃苦头!”
劫匪头子不打算放过相福他们。如今梁子已结,只能斩草除根了!至于银子,劫匪头子胃口大得很,他才不管相福和相进能出多少,他只知道今日替相进杀了人,以后拿着这把柄,问相进要多少银子就得给多少银子!
相福看利诱不成,连忙喊道:“那放他们走!我留下!”
今日劫难身后众人也是受她连累,总不能因她白白送了性命。
“小姐!我不走!”身后春雨跪坐在相福脚下,拽着相福衣裙哭道。
其余家仆更是没一个骑马离开,俱是停在原地准备和劫匪拼死一斗。
而安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立于她的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别怕,不会有事的。”
劫匪头子:“当真是感人呐!放心吧相小姐,我们兄弟几个会让你们主仆几人在地下相聚的!”
周围其他匪徒也跟着嚣张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大小姐还真是天真啊!”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着救别人哈哈哈哈!”
相福并未因劫匪们的嘲笑而感到羞耻,她的心中只有对被她连累的众人的后悔和难过。
谁能来救救他们?
正躲在暗处能救人的暗卫:……
两个暗卫相互打了个眉眼官司:要不要出手?
他们心中有些犹豫。
太子殿下肯定是要救的。至于其他人,若是救了,岂不是要暴露太子殿下身份?若是不救,那位相小姐可是殿下的救命恩人,不救岂不是要陷殿下于不仁不义之地?
可殿下身份事关大计容不得半点闪失,万一被那相家小姐怀疑又该如何?
想来想去,两人还是打算等殿下信号。
然而尚未熟悉自己身份的安青此时哪里还记得有人暗中保护一事,满心满眼都是相福的安危。
“跑!”
相福一声令下,郭三连忙调转车头疾驰而去,安青和另外两名家仆紧跟其后护着马车不让劫匪靠近。
但累赘的马车哪里能跑得过单枪匹马的劫匪,眼看马车就要被追上,却不知是劫匪马术不好还是没有喂饱马,其中一名劫匪突然马失前蹄,期间有连带着和他相近的另一个劫匪瞬间摔落马下,当即滚入路边壕沟,半天没见两人爬上来。
“蠢货!”劫匪头子怒其不争厉声骂道。
劫匪头子眼下没功夫收拾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只能带着剩余三人快马朝相福他们围拢。
眼看劫匪就要赶超,两个有功夫的家仆立马抽出长剑缠斗上去,但两人终究身单力薄,就算拼尽全力也只堪堪减缓三名劫匪前行的速度。
而凶悍至极的劫匪头子不屑的伏身拽紧缰绳,直接将手中两柄长刀猛地掷向车前奔跑的马儿和绳索,长刀刺入马臀,马受惊痛仰蹄长啸,被刀割断刀绳索也彻底失去了作用,受惯性前行的马车没了绳索牵绊,直接被掀翻在地,郭三和车中的相福、春雨瞬间摔出车外。
劫匪头子看目标近在眼前,连忙大笑着抽出马上另外一柄长锤,飞身下马直朝相福回锤而去。
“相福!”
眼见铁锤濒临相福面前,安青再来不及想其他直接跳马以身相护。
“不好!”没等到殿下信号的暗卫也瞧出不对,顾不得暴露不暴露的问题,迅速挥出手中暗器击向劫匪持锤的手。
然而失了最佳时机,就算劫匪手被暗器穿透,也难挽挥出的铁锤。
“嘭”
铁锤被飞身而来的安青拦住,可极大的力度让他重重的摔向远处,直至磕碰至路边坚石才生生停下。
沉闷又厚重的声响在相福耳边响起,刚刚因害怕而紧闭的双眼双开,正对上不远处朝她看来的一双灼人凤目。
“安青!”
相福飞快爬起向安青踉跄跑去:“血、好多血!”
即便在此刻,那双凤目依旧强忍着疼痛弯起笑弧,安抚眼前人:“别怕、没事的……”
可惜,这话可信度不大,才说完安青就彻底昏阙不省人事。
“安青?安青!”相福看着安青被鲜血浸透的衣襟和头发,慌乱地拿出手帕,撕开衣袖给安青伤处止血。可简单的处理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况且他们仍未脱离危险。
想到这,相福赶忙转身去寻那歹毒的劫匪头子,却不料竟看到另两名蒙面男子将劫匪击杀的场面。
这两人是谁?是来救他们的吗?
安青危在旦夕,相福已经来不及细想,只能泣声高喊:“两位好汉!能否再搭手救救我家账房先生!我愿出重金答谢,恳请两位帮忙,救救他吧!”
两名暗卫在火速解决了劫匪之后,心急如焚地朝安青跑来。
都怪他们一时大意延误了时机,竟让殿下受伤,真是罪该万死!
但事已至此,暗卫只能尽力弥补错误:“伤在头和后背,简单止血没用,要赶紧送到附近医馆!”
“我知道这附近的医馆在哪!”站在一旁着急的郭三连忙应声。
郭三家就住在草集镇附近的村子上,自然知道医馆在何处。
知道了医馆方向,两个暗卫连忙将刚刚的马车扶起,又从车中拿出备用绳索,换上马匹后,众人就急急朝镇上医馆奔去。
“唉”老郎中摇着头从帘内走出,瞅着他们长叹一口气。
相福的心倏然提起:“您叹气作何?他可有事?”
“病患伤得不轻,加上他之前底子就差,这伤可不容易养好啊。”
“您该用什么药就用什么药,不用顾及其他!”
相福现在满脑子都是安青送进医馆时的那张面无血色的脸,现在听老郎中这么一说更是心慌不已。
“姑娘也不必太过着急,你们送来的还算及时,他现在命是保住了,就是这儿”,老郎中抬手指了指自己脑袋:“他后脑勺应该是磕到硬物上,不知还能不能醒来。”
“什么……”相福被老郎中的话吓得后退一步,靠扶住一旁的木柜才稳住身形。
“您没其他法子救治他了吗?现在只能干等着他醒来吗?”相福不死心地追问着老郎中。
老郎中面露不忍,医者仁心,他还是不愿意让亲者失去希望:“或许还有转机,再等两日,两日之后如果还未醒,就……”
两日未醒,安青就彻底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