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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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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图美色的话相福不敢说。
“哈哈哈,刚才心中思念父母,一时走神,抱歉。”不管了,先推到家中二老身上吧。
“啊,原是这样。”安青看着眼前人脸上心虚的神情,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相福连连点头:“是啊,是啊。”
现下两人氛围有些难言的奇怪,让相福想赶紧逃离。
“我还有事先回了,安账房自便。”
但在离去的前一秒又回头叮嘱一句:“船头风大,安账房也快些回去吧,免得着凉。”
说完,相福就一刻不停的快步离去了。
“呵”
相福走得急,眨眼间就消失在船廊,所以也并未听见身后男人难以克制的轻笑声。
安青不觉得这风凉,明明吹在身上畅意舒适,遍体通泰。
船舶是在第二日午时靠得岸,行歌码头一如走时的模样,人声鼎沸,人来人往。
街边阴影处蹲坐着不少闲汉,手里拿着刚买好的吃食迅猛地吃着,眼睛也不忘四处逡巡寻找生意。
经过上回,侍卫们都长了教训,刚下船就连忙围在相福身边,提防着冒失的闲汉和人群。
“小姐!是小姐!小姐回来了!”
相福早在回来之前就给父母寄了信,信中载明了自己返程的大致时间。
因此,相家二老掐算着日子,派人日日守在码头,只为第一时间知道女儿归家的消息。
周管事先是让其中一个家丁回相家报信,接着又领着剩下的人从远处奔来。
周管事是看着相福长大的,数月不见,此时相聚竟也忍不住老眼湿润,喉咙哽咽:“小姐这一路辛苦了。”
相福抬手安慰地拍了拍周管事肩膀,红着眼眶和他插科打诨:“我回来是喜事,周管事该笑才对,咱不哭了啊。”
“小姐说的是,大好的日子该笑呵的才对。”周管事擦干眼泪,又连忙说道:“老爷夫人正在家中等着您呢,马车停在不远处,我领您过去。”
回到相家时,已经临近傍晚。昏暗浓郁的霞光低垂在天边,层层叠叠。
听着车外熟悉的叫卖声,相福脑中反射性的蹦出一个又一个对应的铺子名,然后脑中又随着铺子的位置算着自己与家的距离。
终于,相福掀开车帘,马车刚好驶入通瑞巷。
巷口第一家,相父相母正站在门前踮脚扬头朝这边看来。
还未等坐在车前的周管事禀报,冯珍和相贺就快步朝马车小跑过来。
马车急急停下,相福从车上跳下,正投入冯珍怀中。
“我的心肝!可想死我了!”
“阿福啊!”
“母亲!父亲!”
相福早已褪去在外的从容模样,在父母面前彻底恢复孩子心性,就连早前压抑住的泪水,此刻也痛快流下。
冯珍自己脸上的泪水都来不及擦,又手忙脚乱地哄着怀中泪流不止的女儿:“哎呦,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快别哭了,再哭娘亲的心都要给你哭化了。”
相贺一面拥着母女俩朝家中走去,一面回头叮嘱其他人:“快些回府收拾收拾,厨房给你们备好了饭菜,省得凉了!”
“哎,谢老爷!”众人一路风尘仆仆,身体疲乏不已,大都想着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吃口热乎饭菜。
安青也跟在众人身后,拎着东西慢慢走近相府,走回那处熟悉的小院。
回去的路上,安青心中还在回想刚刚少女朝父母撒娇的模样。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往下流,嘴角也跟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嘟起,然后又泪眼婆娑地将头埋入母亲肩窝,肩膀一耸一耸地轻轻蹭着,像只小兽,又可怜又乖巧。
安青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轻捻两下,借以缓解心中的痒。
要等到何时,自己也能有此待遇……
“太子已经到南阳了?”赵国公问道。
赵恩德回:“是,暗卫来信,今日酉时到的南阳,此刻应当已经在相家了。”
赵国公点了点头表示知晓,接着又看向身旁的孙子:“你那边也准备起来吧,太子身边总归要有个能信得住的人在。”
赵恩德:“是。”
五月初,百兴坊安锦楼
不知是何缘故,赵家三公子与奉旨前来慰问赵国公的千牛卫李大人在安锦楼中打了起来,场面之激烈,直接从室内打到大街上,那李大人的牙都被打掉两颗,更不用说两人的脸上,简直惨不忍睹,没一处能看。
李茂典毕竟是朝廷命官,没了官身的赵恩德此举可以称得上藐视君威,目无王法。
而一早就想找机会收拾赵家的李茂典,事后直接派人快马加鞭,一纸状书告到御前。
然而还未等咸宁帝降下惩处,赵国公就先把惹事的孙子提到人前,当着李茂典的面,将人打了个半死,甚至腿都打折了一条。
李茂典早就在等这一天,看着一把年纪的赵国公,不知是畏惧还是在讨好的将自家宝贝孙子亲手打残,心中别提有多快意了。
在丹阳有耳目的咸宁帝也听闻了这个消息。
既然赵国公先一步罚了赵恩德,咸宁帝为了彰显自己厚待赵家,也不便再多做惩处,只让人传了几句不轻不重的话后就此揭过。
自始至终未深究赵恩德宇李茂典两人因何而打了起来。
“嘶!”
赵恩德光着上身靠在床头,由着郎中为他接骨。
赵国公拄着拐杖坐在一旁,看着孙子那打得皮开肉绽的模样,心中也十分不落忍:“委屈你了,恩德。”
赵恩德自小跟着祖父和伯父在军中长大,比这更严重的伤也不是没有过,更何况这次事出有因,为了大事着想,他受得。
“祖父,不过是些小伤,无碍!再说了,这腿是拿了巧劲断的,恢复的快,也不怎么疼。”
就是为难他母亲,昨日对着他身上的伤,生生哭肿了双眼,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好样的。你再休息两日,两日之后就和宋荣一起前往南阳,与太子汇合。”
赵恩德和李茂典闹事的地方,就是宋荣的安锦楼。
两人激烈的互殴直接将安锦楼内的装设和售卖的货品统统砸了个稀巴烂,安锦楼闭门停业再正常不过,宋荣也正好借此事脱身前往南阳。
赵国公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粗枝大叶的孙子,“等到了南阳,记得要听太子的话,不准冲动行事。”
赵恩德觉得祖父多虑了,他一向敬仰太子,何时有过不听太子话的前科。
不过远行在前,赵恩德还是乖乖应道:“祖父放心,我一定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赵国公该说的话都说了,起身离开:“嗯,这几天记得多安慰你母亲。”
“孙儿知道。”
远在南阳的安青还不知道即将有两名部下前来投奔,现在只顾着整日跟在相福身后辗转于相家各个商铺之中。
相福从丹阳运来的土琉璃在南阳卖爆了。
炫彩的外表和低廉的价格,让土琉璃饰品在南阳市井一炮而红。
以往码头小商贩们也不是没有兜售过类似头饰,但毕竟是小本生意,拿货不多。
而相福就不同了,深厚的底蕴让她可以用更低的价格,让两千件琉璃饰品通过上百家的相家铺子,直接铺满南阳、以及南阳周边所有城镇。
一时之间,拥有一件相家商铺的琉璃饰品,成了城镇妇女心中最大的追求,街上更是随处可见戴着琉璃簪子或琉璃吊坠的姑娘。
罗州这般大,两千件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相福一面着急一面喜悦的差人送信给方伯,让窑坊加紧烧制更多的琉璃饰品,以供相家商铺的需求。
同时,这次生意的成功,也给了相福开展水运买卖的信心。
她要抓住跑在前头的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优势,死死霸住相家货铺在罗州的地位,最后再借着盛罗运河,一步步蚕食周边城镇的市场。
相福此次的成功无疑是狠狠甩了那些瞧不上女人主事的人一个狠狠的耳光,其中当然包括相家大房。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竟让那丫头片子抢了先!瞧她那副得意的嘴脸!”相言眼红的围着厅堂来回走动,嘴里反复唠叨着自己怎么没想到此类的话。
“什么没想到?福丫头之前不早在家宴的时候提过了,是你自己不当回事,觉得冒险。”张香莲看不惯自家夫君这副像是被别人抢了钱去的马后炮嘴脸,不给面子的直言道。
相言被说得下不来台,只好将炮火转向坐在一旁的儿子身上:“相进你整日不是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就是出去惹事生非,既然相福试过水,你也抓紧时间去趟冀州!”
相言越说越觉得有戏,眼前好像已经看到金山银山向自己招手,连忙走到儿子身边再次撺掇:“你是男儿身份,出门在外肯定比女子要更吃香顶用,到时风光回来将相福那丫头踩在脚下,日后谁还敢说我们大房一句不是?”
张香莲也觉得这主意好,“是啊,阿进要认真起来,可比相福厉害多了,以前都怪你那二弟不给机会,白白浪费阿进这么长时间!”
相进这几日只要出门都能听见相福的名字回响在耳边,就连去赌坊,也不例外。
哼,真是好风光啊。
相进心里当然看不惯相福在南阳名声大振,此刻经父母这么一说,心中不免有些触动。正好在南阳整日被父母盯梢烦的不行,不如拿着银子远去冀州,既能远离父母快活一阵,又能干出一番事业让众人刮目相看,何乐不为?
“好!我也去冀州闯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