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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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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账房不若跟我回南阳吧。”
安青被相福的话惊得几乎忘记了呼吸,双目圆睁的呆呆看着相福。
而相福此刻心中也不算平静。
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嘴?就算要说也该过过脑子,怎么就一不留神说了这么一句惹人误会的话?
相福面带赧色的开口解释:“额,我的意思是,安账房既然未寻到亲人,且又不便劳烦友人的话,可以继续留在相家。”
羞红染上耳垂,在碎发间若隐若现,落入安青眼眸。
一时间,悲喜交加的情绪溢满安青心间,眼眶中的泪水也再难自抑,下雨般打向地面。
相福:这人怎么哭得更厉害了?
相福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遇见这般爱哭的男子。
可若说厌烦又是没有的,毕竟眼前人就算哭,姿态也惹人怜惜的很。
“抱、抱歉,在下失仪,让小姐见笑了。”安青连忙将袖子抬起,遮住面孔擦拭脸上的泪水。
“没事,能理解。”任谁知道了自己亲人逝世的噩耗,都不可能无动于衷,情难自抑很正常。
“就算我寻到了友人,小姐也愿意要我吗?”
问出这话的安青低垂着头颅,脸上神色无法窥探。
他心中所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青只觉自己卑劣,用无足轻重的东西掩盖真相,还这么不知悔改的得寸进尺。
“当然。”相福回道。
看吧,她为人良善慷慨,如今看到他这副颓丧模样,肯定会不忍心的伸出援手,他一早猜到。
“谢小姐大恩。”安青听到自己这般说道。
到底是成了农夫与蛇中那条恩将仇报的毒蛇,会遭报应的吧。
安青这几日日夜都在想该如何抉择。
但他发现如何做都无解。
因为他是先太子,说难听点就是前朝余孽。无论是他日后身份暴露,还是举事失败,相家都逃不掉灭顶之灾。
呈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成功。
只有把那高位上的人拉下,才能保住他想要保住的人。
既然是走是留结果都一样,那不如卑劣到底,留在相家。
事要成,人也要。
相福看安青总算止住了泪水,心中也松快下来。
“事情已然发生,就不要再为往事烦忧了,安账房多念当下,以后会好的。”
全然不知自己已被毒蛇缠上的相福,还在安慰着罪魁祸首。
安青露出一副被她宽慰到的感激神情:“小姐对在下的恩情,在下此生都难报了。”
相福洒脱笑道:“这有什么,安账房多为我赚些银两就是报答了。”
自那日以后,安青状态果然好转,不复前几日的浑噩恍惚。
日子照常过着,土琉璃饰品的烧制由方伯他们赶工,具体进度也有单文跟进。
抽出手来的相福,又开始琢磨在在丹阳寻一家位置优越的商铺,用来承载南阳北上运来的货物。
毕竟商船来回与冀州、罗州两地,总要往返都载满货物才算得上船尽其用。
相福带着春雨和安青又在这丹阳城中逛了起来,还还时不时去城中商行遛上两圈,以期能遇上一家位置适宜,价格优惠的铺子。
逛了三四天,相福带着安青、春雨在丹阳城的各处街坊都踩点的差不多了,相福心中也大致有了想法。
但想法和实际还是有些差距。
相福想在百兴坊中盘个铺子,但百兴坊作为丹阳人流最大的商区,其中的铺子供不应求,早已没了什么好位置可供相福挑选。
要么出高价接手,要么就只能选位置偏僻的角落,面积狭小又没什么人光顾。
或者是从丹阳城门附近的沿街租个铺子,一来靠近码头,方便货物装卸;二来铺子租金相对较低,在相福预想的范围之内。但不好的就是,周围没什么百姓居住,每天经过最多的都是异乡人。可既然是异乡人,那对相福这种卖别州货品的商铺,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要是能租到一间百兴坊的铺子就好了。”相福边喝糖水边许愿。
昨日牙人有给了相福几个可租的铺源,所以今日一早,相福就叫上春雨和安青出来实地考察。
可惜一间间看过去,没有一个贴合她心意的。
三人一路看下来实在有些吃力,只好在街边随意找了一处糖水铺子歇脚。
安青碍于男子身份,坐在了与相福她们隔着一条过道的隔壁桌,桌上也摆了一碗分量不小的桂花豆沙糖水。
“别灰心,总会遇到的。”
春雨也不甘示弱,连忙咽下嘴里的糖水,伸头对相福安慰道:“丹阳城这么大,总归会让小姐碰上心仪的铺子。”
相福倒没他们想得那般绝望,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多谢了~今儿糖水放开吃,小姐我买单~”
春雨自是喜笑颜开。
相福的俏皮话听得安青耳尖发痒,低头伸手去摸之际,宽袖借机掩饰了嘴角的笑意。
在不远处盯梢的暗卫:“……”
依照安青的要求,这几日除了在安青周围布下暗卫保护以外,相福她们住的宅院四周也被安排了人看护。
故而这几日院外、院中发生了什么事,也都在暗卫的注视之下。
包括之前殿下红着眼眶从那位相小姐房中走出一事。
格刃在太子殿下身边做了近十五年的暗卫首领,当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景。
太子遇刺下落不明,格刃作为暗卫首领难辞其咎。
如今殿下终于被找回,格刃带罪之身,更要千防万防。
于是当晚,一纸密信就送到了赵府。
赵恩德站在祖父身旁看着暗卫回信,一脸犹疑的问道:“放任殿下在城中这般肆意走动,当真无事吗?会不会太过冒险?”
要知道这城中还有李家人在,没准哪天就被李茂典给碰着了。
赵国公若无其事的将信收起来,“殿下是凭借安青这个身份进的城,如果进城之后躲躲藏藏,才会让人生疑。不过你还是派人盯着点李茂典,以防万一。”
“还有”赵国公叫住正要转身离去的孙子,“我记得家中在百兴坊中有一处铺子,你让你大伯娘查一下,查出来之后让她试着递到那相家女娃面前。”
毕竟是救下安儿一名,既然无法明处答谢,那就先暗地里报答一二吧。
赵恩德明白祖父意思,回了声“孙儿明白”后就离开了。
而赵恩德一走,赵国公就连忙从袖口翻出另一张密信。
暗卫送来的密信有两页,现在看的这一页因为内容有损太子声誉,所以赵国公在看到孙子来时,就急忙塞到了袖子里。
赵国公端来烛台,将信对着烛火反复琢磨。
这信中说的“四月九日,入相房,三刻后出,出时目红”是何意?
……应该是安儿账目算错,被东家责骂了吧?
赵卓又想起日前宋荣送来的关于太子在罗州的经历。
其中关于安姓账房于其东家的绯闻,赵卓也看了七七八八。
赵卓越琢磨越觉得像真的。
赵国公也没想到,自己那冷冷清清活了二十多年的外孙,竟在遇刺后得了一桩姻缘。
他这外公心里可谓是有喜有忧,欢喜他有了心悦之人,这复仇路上也不算全是苦的,但又担忧他如今处境,不知这缘分能否守住。
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一个老人家是管不到了。
都说瞌睡了有人递枕头,牙人一早带来的消息于相福而言,与这安枕无异。
牙人一脸兴奋的向相福道喜:“相小姐恭喜啊,百兴坊那有间铺面着急转手,正对长街,是三个铺面打通的,宽敞得很!小人刚得到这个消息就跑来了,相小姐您可不要错过啊!”
相福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激动不假,但是这般巧合的事情还是让她心生怀疑。
相福压下心中雀跃,面上气定神闲的问道:“你别不是诓我吧?前几日我刚去过百兴坊,可没瞧见有什么铺子要转卖。”
牙人连忙抱手作讨饶状:“哎呦,我哪敢坑您啊。相小姐出手阔绰,我就盼着做成这单生意好有银两给我家内人添副好头面呢!”
“行,那就信你这一回。”相福也懒得打什么机锋,叫上春雨、安青,跟着牙人前去百兴坊的那间铺子了。
百兴坊距离相福住的地方不远,一行人在牙人的带领下一刻钟就走到了那间铺子。
“相小姐,就是这家。”
相福记得这家,是卖文玩的,之前路过看几个小二拿着梯子摘门匾,还以为是打扫用,没成想竟然是要转卖。
这不,才三五天,这店内的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只剩些桌椅橱柜留在原地。
“这家铺子原是做文玩生意的,但因东家经营不当,常年亏损。正巧东家家中急需用银钱,所以托我给他找个好买家。这不,就想着您了么!”
文玩生意确实用不着这么大的铺面,至于卖家急需银两救急,是别人的私事,相福也不好再打听。
相福站在店内朝外看去,街上人流如织,客源不断,目光接着落在临近的几家铺子,酒肆、成衣铺……没有与她货铺相冲的店不说,还都是一些易带动客源的铺面。
当真是令人心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