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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海客来 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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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相福一行人后,掌柜叫来店中小二,正要对着簿子上刚刚登记好的地址吩咐下去:“这两样东西送去海客来——”
话音生生止住,掌柜看着登记簿子上那一行简短的字看了又看,只觉越看越熟悉,越看越心惊。
要知道安锦楼是太子用来与赵家互通有无的暗哨之一,掌柜当然对太子晟安的笔迹自然了熟于心,更是知道如今太子重伤失踪,于罗州一带下落不明。
掌柜拿着手中这堪称炙手的簿子,脑中一个劲儿的回想刚刚落笔的男子模样和身形。
会是太子殿下吗?这簿子上的笔迹会是太子殿下留下的线索吗?
掌柜只恨刚刚没有仔细留意,又害怕自己会错意认错人白欢喜一场。
簿子边缘被掌柜攥出道道褶皱,迟迟做不了决定。
“掌柜的?”小二不明白自家掌柜怎么忽然跟得了癔症一般,脸上又惊又喜,看着吓人极了。
“啊……刚刚在想其他事,你去将这两眼东西送到海客来天字一号房,记得要把东西亲自送到客人手上,千万小心。”
兹事体大,还是将这这字拿给赵府仔细辨认,再做决定,掌柜心想。
只是,听闻现下那奉旨前来的李家人还住在赵府,估计此刻赵府上下举动都在这人的监视之下,如何将这消息传到赵国公手上还是一个问题。
该怎么将信件送进去呢?
“近日赵府可有什么异动?”
李茂典歪坐在罗汉榻上,闭眼品着香茗,低声询问着垂首立在一旁的侍卫。
侍卫:“不曾,近日除了府上日常采买以外,仅有几个门生顾念赵国公七十岁大寿托人送来了贺礼。那些贺礼大多都被属下找借口打开看过,没什么不对。”
李茂典闻言讥笑出声:“哈,七十岁整寿竟只有几个门生送礼,这赵家当真是江河日下了~”
不过李茂典所言到底是有些夸张。
赵国公如今退居丹阳城,远离盛京,能来恭贺的同侪、世家本就不多。再者国公世子逝世不久,赵国公早就没了心气去大办。
最重要的是赵家作为先太子母族,可谓是当今圣上的眼中钉,何必为了一些虚荣惹得咸宁帝不快。
但是这些明显都被李茂典忽略过去,现在看到赵家这副落水狗模样,只觉心中痛快。
“继续盯仔细喽,但凡有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侍卫:“属下明白!”
同时赵府慈生堂
“祖父,这是近日府上收到的寿礼,大伯母让我送来给您过目。”
赵恩德看着地上这零散堆叠的寿礼,心中也万分心疼祖父。想祖父这般高龄,竟要被局势逼得连寿宴都不敢大肆操办。
赵国公不没有怨天尤人,反倒来了兴致般,将这些寿礼一件件拿起细细打量。
这些寿礼正如李茂典手下所说,大多是由赵国公以往门生送来的,这些门生大多都是官位不高的武将,俸禄不高,送来的寿礼也都是表个心意,不算贵重。
“嗯?”赵国公拿起一幅书画,上面的字他认得:“这是宋荣送来的吧?”
宋荣?赵恩德对此人不熟,听到祖父询问,就捞起盒子里的祝寿词确认。
“……宋荣敬献。”
赵恩德将祝寿词拿到赵国公跟前示明:“祖父,确实是叫宋荣,这个宋荣是谁?”
赵国公接过祝寿词,边读便跟孙子解释:“宋荣是太子殿下的幕僚,只是不常现身于人前,你娘经常光顾的那个安锦楼,如今就是他在帮太子管着。”
说到安锦楼,赵恩德就有些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赵恩德这边还在想着,那头赵国公越看手中这祝寿词心中越觉得不对。
“海晏春长,客盈满堂,来贺寿诞安康……”
宋荣作为幕僚,不可能不知道如今赵家的处境,这祝词中的“客盈满堂”着实有些怪异,赵国公原本粗略划过的视线停驻,盯着这句话看了许久。
猛然,赵国公拿着祝寿词奔向一旁的书桌,从怀中掏出暗格钥匙,打开暗格掏出一摞之前太子寄来的书信。
接着拿出书信与祝寿词中的“海、客、来”三字认真比对。
皱纹堆叠的眼角因为惊诧都舒展了几分,可到了最后关头赵国公又不敢确认了,压抑着嗓音中的震颤喊来赵恩德:“恩德,过来。”
赵恩德连忙上前:“祖父。”
赵国公:“快帮祖父看看,这两张上的字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赵恩德接过两张信纸,对着书台上的烛灯认真观摩起来:“要说相同不见得……不过好像这海客来三个字的笔画习惯和殿下的尤为相同,哎?”
赵恩德细究的眼神忽然顿住,又将宋荣送来的信纸靠近几分烛火,引得旁边的赵国公紧张提醒:“小心些!”
“祖父,孙儿怎么瞅着这三个字像是后来粘上去的,您瞧瞧?”
赵恩德越看越像,无论是手下的触感还是烛火的透度,都能瞧出几分不同。
赵国公听到孙子这话,心中的激荡险些压抑不住,可惜他年事已高,眼神早就不复往日,这等细微之处实难观察到位,只好让孙子尝试将这三个字从信纸中摘出来,已验证心中猜想。
赵恩德一介武将,面对脆弱纸张实在是费了些心思,好在最后顺利将那三层薄薄的纸皮摘了下来。
“……”
“……”
爷孙俩面对这三个字沉默半响,心中对宋荣此番举动猜了几个来回。
海客来?赵家自然之道这家丹阳城有名的驿馆。
难不成太子殿下正在海客来?
可若是太子殿下已经到了丹阳城,又为何不留在更为稳妥的安锦楼?
赵国公思量半天,拍板道:“恩德,你近日抓紧找个机会去安锦楼问问。”
赵恩德点头应下:“孙儿明白。”
赵恩德的母亲钱允儿是安锦楼常客,这件事丹阳城的商家都有所耳闻,赵恩德借此关系第二日就去了安锦楼。
赵恩德的此番行迹当然也传入了李茂典的耳中。
“安锦楼?”
侍卫答道:“是个珠宝铺子,听说赵家二奶奶向来喜爱这安锦楼的珠饰。”
“嘁”李茂典顿觉无趣,“堂堂一个游骑将军,现如今竟成了跑腿的,呸!”
李茂典挥手让侍卫退下:“盯紧他。”
侍卫:“是。”
而那厢的赵恩德也已到达安锦楼,他先是装模作样的进店四处转了转,然后又一副常客语气走到柜台和掌柜招呼:“前些日子赵家二奶奶订的温玉珠串可做好了?”
掌柜这几天正等着赵家人上门呢,听到赵恩德在这无中生有的问话后,就知道之前宋大人的消息传到位了。
于是连忙堆满笑容高声将赵恩德迎入二楼包厢:
“哎呦,赵公子这几日就等您呢,珠串早已做好,我带您去二楼瞧瞧,看看还有没有要改的地方,您请!”
赵恩德负手跟着向二楼走去。
才到二楼,掌柜先是机警的看了看四处的窗棂是否关紧,然后才轻手打开最里头的一个包间:“赵大人,宋大人在里头等您呢。”
赵恩德想起昨日祖父说的宋荣,想着应该就是这位宋大人了。
进去后,果然瞧见一个青衫男子坐在桌前,面色从容,正拿着一把折扇观赏。
骚包。赵恩德心想。
如今才初春,哪里用得着折扇,文人就是爱搔首弄姿那套。
赵恩德看不惯的神情自然逃不过宋荣的注意,他不以为意,手中折扇轻摇:“赵大人?幸会幸会。”
赵恩德不习惯他这文绉绉的一套,没给他面子的直接问道:“可是有太子殿下的消息了?”
宋荣看他心急,也不吊人胃口,当即坦言:“想来赵公子也看出来宋某祝寿词中的异常之处了。那三个字是几日前一个账房先生在虽东家采买饰品时留下的。可惜等人走后掌柜才发现此人字迹与殿下相像,故而还未能确认这个账房先生是否是太子殿下本人。”
赵恩德听到这,有些坐不住了:“那还不快去海客来确认?现在李家人正守在暗处四处搜寻太子殿下的消息呢,现在放任殿下在外头抛头露面岂不危险?”
宋荣:“赵大人也说了,如今这丹阳城四处都有李家人的监视,那还如何能轻举妄动?”
赵恩德也回过味来,有些泄气的坐回座位上,挠着头问宋荣:“你是幕僚,你肯定有办法,你说,我配合!”
宋荣这才将自己的打算托之于口:“宋某以为需要先探得这位账房先生的底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李家人送到我们眼前的鱼钩,若此人身份为假,那安锦楼这处暗哨可就不保了。”
赵恩德:“如何探得?”
宋荣:“我让掌柜将东西送到海客来时,打听到了这账房先生的东家是来自罗州南阳城的富商,此次来冀州丹阳,正是盼着能从丹阳拿到货品回去罗州兜售。掌柜说这位富商近几日一直在探听丹阳城中能烧制土琉璃的窑坊。
而安锦楼名下正巧有一个这样的窑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