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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可惜父子二人同样伪善 ...


  •    “肯、肯定是邓四,肯定是他将我那日的话传了出去!”

      潘葛辉脸色煞白的向儿子解释:“我那天喝多了,都怪邓四几次三番说你入赘相家为人不齿,我才情急之下说了不该说的话。”

      “父亲到底说了什么?”

      潘子清也没想到自己随口试探的话,竟真的问出了祸根。

      “我、我说”,潘葛辉已不复刚来时的威严,此刻嘴唇抖动,一副羞于启齿的模样。

      “我说待你高中,相家是谁做主、还未可知……”

      潘子清听完,觉得眼前天昏地暗:“您怎能这般口无遮掩!这种话若是被相家听到,这婚约想必是再难成——”

      像是在应和潘子清这番话似的,前院传来异响,下一刻就看到小厮气喘吁吁来报:

      “老爷,少爷,不好了!相家来人了!相家管事将之前咱们送到相家的节礼都退回来了。”

      潘子清入赘相家,当然不会有所谓的聘礼一说,所谓的节礼只是潘葛辉之前为了联络两家情谊,送的一些寻常年货罢了。

      此刻连这些年货都原封不动退回,估计相家是真的知道了潘葛辉在外的狂言。

      人已至潘家,潘家父子当然不能避而不见,只得双双僵着脸皮去前院见客。

      昨日周管事就得了来潘家退亲的差事。

      今日一早就趁着街上还未有什么人的时候,带上几个家生子快马加鞭来潘家了。

      潘家父子才出现,周管事就横眉冷竖踹了踹脚边节礼,阴阳怪气道:

      “都说潘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不成想连个待客之道都不懂。”

      这话算是正戳潘葛辉心头,他向来自恃读书人身份,可现下听到这话心中再气恼,也无处可施。

      反而还要装作听不懂的模样,好言相对:“周管事一早到访,有失远迎,快入屋上坐。”

      潘子清此刻也上前一步行礼:“周管事。”

      “哼”周管事之前有多看好这年轻人,此刻就有多失望:“也不用多说什么,今日我来的目的就一个。”

      “你们父子做了什么心里清楚,相家和潘家的婚事就此作罢!”

      相贺原本也想要不要借着机会让二人臭名远扬,或者想个法子将二人赶出南阳城,眼不见为净。

      可想到此事做绝,对相福名声不利,只能忍下恶心先行和潘家分割,以后再做打算。

      然而事到如今,潘葛辉还是想再为儿子豁出脸皮:

      “周管事、周管事,我那日是酒后失言,当不得真的啊!况且此事子清他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他一概不知!”

      周管事才不吃他这一套,“我呸,我看你圣贤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到现在还恬不知耻找借口。多说无益,我们老爷说了,相家不过小门小户,可容不下未来的新科状元~”

      说完,周管事向潘子清腰间瞥去,“潘公子,将定亲时我们小姐给你的信物还回来吧。”

      潘子清此刻满面羞红,但仍旧捂紧腰间坚持:“周管事,在下知道此事再难回转,但还请允许让我亲手送还信物。”

      “我们小姐是相府少当家,手底下的铺子上百,哪有功夫和你歪缠。”周管事眼见潘子清不配合,偏头给身后家仆使眼色动手去拿。

      潘子清到底是读书人,好脸面,家仆还未靠近就一脸不情愿的将腰间玉佩解了下来。

      周管事伸手夺过,给父子两人留了一句“好自为之”后,嫌脏似的大步离开了潘家。

      “完了、全完了……”潘父委顿跪坐在地,悔恨的重复着那日不该出去喝酒。

      潘子清也气恨父亲口无遮掩,可如今说再多也无济于事,内心只想要尽快与相福见上一面,和她解释清楚,自己并非那等卑劣之人才好。

      “小姐,这是信物。小的拿回来了。”

      相福接过周管事递来的玉佩,羊脂玉触手温润细腻,比翼鸟弯颈踩着祥云的图样刻画的栩栩如生,可惜美玉未配良人。

      相福拿起桌上自己的那块,一起丢给了身后侍女:“拿着玩吧,如果不喜欢就去铺子里当了也无妨。”

      反正她不缺美玉,也不缺一个潘子清。

      婚事的波折没有给相福生活带来太多不同,毕竟事务缠身,无瑕去自寻烦恼。

      可有时这麻烦偏偏爱自己找上门来。

      那日恰逢相福外出周边巡店,不巧被潘子清碰个正着。

      以往回回相约见面都要熏香体面的男人,那日再见已是另外一副憔悴模样,相福差点没认出来。

      相福原本并未打算再和潘子清有什么往来,但是这人三天两头遣人到相府传话,着实令人烦扰。

      既然避而不见收效甚微,索性趁今日相遇直接说个明白。

      相福让车夫将马车驶到路旁,隔着轿帘和潘子清招呼:“潘公子。”

      “……相小姐。”即便隔着厚厚一层锦布,潘子清也难免有些抬不起头,一是为他这副不整模样,二是为家中老父那龌龊言论感到无颜。

      “听闻潘公子邀我见面?前几日事务缠身,我没能抽出空闲时间赴约,实在对不住。不知潘公子约我所为何事?”

      约见理由两人心知肚明,但相福这故作不知的意思也显而易见。

      潘子清心中愈发苦涩,“相小姐,家父无耻言行我无从辩解,但请您相信某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吞食相家家财的念头!”

      说完潘子清就对着马车长鞠一躬,半天未起。

      相福心中暗叹,对于招婿一事,相福父母也曾托人对潘家父子多加打听。穿回来的消息都是潘子清这人心性纯良,家中仅有一老翁,街坊邻里也多传是个老实守礼之辈。

      谁知这厚道之人包藏祸心。

      就算这帘外之人再隽秀知趣都不成了,毕竟谁又能肯定现下这诚恳赔罪之姿不是为了日后企图而惺惺作态呢?

      “我当然相信潘公子的为人,潘公子不必再为此自责。乡试将进,潘公子莫要为此事耽误了功名。”

      相福本想借着功名一事提醒潘子清两人再无可能,毕竟两人婚事告吹也是因为潘父想要借相家财产儿子他铺路,甚至还扬言等潘子清高中拿捏相家。

      不料车外这秀才是否是读书读昏了头,开口就是:“若、若潘某自请黜革秀才名号,以后也绝了考学念头,不知、不知相小姐还愿不愿再要我?”

      莫要说车里头的相福,就连春雨和车夫都被潘子清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车内静了片刻,才轻缓回道:“潘公子,你我二人既已解除婚约,就再无回转可能。再者前程是自身的,与他人无关。

      说句难听的,潘公子今日言论要是传到他人耳里,岂不是要让旁人觉得是相家拿婚约胁迫你放弃自身前程?若真是这样,我就真不确定,潘公子今日是来道歉还是来威胁了。”

      差点被这秀才痴心感动的春雨也瞬间清醒过来,立刻扫视四周有无闲杂人等,免得让这厮污蔑了自家小姐。

      “……”潘子清本就弓起的腰又垂了些许,他知道两人的婚约再也无法挽回了。

      “是在下思虑不周,适才妄言还请相小姐勿怪。”

      “无碍,愿潘公子乡试一举夺魁,前程无忧。”

      轿帘垂落,“郭三,走吧。”

      “驾!”

      马车从潘子清身前徐徐驶过,他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心中悲戚失望估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不过,对于放弃科考求得相福原谅一事,说到底只是潘子清眼见与心上人再无可能,情急之下脑热说出的戏言罢了。

      喜欢相福是真,被相家退婚的懊悔悲伤也是真。

      可若真让潘子清为此舍了自己前程,清醒过来细想,他也是不愿意的。

      寒窗数十载,怎能委身于女子后院过活?

      阿福也是太过天真偏执,就算日后真用家财帮他铺了路又能如何,等他有了功名,相家生意定会在他的庇佑下顺风顺水,在上一层楼。

      何至于现在一拍两散,再无干系?

      看来外间所说也并无道理,女子目光终究短浅了些。唉,罢了,罢了……

      这边相家马车中的主仆二人也在说着体己话。

      “小姐,若那潘公子真能为了你放弃功名,你也不要他吗?”

      相福正歪靠在软垫上吃着春雨亲手送上来的点心,听到这话,当即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你啊,都说让你少看些话本了。你还真信了潘子清对他父亲结亲目的一概不知?父子俩朝夕相对,各自有什么心思彼此心知肚明。哪能单凭他只言片语就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春雨嘟嘴受教的摸了摸自己鼻梁,又贴心的替自家小姐递上热茶:“原来是在卖可怜相,还好小姐慧眼识珠!”

      相福好笑的睨了她一眼:“要是潘子清在头回见面就说清楚,我也未必不会答应。毕竟日后相家也要去漕运掺上一脚,要是能潘子清当真出息入了官场,我也好利用他去打点关系。可惜——”

      春雨好奇问道:“可惜什么?可惜什么?”

      “可惜父子二人同样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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