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反者道之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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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听闻顾将军的女儿文武双全，怎会轻易屈服于我？逢场作戏而已，权当陪你这女娃娃玩玩，现下你还有什么把戏。”
何勤好整以暇地坐着，手上还端着刚刚顾昭希给他斟满的酒，品酒之际更是漫不经心地睥睨着被擒住的她。
顾昭希咬咬牙，面上全然是被揭穿的悔恨，只是此刻说再多都无济于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何勤眼见她从愤怒到平静，颇为好笑地笑出了声。
心中不免暗想，将门虎女？天之骄女？
不过如此。
若论资排辈，这朝堂之上怎会有她这等女流之辈。
不过是皇上给顾家一点面子罢了。
这种守着父辈的荫庇轻易得来的官位最是无用。
她呆愣在原地，像是等着他对自己的评判。
眼里全然冷漠，看不出是悲是喜。
何勤自顾自地开始宣告他的胜利，“顾家小儿，你以为你可以从我这里套话，想要查清楚背后之人是谁要害你，可我就算告诉你，你又能怎样，我家大人早已权倾朝野，不说你一个皇上刚刚给了点实权的赈灾大臣，就说你顾家，纵使满门忠烈，又能奈我何？我还不是想杀就杀。”
无耻之徒，何必争执。
顾昭希看着面前猖狂且不可一世的人，心里涌上无数讽刺和悲观。
可她并没有认输。
按兵不动只不过是一次引蛇出洞。
她故作悲愤地大笑，“你辱我顾家，鱼肉百姓，今日若我活下，必取你狗命。”
不料却被何勤看了个明明白白。
何勤怎么着也在这人世间存活多年，官场上下诸多顾昭希的同僚他都打过照面。
怎么会不记得她母亲，紫华宫宫主，大徐第一女相。
他早早派人找到他安插在紫华宫的内应，于是得知顾昭希的做法，便派人给那第一杀手下了软骨散，此刻怕是早已人头落地。
想到这里，何勤笑得更加畅快，仿佛所有的事都已经尽在掌握。
他肆意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美人儿，似有若无的猥琐感伴随着他的话若隐若现。
“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
“你不会还在等待那位紫华宫的第一杀手前来救命吧。
我且告诉你，她自身难保，今夜无论如何你都会沦落到我手中。”
“只怕如不了您的意了。”
身后传来一道年轻朗润的声音，众人转头看去，那人分明是，紫华宫第一杀手——重雀。
怎么会？
何勤瞧见那人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心里闪过丝丝疑虑，毕竟是江湖第一绝，紫华宫第一杀手重雀。
他的出现，意味着顾昭希同他的战局瞬间翻转。
他今日只怕是大难临头。
只是到了此刻，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强撑着身子，迎难而上。
他目光沉沉朝重雀的方向看去，试图用紫华宫同皇室的纷争来瓦解重雀的行动。
“紫华宫从前早已独立于朝堂，宣布不管朝堂纷争才不招致皇家忌惮，安稳一方，你今天若出手，只怕会坏了江湖规矩。”
话毕，只见顾昭希陡然起身，从腰间拿出令牌，朝何勤方向挑眉睥睨，嘴里不动声色地吐出一字一句。
“紫华宫中人保护少宫主，何故坏了规矩！”
顾昭希本来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何勤知道的实在太多，在他面前她也没必要装下去，更何况现在这个场面，她少宫主的身份更加便宜行事。
“见此令牌，如见宫主，紫华宫中人，听我号令。”
不知从哪个角落里翻来几个一般模样的年轻人，连同刚刚消失不见的月离一同出现，齐刷刷跪在顾昭希面前，异口同声道。
“拜见宫主！宫主有何吩咐。”
月离自然是顾母从紫华宫安排到顾家军中的人。
不然哪有那么多天赋异禀的孤女从军，还恰好被顾家看上。
顾昭希早就知道此事，也没什么异常，拿着令牌转身便道。
“给我杀！活捉何勤。”
眼里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光芒，何勤此人，必有后招，于是她早有隐忍，半信半疑之下做了场戏。
更何况，纵然还有反转，她还有一条从京城来的活路。
农夫一事一发生，她早已写信禀明圣上，连同那封见不得人的血书一并呈上，不管是真是假，瑶山必定会被天子注意。
而瑶山离京城不远，天子脚下发生这等谋害赈灾大臣之事实在打皇上的颜面，有损皇家威严。
皇上闻言果然授予她便宜行事的权利，她的腰间还带了一张皇上密旨，而瑶山县早已被她派沉禾从隔壁的于芍县召集而来的军队围得水泄不通。
此番她选择护好自己，更是护住瑶山百姓。
她立于众人之中，红衣翻飞，风华绝代，翩翩血丝风轻溅，难得清白是少年。
她知道何勤老道，又盘旋于瑶山数年，不连根拔起，怎能没有后顾之忧。
且看那前厅被困住的诸位参与者，皆满脸死相，惶恐不安。
除了曲明那个老狐狸安之若素，稳如泰山。
可顾昭希早就通过紫华宫一路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的弱点以及那些不可为世人道的丑闻。
他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皆是穷凶极恶之徒，跟随何勤多年，强抢民女，搜刮民脂民膏，多少无辜少女被害死于非命，有些人甚至直接告上京城都被莫名的力量压了下来。
这些事，桩桩件件，做了就有痕迹，大理寺悬而未决的案子太多，她日夜兼程，也才看了一半。
过目不忘之人，牢记于心，关乎清白，莫敢相忘。
在瑶山，这些人常年盘踞，早就不可一世，稍稍引蛇出洞，便会漏出马脚，自取灭亡。
半夜，顾昭希将他们一网打尽后，才转身，留下一个诡异的微笑，便离开何府。
驿馆外，是驻守军的将领付都尉付新。
“皇上命我等保护顾大人和萧大人的安全。”
付都尉虽冷淡开口，但莫名顾昭希感到一丝暖意。
她弯弯眉眼，伸手作揖，以礼待人，以德服人。
“多谢付都尉，付都尉里边请，有些事情还要同付都尉商量。”
两人相互退让，终是进了驿馆。
这付都尉也是受过顾将军的恩。
当年付新还是于芍县一个快饿死的小乞丐。
苦寒冬日里，浑身冻疮，他连续三四天未进食，身体早就受不住。
若不是那年顾将军得胜归来，一路班师回朝，所过之处，皆发善心以济困。
而付新获救后感念其恩情，投军后随着顾将军战场杀敌立下战功，后决定锦衣归乡，安稳一方。
此时见到恩人之女，心中着实澎湃。
“付都尉，可知这瑶山县尉犯下何事？”
“皇上密旨中已经告知在下，瑶山县尉欺凌百姓，更是设计谋害赈灾大臣，赈灾一事，事关重大，他这分明企图动摇我大徐国之根本。”
顾昭希连连点头赞成他的看法，果然，跟聪明人交流就是简单一点。
“付都尉想得如此透彻，让下官佩服。”
顾昭希真心实意的夸赞搞得付都尉一个大男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眼下顾昭希还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女孩，并非是那久经沙场的顾家女将。
付都尉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你父亲在军中常言，为将者，熟读兵书，兵者，诡道也，方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又是熟悉的开头，顾昭希听得头有些大，似乎她周围的人不是父亲救下的就是母亲带领的，她前世似乎从来都未真正了解他们家。
那，父亲母亲如此才能，顾家怎会一夜之间遭至灭门？
顾昭希心中闪过疑惑，面上僵硬了片刻。
对面侃侃而谈的付都尉倒是没察觉半点，只想着，届时她与顾将军相聚之时能为他说上一句话——这么多年，他始终牢记顾将军的教诲。
付新说着说着逐渐跑偏，热泪盈眶，还好顾昭希拍了拍他肩膀，才将他的心神唤了回来。
“眼下之事，付都尉以为该当如何？”
她说的自然是何勤该如何处置，证据完整，他也认栽，眼下唯有处斩一路可走。
“瑶山县尉，谋杀朝廷重臣，按律当斩。”
付都尉细细思量，也仅仅给出所有人都明白的选择。
闻言顾昭希才挑明何勤是在替背后之人干事，眉头轻拧，有些迟疑。
“他背后之人只怕会侥幸逃脱。”
付都尉只在军中读过兵法，这么多年也未曾有过其他官职的变动，为将者，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所以此时尽管他知道这背后还大有人在，可他想不到什么引蛇出洞的好想法。
“那顾大人的意思是？”
……
顾昭希花了半天，跟付都尉仔细商讨，部署好一切计划。
瑶山一事就已然全权交给付都尉了，而她并未忘记，他们此行最重要的事是罗城赈灾。
而从何勤口中偶然得知的一个信息——罗城吃人，让顾昭希心生不安。
罗城，现在，究竟是怎样的情景？
她抬头望向窗外，远处河山交接，彩霞金浪翻滚，近处的那一朵在风中摇曳身姿的海棠花似在朝她献媚，她嘴角轻扬。
既来之，则安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反者道之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