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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疑问 ...

  •   等权瑜炀撑着身子坐起来时,人已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亲眼看着父亲将顾澄澈和白予澜连人带车撞下山崖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涌。
      他缓了许久才挪动手脚,穿上拖鞋推开门,抬眼却撞见顾澄澈端着一碗温热的粥,正从楼梯缓步往上走。
      “你……”权瑜炀僵在原地,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醒了啊瑜炀?”顾澄澈冲他弯了弯唇角,“你晕了一天多,小澜熬了米粥。”
      “白予澜?”这三个字从唇齿间落出来,都带着轻颤。权瑜炀快步走到楼梯口,朝着楼下扬声喊,“白予澜。”
      “哥哥,怎么了?”下一秒,白予澜系着浅灰色的围裙走出来。
      “上来。”权瑜炀的声音依旧发颤。
      白予澜跟保姆低声交代了两句灶上的菜,便快步拾级而上。
      “哥哥是觉得粥不合口味吗?”他走到权瑜炀面前。
      权瑜炀定定看着眼前的两人,脑海里猛地闪过那辆黑色电车——那是顾澄澈开了十几年的车,也是接送了他整个少年时光的车,车牌号他烂熟于心,昨夜被父亲撞下山崖的,分明就是那一辆。
      他没答话,伸手就去掀白予澜的衣袖,指尖触到温热的肌肤,一路细细检查着他的手臂、脸颊,生怕看见半点伤痕。
      顾澄澈默默将粥放在他书桌一角,刚转过身,手腕也被权瑜炀攥住,撸起袖子查了个遍。
      “你们坐的车,不是被撞下山崖了吗?”权瑜炀抬眼,死死盯着两人完好无损的模样。
      “哦,你说那辆啊。”白予澜轻笑一声,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早有预料,提前给那车设了自动驾驶的路线,昨晚我俩坐的是另一辆。”
      “没事就好……”权瑜炀喃喃着,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垮。
      原来昨夜崖边白予澜满身伤痕的模样,不过是一场极致恐惧催生的噩梦。只要眼前人好好站着,便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念头刚落,连日的惊惧、疲惫与心神俱疲齐齐涌上来,权瑜炀眼前一黑,便直挺挺地闭眼倒了下去。
      白予澜低笑一声,眼疾手快揽住权瑜炀发软的身子,顾澄澈也立刻上前搭手,两人合力将人扶回床上。
      顾澄澈心头此刻乱成一团,昨夜的画面清晰得扎眼——分明是他亲自驾着车,载着白予澜,被权旭玺的车狠狠撞向崖边,那股坠崖时的失重感、心脏骤缩的难以置信,至今还残留在神经里。
      可他的记忆,偏偏停在车身坠向黑暗的瞬间,车子从百米山崖摔落,怎会不爆炸?可那之后的一切,他竟毫无印象。
      看着白予澜俯身,轻柔地替权瑜炀掖好被角,顾澄澈才压着声音开口:“能出来聊聊吗?”
      白予澜抬眼瞥他,没应声,只是率先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顾澄澈立刻跟上。
      房门被轻轻带上,白予澜才抬眸:“有什么事?”
      “你骗了他。”顾澄澈的表情很严肃,“咱们昨晚,就是被权旭玺撞下山崖的。”
      “是。”白予澜回身便直直平躺在自己的床上,望着天花板。
      “这两天这个家,出的事太多了。”顾澄澈站在床边。
      “分明就两件。”白予澜懒懒抬手,比出两根手指。
      “你从omega二次分化成s级alpha,分化后快得离谱的恢复速度,还有昨天的车祸。”顾澄澈说的字字清晰,“三件事。”
      “那也算不上多。”白予澜闻言,又漫不经心地伸出一根,双腿在床边晃啊晃。
      顾澄澈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全国上下,也就当年霍州市出过一次先例,还是靠违禁药剂强行催化出来的。”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正常人不管初次还是二次分化,恢复时间最少也得三天,而你,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跟没事人一样。”第二根手指紧跟着竖起。
      “最后就是昨天的车祸。”顾澄澈竖起第三根手指,“咱们从百米高的山崖摔下去,生还的可能本就无限接近于零,可你我,竟半点伤都没有。”
      他一字一句道:“这三件事,件件都透着蹊跷。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权旭玺的手笔。”
      “咱俩没事就好,管那么多反倒老得快。”白予澜笑着坐起身,指尖轻戳了戳顾澄澈的额头,“顾哥,你总不能让元煜谐下次见着你,瞧着一脑门子皱纹吧?”
      顾澄澈没接他的玩笑,抬手拍了拍裤子,在床边坐下:“车祸的事暂且搁下,那你分化的事呢?权旭玺在你分化的前天,或是分化当天,有没有逼你吃什么、喝什么奇怪的东西?”
      白予澜闻言,倾身凑到他耳边:“我知情,也自愿。”
      短短六个字,让顾澄澈浑身的血液瞬间凝住。果然,这反常的二次分化,根本不是自然发生的。
      “他给你注射违禁药剂了?”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身旁的少年,“你知不知道那东西副作用多大?”
      “不是注射药剂。”白予澜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后颈的腺体,“是腺体移植。”
      这话如惊雷炸在顾澄澈耳边,他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种手术哪是随便能做的?术前要长期调养,层层检查,而且这手术本身,就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法操作……”顾澄澈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啊,是嘛。”白予澜抬眼看向他,“那天放学父亲直接带我去做的,也没提前调养。做完第二天,我就正常上学了。”
      顾澄澈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昨天车祸的疑云还没拨开,如今又被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雪上加霜。
      那样一台大型的腺体移植手术,术后正常都要住院一两周,后续还要长期静养恢复,可他日日守在这个家里,护着两个孩子,竟半点异样都没察觉出来。
      他抬手扶住额头,指腹用力按着眉心:“先让我消化下,这手术,具体是哪天做的?”
      “开学第二天吧,算起来,大概是大大前天?”白予澜说得轻描淡写。
      顾澄澈闭了闭眼,靠在床沿,脑海里飞速翻涌着近日的种种细节,试图将这突如其来的信息,一点点归置梳理。
      “你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顾澄澈沉心梳理了许久,终是抬眼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不太清楚,他从没跟我说过。”白予微微低头,露出后颈的腺体给对方看,“你瞧,好好的,没红没肿,这不也没事儿吗。”
      确实瞧不出分毫不妥,可这平白的完好,反倒让顾澄澈心里的疑云又厚了几分。
      “别想这些了,走。”白予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着人就往楼下走,“我刚炒了几个菜,权瑜炀还没醒,咱俩先吃。”
      餐桌上摆着三道菜,卖相清爽,入口滋味竟也意外的好。
      顾澄澈原本还以为白予澜会做出来什么黑暗料理。
      顾澄澈一直沉默吃饭,满脑子还绕着腺体移植和车祸的事,白予澜却兴致勃勃,絮絮叨叨讲着学校里的琐碎八卦。
      “你现在笑起来比以前收敛多了。”顾澄澈看他一眼,“以前明明会咧嘴笑得没心没肺的。”
      “长大了,该注意形象了。”白予澜弯唇笑了笑,抽过纸巾擦了擦唇角。
      而楼梯口处,权瑜炀端着那碗白粥,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餐桌旁的两人。
      他醒来就寻着动静下楼,竟撞见这两人自顾自吃饭,半点没等他的模样。
      保姆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旁响起:“下来一起吃啊瑜炀,菜还剩了些呢。”餐桌旁的两人瞬间僵住,齐齐转头望向楼梯口。
      “哥哥。”白予澜率先扬起笑,快步跑上楼梯拽住他的手腕往楼下带,“我特意炒的清淡的菜,你再不来,顾哥就要全吃光了。”
      顾澄澈也猛地回过神——自己终究是保镖,哪有和主人家同桌上席的道理。
      他赶紧起身让出位置,抽走自己用过的筷子,保姆也心领神会地递上一双新的。
      权瑜炀却轻轻摆手:“我喝碗白粥就饱了。”
      “那怎么行?”白予澜立刻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想吃什么,我现在再去炒。”
      “真的不饿。”权瑜炀觉得弟弟没懂自己的意思,并非是赌气,只是实在没胃口。
      白予澜抬眼瞥了眼家门口,忽然推着他往楼上走:“对了哥哥,你作业还没做吧?你睡了很久,明天就要上学了。”
      “是吗?”权瑜炀脚步微顿,被他半推半就着一步步踏上楼梯。
      “顾澄澈。”权旭玺立在玄关,“跟我走。”
      顾澄澈颔首,目光扫过楼梯口那两个并肩上楼的小小身影,没再多言,转身跟上了他的脚步。
      车门重重合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声响,权旭玺直奔主题:“小澜跟你说了,嗯?”
      “没有。”顾澄澈抬眼。
      权旭玺低笑一声:“他倒真是傻,心甘情愿去做了腺体移植手术。”
      “你这种冷血无情的人,根本不配当父亲。”顾澄澈的声音里淬着分明的怒意。
      权旭玺指尖点了点他的心口:“知道昨天是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吗?从那么高的山崖坠车,你该清楚,那几乎是九死一生。”
      “不知道。”顾澄澈心底早有定论——无非是权旭玺救了他,想让他欠上这份人情,从此一辈子受制,在他手底下俯首听命。
      权旭玺忽然扯出一抹近乎慈爱的笑,抬手从身侧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径直扔到顾澄澈怀里。
      “你之前提的那三件可疑的事,这里面,都有答案。”
      顾澄澈看着手机里的内容,脸色凝得越来越冷,指尖攥着那部手机。
      权旭玺却浑不在意,唇角勾着淡笑,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方向盘,嘴里还哼着散漫的调子。
      “谢谢您送的手机。”顾澄澈没再多看他一眼,推开车门便径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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