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的穿越》同是红尘客

7、第 7 章

　　躲在僻静小巷里，我愈发清醒地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文字是打通信息壁垒的关键。若连基本的告示、书籍都看不懂，别说打探身份线索，恐怕连生存都成问题。我摸出背包里仅存的半块野果，快速吞咽下肚，随后便开始在街巷间徘徊，目光紧盯着店铺幌子、门板上的刻字，甚至墙角张贴的残破告示。

　　这个时代的文字与我记忆中的汉字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些诡异的笔画变体，像是古篆与隶书的混杂，辨认起来格外费力。我不敢贸然找人请教，只能凭着残存的文字功底死记硬背 —— 看到 “米”“面”“布” 这类常见字，便在心里反复默念字形与含义；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悄悄记在手心，再找下一处相似的字迹比对。为了加快学习进度，我白天在集市边缘游荡，假装捡拾破烂，实则贪婪地记忆各类文字；晚上则找了个废弃的破庙落脚，借着月光在地上用树枝反复描摹白天记下的字形。

　　如此过了五日，我已能勉强辨认常用字词，读懂简单的告示大意。期间也摸清了临江城的基本格局：城分东西南北四坊，东坊多是商户富户，西坊是平民聚居地，南坊靠近码头，鱼龙混杂，北坊则是官府所在。而我要找的落脚地，最好是东坊的大户人家 —— 既能解决温饱，又能接触到更多信息，书童一职便是绝佳选择。

　　我特意将自己收拾得干净些，用仅剩的铜钱买了块粗布擦净衣衫，又找了块磨石将指甲打磨平整，尽量显得清爽利落。东坊的街巷宽阔整洁，青砖黛瓦的宅院鳞次栉比，不少大门前都张贴着招工告示。我逐一查看，大多要求识字、手脚勤快，恰好契合我的条件。但我不敢贸然应聘，直到在一处朱漆大门前停下 —— 门楣上悬挂着 “陈府” 的匾额，门前张贴的告示上写着 “招聘书童一名，要求识字断句，手脚勤快，薪资从优”。

　　我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守门的家丁躬身行礼：“在下听闻贵府招聘书童，愿前来一试。” 家丁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虽衣衫朴素，但眼神清明、举止得体，便引我进了府内。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间书房外，屋内传来翻动书页的声响。

　　“老爷，应聘书童的人带来了。” 家丁通报一声，便退了下去。

　　我推门而入，只见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看书，想必就是陈府的主人。我再次躬身行礼：“在下见过老爷。” 中年男子抬起头，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我：“你识字？可会断句？” “略通一二，寻常书籍尚可读懂。” 我如实回答，心中却有些忐忑 —— 毕竟我只学了五日，怕露了马脚。男子点点头，随手递来一本书册：“念一段来听听。”

　　我接过书册，书页泛黄，上面的文字虽有部分生僻字，但凭借这几日的积累，勉强能连贯读出。我定了定神，从头开始诵读，声音平稳，断句清晰。读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男子抬手示意我停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不错，虽有个别字读音不准，但能快速掌握这些文字，也算有心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从何处而来？为何要应聘书童？”

　　我早已想好说辞，垂首答道：“在下是逃难而来，家乡遭了兵祸，亲人离散，一路辗转来到临江城。只因略识些字，想找份安稳差事糊口，若能在老爷身边多学些东西，更是万幸。”

　　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你既识字，又还算伶俐，便留下吧。我姓陈，你日后唤我陈老爷即可。平日里负责整理书房、抄录书籍，若有不懂的地方，也可来问我。”

　　“多谢陈老爷收留！” 我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陈老爷摆摆手，唤来管家：“带他下去安顿，给他找身合身的衣物，再领他熟悉一下府中规矩。”

　　跟着管家穿过庭院时，我无意间瞥见院角停着几辆马车，车身上盖着的油布边缘，赫然印着一个熟悉的 “陈” 字 —— 等等，我猛地想起进城时藏身的商队，车身上也是这个 “陈” 字！我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管家，府里的马车，是用来运货的吗？”

　　管家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是啊，老爷不仅是读书人，还做着粮食布匹的生意，城外的商队都是咱们家的。前几日刚从南边运了一批货进城，你来得倒是巧。”

　　我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藏身进城的商队，竟然就是这位陈老爷家的！这巧合太过离奇，让我一时有些恍惚。管家见我神色异样，以为我累了，便催促道：“快走吧，你的住处就在西跨院，以后可得好好干活，别辜负了老爷的信任。”

　　我压下心中的波澜，跟着管家继续往前走。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看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花木，心中既有庆幸，又有几分不安。庆幸的是，能在陈家落脚，不仅解决了生计，还能借着陈家的商队资源打探更多消息；不安的是，这份巧合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未知的联系？我藏身进城的事，会不会被发现？

　　住进西跨院的小屋，换上干净的粗布长衫，我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却毫无睡意。掌心的铁刀被我藏在了床板下，冰凉的触感时刻提醒着我保持警惕。陈家看似平和，但能在乱世中经营如此大规模的商队，绝非普通人家。而我，一个来历不明的逃难者，恰好藏进了雇主的商队，这份巧合，或许会成为我解开谜团的钥匙，也可能让我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打理书房、抄录书籍，一边暗中观察陈家的情况。陈老爷学识渊博，待人体面，时常会指点我读书写字；府中的下人大多和善，只是偶尔会提起 “最近城里不太平，镇南司查得紧”。我也借着整理书房的机会，翻阅了不少陈家的藏书，渐渐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 这是一个名为 “月” 的朝代，北境与异族对峙，南方藩王割据，朝廷控制力薄弱，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而我最在意的，是陈家商队的动向。我发现，陈家的商队不仅运粮食布匹，偶尔还会秘密运送一些包裹严实的货物，每次运输时，护卫都会格外谨慎。更让我在意的是，有一次听到管家与护卫交谈，提到了 “清溪谷” 和 “陌生脚印”——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难道陈家的商队，也与清溪谷的神秘人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