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的穿越》同是红尘客

6、第 6 章

　　算下来，我在清溪谷已待了近一个月。这三十天里，除了狩猎野猪、熟悉地形，便是暗中打探消息、筹备行装。出发前夜，我将风干的野肉、野果仔细打包进背包，陶罐灌满清水，铁刀磨得寒光凛冽，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确认没有遗漏。天还未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我便悄无声息地推开谷口空木屋的门，没有惊动任何人。

　　晨雾弥漫在山林间，带着刺骨的凉意，打湿了我的额发和衣角。我循着记忆中的路线，顺着河谷往下游走，脚步轻而快，不敢有片刻停留。清溪谷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晨雾中，身后的木屋、田地、溪流都成了模糊的影子，心中虽有几分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知前路的决绝。

　　接下来的路程比想象中更艰辛。离开河谷后，便是连绵起伏的高山，山路崎岖陡峭，布满碎石和荆棘，稍不留意便会滑倒。好在这具身体异常健壮，耐力远超常人，攀爬时虽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却总能咬牙坚持。我不敢走大路，只挑偏僻的小径前行，一来可以避开可能遇到的流民或盗匪，二来也能减少被人发现的概率。

　　沿途的山林愈发荒凉，很少能看到人烟，偶尔能见到几处废弃的茅屋，断壁残垣间长满杂草，显然已荒废许久。饿了便啃几口风干的野肉和野果，渴了就喝几口陶罐里的清水，累了便靠在树干上歇口气，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具身体的体力确实惊人，连续攀爬了大半天，除了些许疲惫，竟无太大不适。

　　天色渐暗时，我爬到了一座高山的半山腰。夜幕降临后，山林里危机四伏，虫蛇出没，我不敢在地面停留，选了一棵枝干粗壮、枝叶茂密的大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坐在粗壮的树杈上，将背包垫在身下，身体紧紧贴着树干，才算稍稍安心。夜风微凉，吹在汗湿的皮肤上有些发冷，但这个季节并不算严寒，尚可忍受。

　　我不敢睡死，只眯着眼睛打盹，耳朵时刻留意着树下的动静。林间虫鸣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悠远而凄厉，让人心头发紧。我握紧身边的铁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脑海里反复回想白天看到的路况，盘算着明日的行程。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有虫子在身上爬，连忙伸手拍打，惊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大意。

　　就这样半梦半醒地熬过了一夜，天边刚亮，我便立刻从树上爬了下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啃了些食物补充体力，便继续赶路。第二天的路程相对平缓了些，翻过最后一座高山后，视野豁然开朗。

　　远远地，我便看到了临江城的轮廓。它坐落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城墙高大厚实，由青黑色的砖石砌成，蜿蜒曲折，像一条蛰伏的巨龙。城墙上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城门处人影攒动，似乎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一股不同于山林的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土和牲畜的气味，让我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我放缓脚步，悄悄靠近，躲在城外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观察。临江城比我想象中更繁华，城墙高达数丈，城门上方悬挂着一块斑驳的匾额，“临江城” 三个大字依稀可见。城门处有士兵值守，穿着统一的制服，手持长矛，正仔细盘查着进城的人，偶尔还会对行人搜身，看起来戒备森严。

　　我心中暗忖：看来进城并非易事，这些士兵盘查如此严格，没有路引和户籍，怕是很难进去。而且，我这一身破旧的衣物，还有背包里的铁刀，难免会引起怀疑。

　　我蹲在树林里，看着城门处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挑着担子的商贩，有牵着牲畜的农夫，也有穿着体面的读书人，每个人都神色匆匆。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城墙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我知道，接下来的难题，便是如何顺利进入临江城，找到关于这个时代和我自身身份的答案。

　　我在树林里蹲了近两个时辰，把城门的规矩摸得七七八八。那些衣衫褴褛的流民，大多是拖家带口，手里攥着些不值钱的杂物，想进城讨口饭吃，可刚走到城门下，就被值守的士兵用长矛驱赶，有的甚至被一脚踹倒在地，哀声求饶也无济于事。而那些挑着担子、推着车的商贩，却顺畅得多 —— 他们在接受盘查时，总会不动声色地往士兵手里塞些铜钱，或是递上一小包货物，士兵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草草翻查两下就放行了。

　　看来，这临江城的城门，只认钱和身份。我既无路引户籍，又身无分文，硬闯绝无可能，只能另寻他法。商贩的路子可行，但我孤身一人，根本没有货物可 “孝敬” 士兵。思忖片刻，我打定主意，转身离开了树林，循着来时的路，往大道方向折返。

　　大道比山林小径平缓得多，却也更危险，不时能看到成群的流民擦肩而过，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还有些挎着刀的汉子，三三两两地游荡，看起来像是盗匪。我尽量低着头，缩在路边行走，将背包抱在怀里，铁刀藏在衣襟下，时刻保持警惕。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在路边看到一处供旅人休息的驿站 —— 其实就是几间破旧的茅屋，屋外搭着遮阳的凉棚，不少商贩和赶路的人在此歇脚、饮水。

　　我选了死角坐下，啃了点肉干，喝了些清水，一边观察往来的商队。大多是小本生意的商贩，货物不多，目标太小，藏进去容易被发现；我需要找一支规模大些、货物繁杂的商队，最好是运粮食、布匹这类体积大、容易藏身的货物。

　　这一等，便是两天。期间我换了个隐蔽的草棚住下，白天靠帮人挑水、劈柴换些吃食，晚上依旧爬到树上休息，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第三天清晨，一支浩浩荡荡的商队驶进了驿站 —— 十几辆马车，车身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上面印着一个 “陈” 字，看样子是做粮食和布匹生意的大商户。车夫和护卫们忙着饮水、喂马，人声嘈杂，正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趁众人不备，悄悄绕到车队后方，选了一辆装布匹的马车。油布边缘有个缝隙，我轻轻掀开一角，里面堆着一捆捆厚实的棉布，蓬松柔软，正好能藏身。我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人注意，立刻矮身钻了进去，蜷缩在布匹中间，将背包紧紧抱在怀里，铁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刚藏好没多久，就听到车夫的吆喝声，马车缓缓启动。棉布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将我包裹得严严实实，空间狭小，动弹不得，只能保持一个姿势蜷缩着。马车颠簸起伏，硌得骨头生疼，我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咬着牙忍耐。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渐渐放缓速度，耳边传来士兵的呵斥声和商贩的讨好声 —— 到城门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攥着铁刀，手心全是冷汗。能听到外面士兵翻查货物的声响，油布被掀开又落下，脚步声在车旁来回踱步。“周老板的货，还用查这么仔细？” 一个圆滑的声音响起，想必是商队的管事在打点。“规矩嘛，总得走个过场。” 士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随后便是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

　　又过了片刻，听到一声 “放行”，马车再次启动，颠簸感渐渐减轻，耳边的人声也变得热闹起来 —— 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车马的铃铛声，与城外的荒凉截然不同。我知道，我成功混进城了。

　　马车在城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最终停在了一处大宅院前。我听到外面有人卸货的声音，趁着众人搬布匹的混乱之际，悄悄掀开油布缝隙，快速跳了下来，混入人群中，低着头快步离开。

　　站在临江城的街道上，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青砖黛瓦，屋檐下挂着各色幌子，行人往来不绝，穿着各异，既有粗布短衫的平民，也有绫罗绸缎的富人。阳光透过屋檐洒下来，照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但我不敢有丝毫停留。我这一身破旧的衣物，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很容易引起注意。我快速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找了个角落整理了一下衣物，将铁刀依旧藏在衣襟下，背包紧紧抱在怀里。接下来，我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再慢慢打探这个时代的消息，以及关于我自身身份的线索。只是这临江城看似繁华，实则暗藏汹涌，我深知，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