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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婚姻 “你想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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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京霞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她还未飞升时,由于天赋卓绝,在修仙界难有敌手,性子便变得有些傲气了。
见着谁都拿鼻孔看人,遇见长得好的,才舍得睁眼垂头,改用眼睛看。
但原诃不一样。
他是唯一一个长相英俊,徐京霞却不乐意看的。
若说是因为私仇,倒也不尽然,毕竟她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非要扯一个理由的话,只能是因为他的性子了。徐京霞想,从未见过如此“清高”之人,将一切都视为无物,永远是那副无波澜的神情。
像那种,被人捅了一刀,也只是低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但在祁瑨倏地拉住她的那一瞬,徐京霞对上了他的双眼。
急切、紧张。
与原诃相同的容貌,相同的眉眼,她却头一次,看见这样的神情。
刹那间,天地万物归为一粟。清风拂过树梢,枝叶沙沙作响;烛火随风晃动,在她眼底投下摇曳的光影。
正如她内心此刻激荡着的灵魂,正涌上波动、甜蜜的浪花。
时至今日,徐京霞终于舍得加上一条。
——或是因为,他也从未将她放在眼里。
徐京霞张了张口,说出的话有些沙哑:“……做什么?”
她垂下眼,看了看他攥住自己腕间的手。他登时像被烫到似的松开了。
“……抱歉。”祁瑨的手下意识握紧又松开,好像那隔着衣衫的温热还烙印在他的指尖。
“我只是想说……”祁瑨道,“你来找我,应是有事才对。”
他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低声道:“但你不想说便算了。”
徐京霞有台阶就下,点了点头,“我可以走了吗?”
她现在思绪乱的很,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祁瑨。
她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呢?”
徐京霞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因紧张而紧抿的唇,忽然笑了,“你想我的话,我就来。”
他似乎讶异了下,莹白的耳尖在灯光下有些红。
他舔了舔唇,试探道:“那我希望你天天都来呢?”
徐京霞耸了耸肩,表示没问题。
“好……”祁瑨似乎松了口气,道,“那你可以走了。”
徐京霞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顷刻间消失在原地。
她走后,祁瑨望着她离去的地方,久久未动。
过了很久,久到烛火都快灭了,他才机械般地回到桌案前,想继续方才的学习,可脑子却乱糟糟的,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
大脑有自己的想法,眼前一会浮现起她说的那句“你想我的话,我就来”,一会又浮现起她说“要不你我成亲”时的模样。
‘你想我的话,我就来。’
这句话究竟什么意思呢?是他妄想的那个意思吗?
祁瑨抿了抿唇,又没忍住扬起嘴角。
窗外的风儿还在轻柔地吹,像是在这良夜,撩动他荡漾的心绪。
…
徐京霞一夜没睡。
她处于一种很奇妙的阶段。
上一秒,她为自己说出的话而感到羞恼,下一秒,她又开始为二人那暧昧的氛围止不住的发笑。
活像个失心疯。
直到晨光熹微,透过窗棂洒进一格格有序的光影,她才回过神。
巧荷悄声推门而入,发现自家小姐竟已经呆愣地坐在床上了。
巧荷愣了,“您今日醒这么早?”
徐京霞扯了扯嘴角,“是啊,昨夜歇的早。”
瓷盆轻轻搁在桌上,巧荷从里头捞出浸湿的巾帕,双手拧干,直到不再滴水时,才转身看她,“既如此,您现下就洗漱吧。”
徐京霞点了点头,下了床。
她现在待字闺中,早已不用去崇文馆,每日就跟着白书蝶学学女红,协理中馈。
是以,她一般都是睡到晌午的。
巧荷:“您现在过去,还能与老爷夫人、少爷们一道用个早膳呢。”
徐京霞面无表情地说:“好了,我知道我是整个府中最懒惰之人了。”
巧荷给她编着头发,抿唇偷笑,“奴婢可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调笑打闹,一路走到厅堂。
正用着莲子粥的白书蝶听到声响,抬头一看,有些惊讶。
徐京霞向双亲们请安后,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左桦:“今日起这么早?”
他平日里,可是到晌午都见不着这个女儿的半个影子。
徐京霞非常自然地接话:“人也是会变的。”
左元正紧接着说,“那希望你再接再励。”
徐京霞“呵呵”笑了两声,低头喝粥。
碗很快见底,她抬起头,这才发现每个人都在看她。
徐京霞:?
“做什么?”她有些莫名其妙。
“咳咳。”
左桦握拳虚放在嘴巴前咳了一声,正色道:“是这样,你今年也十六了,是该嫁人了。”
徐京霞当然知道了,她这不已经待在府中体验主母日常了吗?
但她没有打断,等着他把话说完。
左桦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你的婚事……我不想瞒你,因着你姑母,想把你嫁给二皇子,所以京城无人敢娶你。”
白书蝶与他对视了一眼,接着说:“我们是想问问你的主意。你是想嫁给别人,普通地过一辈子,还是想嫁入皇室?”
徐京霞问:“您不是反对我嫁入皇室吗?”
白书蝶正色道:“我自然是不愿的。你若是有心悦之人,我与你父亲就是与太后闹掰了,都会让你得偿所愿。”
“我们就是怕……”她顿了一下,“你心悦二皇子殿下。”
徐京霞下意识反驳,安静许久的左元丰却忽然小声插了句:“但你们二人关系好,全京城都知道。”
徐京霞沉默了。
她叹了口气,看了眼忧心忡忡的家人,还是说:“……我心悦大皇子。”
左元丰跳起来:“什么?!”
左元正也有些惊讶,蹙起眉看她。白书蝶微张着唇,说不出话来。
左桦难以置信地问:“大、大皇子?你是说那位,沉默寡言的大皇子?”
骤然剖白心事的徐京霞有些害羞,她不自然地点了点头,接着说:“若是困难,不嫁也罢,只是要麻烦母亲父亲养着我一段时日了。”
“这……”白书蝶看了眼左桦,“你若是不想嫁,我们也不好强迫你。只是大皇子,委实有些……困难。”
祁瑨性子寡淡,文韬武略都不如祁嘉树。他必定做不成皇帝,若嫁给他,徐京霞跟着他一块去封地生活,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是不错。
比起皇帝、太后属意的储君二皇子,祁瑨在白书蝶心中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祁瑨好在平庸,也坏在平庸。太后想借徐京霞“要挟”将军府,那她嫁的这个人,就必定得是储君。
若她嫁了个普通的王爷,那对太后来说,有什么用呢?
不仅没用,只怕还会迎来她强烈的反击。
白书蝶一时犯了难。
一时无人敢言。
最终,徐京霞打破沉默,开口道:“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白书蝶刚想反驳,哪有做儿女的向父母道歉的呢?
却听徐京霞道:“不必忧心我的婚事,母亲父亲,你们只需保全自己便是。”
就算与祁瑨成了亲,又如何?说不定还未定亲,他的生死劫就到了。
她能不能停留这么久,都不清楚呢。最要紧的,应是步步紧逼的太后才是。
她看着如此坦然大方,在其他人眼里,却有着别样的风景。
白书蝶顿时红了眼眶,攥着帕子拭泪。
徐京霞:?
左桦连连叹气,站起身来回踱步。左元正本就寡言,但此时看上去却是有些难以言语。
唯独左元丰,愣愣地看着她,倏地哽咽起来。
徐京霞:???
最后,是左桦先开口了:“放心,爹会为你想法子的。”
白书蝶红着眼睛点头,“你若真喜欢他,我和你爹会竭力一试。”
徐京霞莫名其妙:“……是我方才说的不够清楚吗?”
左桦喟叹一声,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放心。”
说完,他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努力挺直的、故作潇洒的背影。
究竟是什么情况!
徐京霞一头雾水,其余人都相继离开,并且都留给她一个悲伤的眼神。
她懒得再想,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相信在对付太后这件事上,左桦和白书蝶比她有经验得多。
既如此,全权交给他们,她也能暂时放心。
但是他们现在担心的,却是自己的婚事。徐京霞一时犯了难,如果自己和祁瑨定亲,家里人可能会安心一些。
但祁瑨呢?他想不想当皇帝?
徐京霞知道,他其实很聪明。但皇帝与太后属意祁嘉树,比起祁瑨一个没有母家撑腰的皇子,祁嘉树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祁瑨就算各方面都要比祁嘉树卓越,皇位最后,大抵也落不到他头上。
说不定祁嘉树上位后,还会因祁瑨曾经与自己“争”过皇位,而心生忌惮。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祁嘉树那点兄弟情,够兑现多长时间的忍让。
要不今夜去问一下祁瑨的想法?可是他又没想她,她这么巴巴地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可是……
徐京霞挠了挠脑袋,内心天人交战。最后欲望战胜理智,她还是决定今夜去问一下他的意见。
这可是正事。
徐京霞这么想着,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