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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同床共枕 ...

  •   谢书璟坐起身,收了耳朵尾巴,眯了眯眼,猫的夜视能力很好,他也继承了这一点。

      蓝色的眼睛在夜里泛着光,像两颗小灯笼,是那个叫时徊的小子,手里好像还捧着什么东西。

      “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滚出去!”

      谢书璟见他迟迟不说话,立刻竖起全身的毛,想也没想,赤着脚跳下床,冲过去又是一巴掌。

      这次时徊依旧没有躲。

      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另一边脸颊上,能看到迅速泛起的红痕。

      谢书璟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不躲不闪,硬生生挨打。

      看着那孩子脸上对称的两个巴掌印,谢书璟心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但立刻被更强烈的恼怒覆盖。

      “蠢货。”谢书璟低声骂了一句。

      时徊还是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捧着的东西往他怀里塞。

      带着余温的烤吐司,和一小盒温好的牛奶。

      谢书璟看着怀里的食物,肚子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他有些狼狈,没接,转身坐回床上,时徊跟在他身后,依旧举着吃的。

      “滚出去。”

      时徊摇头,把吃食举近了些。

      谢书璟抬起头,恶声恶气地问:“哑巴?”

      时徊摇了摇头,黑沉沉的眼睛在暗处看着他。

      “哼,话都不会说,还说不是哑巴。”谢书璟语气刻薄,却不由自主地接过了食物。

      时徊又摇了摇头。

      “说话。”谢书璟命令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谢书璟没好气地盯着这个摇头娃娃。

      紧接着他听到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哥哥,你手疼不疼?”

      “……”谢书璟彻底怔住了。

      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哭诉、告状、甚至是骂回来,唯独没想到是这样一句话。

      “神经病。”谢书璟骂了一句,脸颊有点发烫。

      谢书璟低头,手里的吐司还带着些余温,终究是没能抵抗住饥饿的本能,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牛奶也喝了大半。

      温饱问题解决,理智回笼,谢书璟又开始赶人:“东西吃完了,滚出去。你还想被我打吗?”

      时徊却站着没动,那双丹凤眼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更轻了,小心翼翼的乞求:“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睡觉,我没有房间。”

      “滚。”谢书璟想也不想地拒绝。

      “哥哥,求你,我害怕。”时徊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不是你哥,滚。”谢书璟硬起心肠,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强硬。

      谢书璟本质是吃软不吃硬的,对方越是强硬,他越是要拧着来。

      可面对这种沉默的,死皮白赖的示弱,谢书璟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阿璟……”

      这两个字轻轻落下,像羽毛搔过心尖。

      谢书璟浑身一个激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除了已经去世的爹爹,从来没人这么叫过他。

      父亲叫他“小璟”,其他人叫他“书璟”或者“谢少爷”。

      这个称呼从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入侵者嘴里叫出来,有种陌生的亲昵。

      好像很久以前,他就是这样叫他的。就应该这样叫他。

      谢书璟垂眸看着站在月光里,脸颊红肿,眼神却执拗地望着他的小男孩,终究是败下阵来。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翻身滚进被子里,没好气地甩了一句:“烦死了!要睡就睡,不许吵我!”

      时徊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立刻脱掉鞋子,动作迅速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挨着谢书璟躺下。

      “洗澡了没?”

      “洗了。很干净。”

      时徊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还把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怀里蹭了蹭。

      “阿璟,你对我真好,我好想你。”时徊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什么好想他?谢书璟还没来得及思考,那人环紧了他的腰,生怕他跑了似的。

      谢书璟身体一僵,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想推开时徊,但怀里那小身板有些轻微颤抖。

      初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凉,这家伙站了半天,应该是冻到了。

      在谢书璟脑海还盘旋着那几句话,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实在应对不了这种路数,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

      “算了,就当多了个人形抱枕。”谢书璟自暴自弃地想。

      两人就以这种紧密相拥的姿势,度过了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第一夜。

      第二天清晨,保姆张妈上来敲门叫谢书璟起床吃饭。

      刚推开一条门缝,床上居然是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身影。

      尤其是那个骄纵的小少爷居然被人抱着睡也没发脾气,忍不住笑着调侃:“哎呀,小少爷和新来的小少爷感情真好呀!”

      谢书璟被吵醒,本来就有起床气,加上还被调侃,让他瞬间黑了脸,没好气地推开怀里那人,狠狠剜了一眼。

      时徊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对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湿漉漉的黑眼望着他。

      谢书璟气得扭过头,心里骂了一句:“傻子。”

      他站起身,到浴室换了身衣服,站在床前,看着还赖着不肯走的某位,语气不善:

      “还不滚?”

      时徊赶忙爬起身,生怕惹他不快,一溜烟跑出去,还不时回头看看谢书璟,被谢书璟瞪了回去。

      “小璟和时徊睡在一起?”谢慕寒靠在楼梯扶手边,眼神似有如无往楼上瞟。

      “是啊,小少爷还抱着呢。”张妈笑着说,又补充道:“不过我看那俩孩子的脸都肿的厉害,待会要不要上点药。”

      “都还是孩子,昨天下手有些重了,这个年纪打打闹闹很正常的。”云念慈低叹一声。

      虽然时徊是他的孩子,但他并不想因此让谢家父子闹矛盾,尤其是惹谢书璟不快。

      “嗯,知道了。”谢慕寒应了一声,“小璟怎么还不下楼吃饭,这孩子倔得很,一晚上也没见他吃点什么。还有时徊,怎么也没有下来?”

      “已经叫了,刚刚在洗漱。”张妈回答道,抱着被褥往外走,“时少爷也回自己房间了,应该待会就下来了。”

      “那不是小璟的被褥吗?又要换?”谢慕寒扶额,这少爷脾气,随了谁的。

      “小少爷说脏了,不喜欢了。”张妈答道。

      “这孩子……”

      谢慕寒刚想说点什么,只见谢书璟不紧不慢从楼梯上下来,从他们三人中间穿过,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餐桌。

      几人对视一眼,张妈继续忙她的去了,谢慕寒和云念慈坐在谢书璟的对面和侧面落座。

      谢书璟没抬头,三口两口快速吃完,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离开餐桌,谢慕寒甚至没来得及叫住他。

      “阿璟?”时徊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楼梯上望向他。

      谢书璟皱了皱眉,眯起眼,打量着上面的时徊。

      时徊立马跑下楼,站在谢书璟面前,低垂着脑袋:“阿璟。”

      谢书璟扫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身上楼,没一会换了身衣服下楼,头也不回出门。

      留几人面面相觑,没一个人敢拦。

      “他……这就出门了?”谢慕寒眨了眨眼,甚至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上了。

      “是的。”云念慈答。

      街道边,谢书璟戴着口罩,宽大帽檐几乎遮住整张脸,懒洋洋倚着墙。

      “Kitty~”一只手臂不由分说揽上他的肩膀,“想不想哥哥呀~”

      谢书璟顺着那力道被拖着往前走:“不想。”

      谌妄捂着心口,一副受伤模样,把他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悬浮车后座。

      燕汀早已坐在里面,见他们上来,收起了手中的通讯器。

      “你昨天去医院怎么不叫我?我好逃……我好去照顾你啊。”谌妄愤愤指责,不满被排除在外。

      燕汀看向谢书璟:“这天还戴口罩?又有星探堵你?”

      谢书璟摇摇头,摘下了口罩。昨夜鲜明的掌印已消退,只余几道淡淡的红痕。

      “我靠!你毁容了?”谌妄痛心疾首,趁机抬手揉了一把谢书璟冒出的猫耳,“谁打的?谢伯伯不得剥了那人的皮?”

      “谢慕寒打的。”

      “谁?!”两人异口同声。

      “上京还有第二个叫谢慕寒的?”谢书璟没好气道。

      燕汀与谌妄对视一眼,凑近他。

      “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你回去做什么了,能让谢伯伯动手?”

      这也不怪两人震惊,谢书璟是谢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家里就这一个孩子,幼年因为身体原因,一直养在外头。

      谢书璟的Omega父亲,生前是出了名的美人,聪慧异常,明艳张扬,娇纵跋扈,与谢父恩爱甚笃。

      虽然和谢父的感情之路有些波折,忽略某些因素,两人也是当年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可惜红颜薄命,在谢书璟五岁时因意外去世,谢书璟是他唯一的遗物。

      自那以后,他就成了谢慕寒全部的情感寄托和逆鳞。千娇万宠,要星星不给月亮,生生将他养成了如今这副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性子。

      谢书璟骄纵、任性、脾气坏,活脱脱继承了他那位Omega父亲骨子里的跋扈,却又因为年幼失恃,这份跋扈里掺杂了一丝脆弱和占有欲。

      谢书璟不能容忍任何可能分走父亲关注的人和事,他的世界,父亲是唯一的支柱,而他自己,是这座王国里理所当然的唯一继承人。

      可是他忘记了爹爹,父亲也不许任何他在他面前提起爹爹,父亲更是带了新人回来,还对他动手。

      谌妄摸着下巴:“说句A道话,谢伯伯这个年纪,身边再有个知冷知热的Omega也正常……”

      燕汀拍了他一下。

      谌妄赶紧改口:“咳,你别难过啊,说不定只是……暂时安排。他们这辈人不都这样么?”

      谢书璟脸色更沉:“还有一个拖油瓶,叫时徊。疑似是个Alpha。”

      两人再次对视。

      “不可能。你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谢伯伯连旁支过继都否决了,怎么可能培养外面的孩子?”

      谢书璟抿唇不语。

      悬浮车驶入一处守卫森严的基地。

      这里是上京几大家族联合设立的“青少年综合能力培训中心”,旨在为家族子弟及部分特许人才提供必要的自保与体能训练。

      ABO生理差异在此被充分考虑,课程设置各有侧重。

      三人向当值教官行礼,今日的初级课程是实弹射击,针对14-16岁年龄组的基础firearms安全与操作训练,更多是培养手感与心理素质,而非战斗技能。

      谢书璟一言不发地走到指定靶位,检查枪械,装填训练用低后坐力弹药。

      他眯起眼,神色冷冽。举枪、瞄准、扣动扳机。砰砰砰!连贯的枪声响起,后坐力一下下撞击着他单薄的肩胛。

      报靶器的电子音冰冷播报:“5号靶,10环,10环,9环,10环,10环……”

      谢书璟垂下手臂,微微喘息。

      靶纸上,被他用特殊标记弹刻意加工过。

      写着“谢慕寒”字样的虚拟人头像眉心处,已是一片密集的弹孔。另一张写着“时徊”的靶纸亦然。

      谌妄凑过来瞥了一眼,咂舌:“Kitty,你枪毙谢伯伯和那小拖油瓶的事儿,他们本人知道吗?”

      谢书璟哼了一声,随手将枪放回台面,猫耳在发间不耐地抖动了一下:“他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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