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9、故客将归 4 。

　　长途跋涉一日过后，二人来到了枫渚城。

　　叙荒津下舟，望着枫渚城繁荣的景象，不由想起家父在时的日子——泠折野固好舟，便上了岸。

　　泠折野见他一直盯着远处景象，轻声询问：“接下来去哪里？”

　　叙荒津思索良久，才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罢，拉住泠折野的衣袖往城中走去。泠折野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而不远处，却有一人注视着这里。

　　——“泠长生亲子……”

　　泠折野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却空无一人。他心有些不安：“荒津，我总感觉怪怪的……”“哪里？有吗？”叙荒津停下脚步，面上挂着笑，“对了，要不我带你去找京大师吧。”

　　“京大师？”泠折野皱眉，百思不得其解，“找他干嘛？”——京大师以前常常写信给叙荒津说枫渚城发生的趣事，不过……貌似近来不见京大师给叙荒津写信。

　　“我们在此无依无靠，倒不如找他。”叙荒津提议道，泠折野虽不解，但还是应了下来。

　　路经酒肆，醒木轻响，闻人珩的名字清晰传来。泠折野垂眸——那人竟也在枫渚城。

　　不由其细想，忽然一道身影从身旁走过，身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似是错觉……却又显得那么真实。不待他回身，那人便已融入人群，好似从未出现过……

　　“怎么了？”叙荒津察觉泠折野顿住，泠折野望着车水马龙的街道有些出神，良久才回答：“没什么，还有多少路程？”

　　闻言叙荒津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他道：“不多了，前面右拐便是。”泠折野对上叙荒津投来的目光，道：“那走吧，累死了……”

　　到了送鬼归山，山门有一黑衣少年静立等候，二人远远便瞧见，不知其在迎何人。

　　“想必二人便是京大师口中的人。”苏墨寻朝二人拱手，声音柔和，“京大师让我在此等候二人，请随我来。”

　　泠折野抱有警惕心理，刻意拉远与苏墨寻间的距离，而叙荒津见了苏墨寻宛如见了亲人，可以说他恨不得粘在苏墨寻身上。

　　苏墨寻为他们安排好住处，便去准备吃食。泠折野眸色深沉：“那个人叫什么你都不知道，你这么信他？”

　　“自是京大师的徒弟，肯定信了。”叙荒津嘿嘿笑几声，话风一转，带着几分探究询问：“方才路过酒肆，里面说书人讲的貌似是迎客归尘的事，你好奇吗？”

　　泠折野轻叹一声，“好奇……迎客归尘是什么？”

　　叙荒津笑着道：“我就知道你好奇！我十二岁时听我爹讲过，‘送鬼归山’送走过往恩怨，‘迎客归尘’接纳俗世来人，一送一迎，相生相成。”

　　话音刚落，苏墨寻携着糕点走来，不多言语，只道：“泠公子还有……叙公子，京大师夜里才回来，有事便来寻我。”将糕点递出，便离开。

　　泠折野望着苏墨寻离开的背影，总感觉他在逃避些什么……但看叙荒津吃得起劲，他也并未多问。
　　山风掠过山门，月色席卷，京大师归来。

　　“诶，苏墨寻，你把……折野和荒津带来，我有话对他们说。”京大师坐在亭中，一手举着杯，苏墨寻闻言垂眸应了声。京大师见他这副样子，低低一笑：“还在因几年前的事自责？荒津早已忘怀，你不必担心。”苏墨寻拱手离开。

　　不多时，泠折野同叙荒津便赶来。京大师冲他们一笑，二人落坐。

　　泠折野倒是以为京大师是位年老者，如今一见，倒是年轻。想着，便举杯饮茶，喉间却火辣辣的——杯中不是茶，是酒。他轻咳几声，耳尖染上一层薄红。

　　叙荒津调侃道：“泠折野若想喝酒，我带你去山下酒肆如何？”泠折野恼羞成怒，低声威胁：“叙荒津，晚上别睡太死。”

　　苏墨寻站在亭外遥望夜空，没有同他们一起月下饮酒的意思。京大师笑着询问：“荒津，我们至少三年未见了，说说看，近来古云山发生什么事？”

　　叙荒津大方回答：“也没什么，就古云山近来‘归山’，村中出现许多迎客归尘的人，为首之人叫宋逐川。”说到迎客归尘，叙荒津想起什么，“我们见了闻人珩，是他救了泠折野。”

　　泠折野面上有些慵懒，打了个哈欠。京大师眸色一沉，很快又消失：“你看，折野一杯便醉了。荒津，你早些带他休息吧。”叙荒津转头看看泠折野，嗤笑一声：“好好好，京大师也早些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待二人走后，苏墨寻才开口：“闻人珩近来回了枫渚城，说是……迎客归尘山主施压，他被迫回去。”

　　京大师冷冷开口：“苏墨寻，盯着闻人珩，别让他坏了我的计划。”

　　屋中烛火闪烁，照在泠折野通红的耳尖上，叙荒津将其扔到床上，冷不丁开口：“泠折野，你今日是怎么了？”泠折野坐起身，低声道：“闻人珩回枫渚城，他是什么身份……我好奇。而且你不感觉京大师的反应太过反常了吗？”

　　叙荒津：“日后再谈……京大师消息太快了，白日你的感觉是对的。还有苏墨寻这人心思缜密，小心为上。”

　　泠折野：“嗯……你和苏墨寻……”

　　叙荒津：“旧事而已……”

　　良久，叙荒津才抬眸看他：“今日路过那酒肆……有些古怪，要不你明日去探查一番？”泠折野叹口气，随即应下。